他的人生,本来是是那个英年早逝挂在大卡车车轱辘下的路小磊。 不是这个人。 正在愣神间, 绿灯亮了,路小磊慢了半拍才起步,旁边车道有个红色尼桑便直接车头一甩,斜插了过来。 一般这种情况下路小磊都会直接把车停下来让前面的车过了。 但是路小磊今天心情明显不大顺畅,也不想做什么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市民了,直接一脚油门逼了过去。 眼见着全车雷达发出高昂的警报声,红色尼桑赶紧刹住了车,而路小磊仗着自己车性能好,愣是在距离那辆尼桑不到一公尺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声音,再然后是后面车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叫骂声。 现在是下班高峰时间,道路交通压力本来就大,这一停顿时怨声载道。 大马路上的绿灯亮了又变红了,这下大家谁都过不去了。 红色尼桑驾驶室上面下来一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先是仔仔细细看了一下两辆车的情况,确认没有碰上之后,扭头就过来敲路小磊的车窗: “下来。” 路小磊本来不想理他,打满方向盘准备绕过他直接走人。 谁知那鸭舌帽不依不饶,竟然直接杵在了路小磊车前,两手撑在引擎盖上,相当头铁。 “开个跑车你牛什么牛!有种下来单挑!” 这他妈已经不是头铁娃了,是钢铁侠啊。 路小磊眼睁睁看着前面的绿灯再次变成了红灯。 好么,现在谁都别想走了。 你妈的,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鸭舌帽还在拍着路小磊的车叫嚣: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我说你他妈至于吗?我不就抢个道你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路小磊正愁今天想吵架,二话不说摇下车窗,脑袋往外面一伸,冲着红色尼桑直接开骂: “我□□搞清楚是你临时变道,到底会不会开车啊你!方向盘上挂根香肠狗都比你会开知道吗?!” 鸭舌帽一看路小磊的脸,愣住了: “路小磊?” 路小磊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谁啊,少跟老子套近乎。” 来人一把取下鸭舌帽:“我啊!我贺翔,你不记得了?” 生机勃勃的一脑袋卷毛跟一丛旺盛的野草一样,路小磊实在没见过比这更具代表性的发型了。 路小磊眼见着那一头卷毛,瞬间想起这人是谁了:“我操,你他妈干嘛呢,赶着投胎啊,道路口临时变道你不怕扣分啊?” 贺翔有些无奈地握了握自己手里的鸭舌帽,冲路小磊道:“爷爷他生病住院了,我刚刚接到电话,这条路又不熟悉……” 路小磊听了也是一惊:“贺老头住院了?什么时候?” “就刚刚。”贺翔哭丧着一张脸:“医院刚刚来的电话。” “嗨,你不早说。”路小磊道:“那你在这杵着干嘛呢,还不赶快去?” 说得好像刚刚把人车别在路口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谁知道俩人刚刚这一阵骚乱,成功堵塞了交通,顺道吸引了一位闻风而来的交警叔叔的注意力。 眼见着交警越来越近,贺翔有些为难:“可是我要留下来跟交警解释清楚啊。” 路小磊瞪他一眼:“这时候了你还解释什么啊?先去医院看你家老头才是正经,我留下跟交警解释就好了。” 贺翔瞬间看向路小磊的眼神变得尊敬了不少。 路小磊没好气:“老子一直这么品德高尚好不好,你他妈快点去医院啊,万一老头是出了车祸需要签字献血什么的,时间就是生命啊,你这不是耽搁事嘛!” 贺翔显然也被唬住了,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冲回了自己车上,路小磊赶紧一个倒车把路给让出来。 红色尼桑终于在错过了三个绿灯之后成功通过路口。 眼见着红色尼桑的车尾灯一骑绝尘,消失在街角,路小磊默默回头看着已经走到眼前的交警,脸上露出一个堪比蒙娜丽莎的甜美微笑: “警察叔叔你好。” 小交警啪地一声冲他敬了一个礼。 “哥们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开车辆展销会啊还是怎么?”小警察也是觉得新鲜,头一回见到这么把自个车开得横过来占了两根道的主。 “还是说整条街都被你承包了你要自由翱翔啊?” 路小磊维持自己的甜美微笑,苦兮兮地开口:“我要说是我是冤枉的您信么?” 小警察显然不信:“您是想说您把车开成这副德行是冤枉的?” 路小磊点头如捣蒜。 小交警二话不说从身上摸出一个酒精测量仪:“来,听哥一句话,先吹两口,没毛病咱吹两口。” 路小磊挣扎无果,还是被逼着吹了一口。 测量结果是零。 小交警看着上面的数值乐了:“那您没喝酒是怎么造成交通拥堵的呢?” “瞧见刚刚那辆红色尼桑了吗?”路小磊指着尼桑消失的路口,一脸的委屈,就差天上没有适时飘点小雪映衬他此刻的心境。 小交警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全责。”路小磊厚着脸皮甩锅,想了想,继续补充: “他还逃逸!” 小警察默默看着路小磊这一脸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从身上掏出一个对讲机:“这里是B2,麻烦帮我调取一下飞鹏路到九阳路的道路监控,完毕。” 说罢,收起对讲机,冲路小磊一笑,相当无情无义:“行驶证、驾驶证,谢谢。” 等到路小磊好不容易从交警支队出来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街道上亮起的霓虹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赶到的时候贺老头已经做完手术被人给推了出来,陪在贺翔身边的还有显然也是刚刚下班的沈如风。 