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温度很低,虽然也有在外头坐久了的原因,但平日替他诊脉的时候也能摸出他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 在她扑在他怀中的时候,隐约能听到那结实的胸膛之下砰砰跳动的心脏,就像她的心跳一样,那样急切而热烈。 “啊~唔。”荣花妤将脸埋进被子,一想到自己厚着脸皮占了人家的便宜,就觉得羞耻又开心。 这种心情好奇怪,只要和他待在一起,荣花妤就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老是心跳加速,脸也变得烫烫的,红的像涂了厚厚的胭脂一样。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因此欢喜的很。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是像她一样开心,还是冷淡的不在乎? 他的心思可真难猜,窝在被子里的少女来回翻身打滚,时不时从口中溢出几声笑声,睡在隔壁的沈明几次从浅眠中醒来。 寂静的黑夜里,失明的美人听觉格外敏锐,听到隔壁的声响,想起今晚同她坐在一起,想到几次触碰到他身体的小手,还有洒在胸口上温热的吐息,不由得脸颊熏红。
第9章 姻缘 平静的夜晚,圆月渐渐落下前头。日头初升时,桑珠走进荣花妤房中,为她梳妆。 一夜好眠的桑珠精神不错,荣花妤却连连打哈欠。 “小姐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镜中少女的面容露出些许惆怅,两根食指交叉着绕来绕去,轻声道:“我昨夜一夜没睡好,一直都在想……沈明,好不容易睡着了,竟然还……梦到他了。” 桑珠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嘻嘻笑出声来,“小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该不会是倾慕沈公子吧?” “我一直都挺喜欢他的呀。”荣花妤单纯道,“他长的好看人也好,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他吧?” 桑珠笑得更欢了,她比荣花妤要大上三岁,是从梁氏身边拨过来照顾她的,懂得自然多些,“小姐呀,我说的是男女之情,夫妻之意。可不是你平日里交朋友的那种喜欢。” “夫妻……?”荣花妤脸色涨红,“你可别瞎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又该说我不知羞了。” 桑珠不以为意,手上扶着红木梳子替她挽起发髻,簪上发钗,“这有什么好羞的,过几天就是小姐大婚,您跟沈公子过两天就是拜了天地的夫妻,互相倾慕是理所应当的。” 倾心于他…… 荣花妤一时有些懵,父亲死后,她常常调皮捣乱,并没有人喜欢她这样一个调皮的孩子。后来长大了,因为性子比较亲人,身边的朋友才多起来,但多数也只是能在一起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 她没有遇见过能让她心动的男子。 而沈明此刻就住在他的隔壁,尽管因为她的忙碌,两人并不能常常见面,但每一次和他的相处,都让荣花妤觉得愉悦又舒心。 现在回想起来,沈明也说过想时常听到她的声音,是不是也证明,他喜欢让她陪在身边呢。 窗外一树桃花开的正好,有几支花繁的枝子探到窗边,微风吹着淡淡的花香透进房中,合着暖暖的阳光让人心旷神怡。 嗅到清新的花香,荣花妤渐渐微笑起来,梳妆后走出门来,来到窗边树下,踮起脚尖,折了一枝开的最好的拿在手里,在桑珠的疑惑声中走去沈明门外。 “咚咚咚”外头敲了三声。 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听到林笙说是荣花妤过来看他,沈明扶着桌子站起身,隔着眼前的白纱能隐约看到敞开的房门之外那明亮的庭院。 他眼睛好的不全,如今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与光影,他只上前走动了半步,那个淡粉色的身影便走上前来,一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用过早饭吗?”荣花妤仰头问他。 沈明摇摇头,“林笙正要去厨房。” “那我们一起吃吧。”荣花妤说罢,就吩咐林笙与桑珠去厨房让厨娘们做些清淡的早点然后端来。 沈明被她按回了凳子上,紧接着嗅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她拉着他的手,将一节木头枝子放到了他手中,沈明对着手上的木头愣了一会儿才发觉这是一支桃花。 “这是?” “外头桃花开得正好,我攀折一只,送给你。”虽然看不见,但能嗅到花香也算是见过春天了。 沈明低头微笑,“多谢。” 见那俊俏的脸上浮现笑意,荣花妤一阵心猿意马,忽而也想问问他对自己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当初定下只是假成亲,若她开口问他心意,会不会吓到他。 万一他觉得自己心怀不轨,离开荣府回到清韵坊去,那她可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的眼睛并不难治,即使不是她是别的大夫,也能助他康复,而她要成亲的事已经宣扬出去,婚礼当天的新婿只是他。 又想要掌家权,又想留住美人在身边,未免太贪心了些。 脑中天人交战,终究没能问出口。 她在期待什么呢?沈明对她已经足够温柔体贴,她不该再祈求太多。 陪着沈明用过早饭,荣花妤准备出门去给与她交好的李家小姐看诊。原本还不到给李小姐看诊的日子,但李家来人请了,她便过去一趟。 路过二房院子时,看到里头乱成一团。 问了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小丫鬟才知道昨夜二叔找了人牙子来将芙蓉发卖了出去,荣守财早起了没见到芙蓉,此刻正在院子里头撒泼。 再往里瞧也看不出花来,荣花妤继续向府门走去,连热闹也懒得看。跟在身侧的桑珠小声嘀咕:“大少爷真是不懂事,芙蓉都在他身边伺候快十年了,真要喜欢为什么不早早收进房里,要了人的身子还不给名分,偏要强留人在身边。” “想来是二婶婶怕堂兄纳了妾后更难议亲,这才一直不肯接纳芙蓉。”