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婷的脸色阴晴不定,不屑的说:“她可真行,也不怕丢脸,找了她妈妈来闹,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小老板,我真是不甘心,竟然又被人摆了一道!” 别说她了,澄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那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闹的恶作剧,却牵连的这么广,让林湘婷和公司都受了大累。他能理解蒋兆川的心情了,这么离谱的事,竟然还是自己的儿子搞出来的。 “阿姨……” “别急,我也算是因祸得福。”林湘婷见他一脸的琢磨,打断他道:“你爸给我放了大假,又出钱让我去旅游。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好好休息过,这次就权当放大假了。”她眨了眨眼,“还有人给我报销。” 澄然坚定道:“阿姨你放心,我不冲动了,但我早晚会给你报仇。” 林湘婷眼里闪着笑意,“我去买菜,晚上也留下来吃饭吧。” 澄然跟她有段时间没见了,林湘婷又聊起旅游期间的那些趣事,一气就聊了好久。晚上吃饭的时候蒋兆川来了个电话,听到他今晚有应酬,澄然也不急着回去,继续跟林湘婷侃天侃地。临到十点多,两个人都泛起了困意,他才慢慢的拖着脚步要回家。 林湘婷马上要换衣服送他回去,澄然只摆摆手,“放心吧,我叫辆车回去,回去后给你打电话。”不等林湘婷同意,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澄然还是选择晃悠悠的走回去,而且蒋兆川不在家,他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他现在就时间多,足够他悠哉。 到九月,他就要高二了,时间上离他害怕的那个大限越来越近。还有两年,蒋兆川就会离开他了。 澄然站着一喘,再走时脚步又快了不少。不会,也许能改变的,他外婆不是还身体硬朗着好着吗,蒋兆川也没有再刻意躲着他。明明都有变化,明明他也努力了…… 再走一条街,就是他家的小区。澄然的自我安慰还没结束,一抬头,就看到前面路口的拐弯处停了一辆车过来。 这个时候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车辆稀少,被几盏路灯一照,澄然很快就认出来那是蒋兆川的车。 他心里一高兴,蒋兆川竟然也正好这个时候回来。 澄然跑过去,隔着几步远,等看清了车里的人,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车窗半开着,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看着颇有气质。那女人正侧着身跟蒋兆川说话,时而一笑,似乎谈的很开心。 过了几分钟,她才和蒋兆川同时打开车门。蒋兆川倒没有送她的意思,只站在车边对她点点头,目送着女人离开。 等人朝相反的方向走远后,然后蒋兆川才一转身,目光定定的看着澄然,“到哪玩去了?” 他的语气再自然不过,目光也不躲不闪,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更为欣长。澄然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脑子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有些事情的轨迹大抵相同,它们上一辈子在澄然的生命里转过一圈,如今再来一次,依然会尽职的再次上演。 在从前,当蒋兆川察觉到澄然各种藏也藏不住的端绪,他就是这样,又是晚归,又交女性朋友。澄然也猜不透他是不是每天如此,反正正巧的那么几次,都能被他撞个正着。 蒋兆川朝他走近几步,温和的问:“宝宝,吃饭了没有?” 澄然只问,“那个人是谁?” 蒋兆川漫不经心的,“一个同事,她就住在附近,爸正好送她。”他走上前握住澄然的一边肩膀,“别站在外面,跟爸回去。” 澄然意外的没发脾气,不紧不慢的跟着蒋兆川走。电梯正好停在一楼,也没有人其他人在。等进了电梯,澄然才说:“那你明天还送她吗?” 蒋兆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情况。” “什么情况,是不是只要我晚回家,那你就会掐分掐秒的给人家当护花使者。你下次要送谁?是要送人回家,还是跟人吃饭,或者给人家送条项链什么的。爸,你也真抠门,也不送个名牌货。” 蒋兆川有点隐隐被正中下怀,又有点恼恨,“爸也有自己的交际。” “那你以前怎么没有。” 两个人在电梯里各自怒视,等电梯到了楼层,澄然先一步冲了出去,迅速开门进屋。听到脚步声进来,他就站在客厅里等着蒋兆川说话。 蒋兆川单手松了领带,看了澄然一眼,就像没事人一样回房去了。 澄然朝他的背影喊:“你就不能换个招数。”随之也负气的跑回了小房间。 一切都被澄然言中,蒋兆川却没有再来哄他,澄然也堵着一口气在,就不跟蒋兆川说话。俩人变变扭扭的过了两个月,直到暑假过去,高二面临分科的时候,蒋兆川觉得必须要找澄然谈一谈。 只是他的时机选的不太对,开学季不止是学生忙,还包括蒋兆川的公司。等他应酬完回家,都已经是半夜了。小区里只零星的亮着几个窗户,蒋兆川本来想着要换个时间,等他回去了一看,客厅里的灯都大亮着,澄然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蒋兆川举手一看表,不满的上去就要关电视,“几点了,还不睡。” 澄然身上穿着睡衣,看起来精神的很,就是眼底一片阴霾。他闻到酒气,深深看了蒋兆川一眼,照样什么也不说的就要回房。 那一双眼里饱含了太多的东西,蒋兆川喝下的酒都在身体里沸了起来,他被那样的眼神刺激到了,开口喝道:“给我站着!” 澄然听话的停下,由着蒋兆川站到他对面。这样一闻,他身上的酒气更是冲鼻,熏的想他后退,到底是忍住了。 电视里也不知道在上演什么枪战剧,声音有点杂,蒋兆川平复了两口气,才张口道:“宝宝,你没睡正好,爸爸想问你,你也高二了,对分科有什么想法?” 澄然没一点犹豫,“我学理科。” “也好。”蒋兆川一早就对比过他的成绩,学理对他来说的确更高一筹。他心中安慰,“暑假里也该疯够了,上学之后不准再熬的这么晚,学生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 澄然打量着他,看到蒋兆川被酒气熏的发红的脸,认真的说:“我上学了,你也轻松了。” 蒋兆川没懂,但已经蹙起了眉。 “你就不用每天想法设法的躲着我,防着我,还要出席各种饭局,好让一切看起来更正式,更有理。因为这样你也有话说,你是为了工作。” 蒋兆川有点讽刺的笑说:“你还知道爸爸的难处。” 澄然后退两步,后退到可以跟蒋兆川直视的范围。蒋兆川太高,他跟他站在一起,永远都矮他一头。 “爸,我只跟你说一句。你正常的饭局我不管,但是你如果跟别人去约会,去谈情,你就记着,每当你跟那个人说一句话,谈一句笑,你就是在我的身上扎刀。那个女人在我背后扎刀,那你就在我正面。我痛的死去活来,你还在笑,你跟她一起在笑。”澄然的脸上布满了哀伤,“你就不能等等吗,你就这么赶不及!”