他看到路小磊的时候略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贺老头是中风,据说这老东西发作的时候身边正好有人,就直接送到了医院。 好在抢救及时,老头脑子里被安了支架,不出意外这两天就会醒过来。 一阵子不见,老头苍老了不少,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此刻已经彻底白了,倒显得这老头没那么面目狰狞了。 路小磊想起上次见这老东西的时候这老头还慷慨激昂地跟他喝酒侃大山呢,据说这老头一根拐杖舞起来三个大小伙子都近不了身,年轻时候应该也是说一不二的人。 谁知道转眼就这么死气沉沉地躺在了病床上。 真是世事无常。 贺翔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头,脸上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站在他身边的沈如风已经冷着一张脸,但是显然心情也不好。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当着爷爷的面提那件事,他也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这段时间忘了吃药!都怪我!”贺翔拽着贺老头的被单,一脸丧。 “不是,你这光哭也没用啊,老爷子这不是没事吗?”路小磊道,觉得一脑袋雾水,还要一个劲地安慰这个发疯的泰迪,瞬间觉得自己实在太难了。 “如果你觉得你有错的话,我也应该有错。”沈如风站在路小磊身边,忽然道。 贺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沈如风冷着声音道:“你如果觉得我们之间是个错误的话,你随时可以纠正这个错误。” 贺翔吓得眼泪都收了回去。 路小磊一脸黑线地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走了。 因为现场的空气此刻变得十分焦灼,跟在十万吨TNT炸|药旁边开篝火晚会一样焦灼。 他真的觉得这俩人有毒,不然为什么他俩吵架的时候,自己都他妈在现场? 而且还是VIP特等席位。 而此刻自己周围能够跟自己同一战壕的,却只有一个刚刚下了手术台深度昏迷的贺老头。 行吧,人到了就行,也算是个心意。 他不禁默默反思,还是说自己其实自己身上自带吵架buff,这一对遇上自己一次就吵一次? 路小磊小小的眼睛里,透出大大的疑问。
第96章 劝架了 “那什么, 我觉得你俩之间肯定有误会, 要不先坐下来喝口水, 慢慢聊怎么样?”路小磊擦了一把汗, 递过去一杯水。 “你的意思,咱俩在一起是个错误对吧?”贺翔同志战斗力十分强大, 看也不看路小磊递过去的水,瞪着沈如风,执拗极了。 “我没这么说。”沈如风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比平日里还黑,“是你这么认为的。” 行吧,你俩都是祖宗,我撤行不行?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明明是你先说的!”路小磊想着转身就要走, 谁知贺翔不晓得发了什么疯,一把拽住路小磊:“你让路少说说看,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我俩是个错误?” 路小磊哭丧着脸:“我作证, 你俩谁都没有这么说,是我说的, 成了吧祖宗?我家里还有点事,先撤了, 你俩慢慢吵。” 说完就要溜之大吉, 谁知贺翔这小逼崽子手劲还挺大,估摸着常年搬那些摄影器材给练的,拽着他的手他还一时半会真挣脱不开。 “你先别走。”贺翔拉着路小磊不放。 路小磊一脸惊恐, 好像自己是丧尸片里因为腿脚不便被丧尸大队给追上的那个倒霉鬼。 “干、干嘛?”路小磊道。 贺翔指着沈如风:“你跟他说说,人楚笑是怎么做的,怎么人家就敢一个电话打过去到路老爷子跟前出柜,就敢当着全国媒体的面示爱?我怎么了就是个错误?你丫敢做不敢认是吧?沈如风就你也算是个男人?”
路小磊内心绝望极了,心说楚笑那叫彪,叫莽,咱可不能跟他学。 沈如风冷着一张脸:“你没错,是我的错。” 贺翔仰头,悲伤极了:“就是你的错!我好好一个人,你说你干嘛来招惹我啊?我喜欢你就喜欢了,你干嘛回应我啊?我出柜就出柜了,你干嘛陪着我啊?” 他越说越委屈,到最后一屁股坐在贺老头床边,沮丧极了:“我不就喜欢一个人吗?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怎么就落得个这种下场?” 路小磊惊了,这他妈到底实在吵架啊还是告白啊,他怎么听着有点怪呢? 贺翔一头原本十分精神的卷毛也好像受了情绪影响一般,耷拉下来,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这一嗓门吼得,路小磊觉得要不是房门关的严实,估计整条走道上的人都知道了。 路小磊绝望了:“不就出柜这点事吗?你俩要真觉得压力大分了不就完了?” “我不分!”贺翔好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我凭什么分手,我已经在我爷爷面前出柜了,我爷爷也已经这样了,我这时候分手能改变什么?我凭什么分手?” 路小磊奇怪了:“那你又不分手,又觉得压力大,你整这一出是想干嘛呢?” 贺翔低着头:“我就是觉得压力大了才要吵,吵完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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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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