荣花妤轻轻叹息,“可怜了堂兄,身边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都留不住。” “小姐这话说的,难道是知道什么?” 荣花妤回想自己小时候跟荣守财打架的几次,她那时候身边还没有丫鬟和近侍,独自一个人跟胖成球的荣守财打个有来有回,眼看着都要赢了,结果被跑过来的芙蓉给拉了偏架。 二叔忙着赌钱,二婶打理着二房和家中后院的事,完整的陪伴荣守财度过童年的人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芙蓉。 那个时候,荣花妤趴在地上仰望着芙蓉将荣守财拉起来细心的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还心疼的问他有没有受伤。看着满眼都是荣守财的芙蓉,荣花妤也曾羡慕过。 她也想要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待她好的人。直到现在依旧期盼着。 想到这里,荣花妤脑海中浮现出一袭白衣的美人,隐约还能听到他腰间玉佩碰撞时的清脆声响。 荣花妤眨眨眼睛,赶忙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上了马车,在去李家的路上,荣花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荣守财那么在乎芙蓉,怎么会唆使她去沈明的药锅里下药呢。她这几天真是忙傻了,竟然没有认真去想这件事。 喧闹的人群中有人走向马车,车厢外响起了阿棠的声音,主仆二人隔着车窗交谈一番后,马车转道去了城门的方向。 城门边,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着急的等待那里。 阿棠道:“小姐让我注意二房的动向,我昨夜偷听到二婶婶跟人牙子说的话,才知道她并没有把芙蓉卖给人牙子,而是用这个借口赶芙蓉出府。” 桑珠:“她这是在等谁?” “等一会儿就知道了。”荣花妤撩开窗帘,注视着等在小摊边上的芙蓉。 芙蓉的年纪比桑珠还要大上一岁,按理说这个年纪早该成婚了,却一直被荣守财留在身边不肯放出去。 她带着灰色的兜帽遮住半边脸,听到什么声音似的抬起头来看向街对面,紧接着满是疲态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眼中仿佛重新燃起了光亮,飞奔着扑进那人怀里。 是那个与她私通的男人。 两人开心的抱在一起,互相关切了几句,牵着手走出城门去,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阿棠问:“小姐,还去追吗?”
荣花妤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落下窗帘,“不用了。” 阿棠疑惑,“就是因为她下药残害的沈公子吐血病重,您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让沈公子的身体恢复,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况且,她在府里侍候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就随他去吧。”荣花妤坐在车厢里,渐渐看开,“芙蓉走了,日后我对付堂兄,也就容易的多了。” 马车转道继续驶向李家的方向,马车里的荣花妤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芙蓉对荣守财那么好,待在他身边近十年,为什么最后却选择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 男女之间的感情,她真是难以捉摸。 马车在李府门前停下,荣花妤走进李家去,因着是给李家小姐李玉婉看诊,要进内院,阿棠一个外男不方便入内,便留在外头等候。 进去内院,一路被人引着来到李玉婉房中,见到好朋友,荣花妤欢欢喜喜的上前去拉她的手。 “许久未见,你的气色好了不少。” 李玉婉坐在床上,将手边的针线活放到床头,同荣花妤说话,“吃了你给我开的药,如今已经有两三个月没犯病了。” 李家千金自小体弱,年纪再大些的时候意外跌进冷水里,之后患上了咳疾,体寒怕冷,常年不敢下床,只喜欢专心做些绣活。后来被人推荐找荣花妤看病,荣花妤常常到府上来,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朋友。 荣花妤给她把过脉,又说了些该注意的事给李玉婉的丫鬟听,等她说完,李玉婉便禀退了下人,留她在屋里说知心话。 “我听说,你要成亲了?”liJia “嗯。”荣花妤点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却发觉李玉婉皱着眉头,好像并不为她开心。 “玉婉,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李玉婉忙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没事,你留在府上喝杯茶吧,我哥哥从铜陵带回来的茶,他一直说想让你尝尝。” “你家哥哥懂茶,既然是他带回来的,那我得好好尝尝。”荣花妤笑着起身,要扶李玉婉下床同去。 李玉婉轻声拒绝,催促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儿让丫鬟替我换身衣服再过去。” 荣花妤看她面色紧张,心想许是玉婉怕被她看见自己病弱无力的窘状,便没有坚持,先同桑珠去茶厅。 在李府下人的引路下,荣花妤进了茶厅,立马被其中浓郁的茶香给吸引,又见房中坐着一个俊俏公子,一身华贵紫衣,发丝尽束在脑后一丝不苟,抬眸看她,眼神冷得让她背后发毛。 “李公子,玉婉约我来喝茶,没想到你也在,那……我先出去等。”荣花妤与李宏关系并不很亲,只是在外头酒局上时常碰见,而且小时候跟他开过玩笑,惹了他生气,所以就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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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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