第47章 农庄 蒋兆川满脸铁青,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儿子会固执至此。尤其澄然还在青春期,这个时期的孩子最不好安抚,根本就没办法跟他们心平气和的讲道理。道德和责任,在发育期充沛的荷尔蒙和占有欲下完全无地可存。他们家显然更特殊,澄然只有他,澄然那所有躁动又不安的情绪,都冲着他来。 他不由的想到澄然高一时那一落千丈的期末成绩,脑子里赫然就是班主任说过的一席话,澄然的成绩一向都很稳定,突然间落差会这么大,翻来翻去就是那几个原因……老师着重提醒的一项,就是澄然会不会早恋了? 蒋兆川光是一想都觉得头疼万分,就连在金融风暴那年,他可能要面临破产的时候都没这么的无措过。他有信心能处理好任何突发的危机,就是不知道该拿这个儿子怎么办! 心思陡转中,蒋兆川的脸色已经变了几番。他预感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明确的想要把一切都说清楚,向他阐明所有的利害关系……可话到了嘴边,又是,“宝宝,不要再任性了,你太小了,你懂什么!” 澄然像被刺激到了,他嘴唇一动,想说出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这点小动作落到眼里,蒋兆川便当他懂了。他主动走上前摸了摸澄然的后脑勺,照常的关切道:“不早了,去睡觉。” 许是酒精的作用,澄然觉得穿过他发丝的那只手都比往常热上数倍。他猛地抱住蒋兆川的腰,撞在他胸前,“我到底要多大你才觉得我懂,那你就不能等我长大吗!你等等我,只要两年,你连这都等不及吗!” 蒋兆川被他一抱,鼻尖立刻就盈上了一股沐浴露的湿漉气息,混合着牛奶的清新甜香。蒋兆川从胸口到脚底就是一僵,成倍的酒精连着血管发热,层层叠叠的不自在感全涌了上来。 “爸……”澄然只说了一字,肩膀一重,就被蒋兆川按着给推开了。这一下推的极重,澄然仓惶的稳住脚,这一刻他简直又看到了臆想中那高高举起的巴掌。幸而蒋兆川只是推了他,很是烦躁的敷衍,“你去睡觉。” 澄然注意到他额间几要暴起的青筋,终于没有再反驳,选择听话的回房。 蒋兆川一直到看着澄然的身影被隔断在门后,才往后一退坐到沙发上,一脸的精疲力尽。 澄然在进入新学期之后又蹿高了个子,饭量也随之大了不少。蒋兆川更不大有空能给他做饭了,每天的晚饭都交给了钟点工。工作之余,和澄然最多的交流方式,就剩了给钱。 蒋兆川对着他出手从来大方,澄然也照接不误,他爸的钱,他没理由不要。 进入高二之后,澄然的成绩又以追赶之势升了上来,几次的测验和期中考试再次列入排名。这样的进步让蒋兆川颇为满意,他现在最看中的就是澄然的学业,看他那转危为安的成绩,他一直埋在心底的担忧也能消去两分。 蒋兆川心怀安慰,今年的生日除了礼物,又额外给了澄然五千块钱,让他在家切完蛋糕后可以再请同学出去聚会,并且十分破例的把时间定到了十二点之前,聚完之后他再去接澄然回家。 澄然今年倒有点吃惊,蒋兆川的礼物有两份,一份是万年不变的手表,另外一份是新出的诺基亚金属机身的手机,还是今年最流行的滑盖,他们班现在也没几个人用。 手机里已经存好了蒋兆川的号码,蒋兆川送澄然出门前还不放心的叮嘱,“不要玩疯了,到点了必须打电话过来。”他沉吟了一下,“可以喝一点啤酒,但不准……” “我知道了。”澄然好笑的看着他,迅速的换上了新手表,“爸,你又不老,别提前染上啰嗦的毛病。” 蒋兆川含糊的笑了一声,“爸都快四十了,还不老。”
“爸,你可真急着过日子,明明还有三四年。” 在这之前,蒋兆川似乎从未好好正视过自己的年纪。今天澄然无心的一句话,让他在对着镜子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他其实保养的还很好,纵然这两年的饭局不少,抽烟喝酒应酬的多,他也不曾忘了锻炼。他的身材依然保持的相当有型,还是阔额挺鼻,眉峰凌厉,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极为精神。他这样的状态,想来任谁也不会评断他一个“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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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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