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着沈展颜惊恐的表情,“你最好有能力把他一辈子藏在家里,时时刻刻都不离开他一步。不然让我找到机会……小孩长大要接触多少人,老师、同学、朋友、家长,你说他在学校被欺负了会告诉你吗?还有过马路的时候,你说会不会有哪里来的一辆车撞死他!” “啊啊啊!”沈展颜发疯一样的捂住耳朵,她随手抓住水瓶就扔了出去,却是“碰”的一声,水瓶还没碰到澄然就被蒋兆川挥到了一边,撒的满地狼藉。蒋兆川抱起澄然就要回房,“宝宝,不要激动,你先进去。” 澄然等了那么久就在等这刻,他两辈子的积怨还没发泄完,哪肯甘休,他大嫌不足的还要往沈展颜伤口上撒盐,“你说,你追了我爸这么久,你得到什么!他对你要是有一丝一毫的爱,就不会给你下这个套。”澄然站起来捏指关节,“啪嗒”的骨节一响,带着股要被撕裂的恐惧,“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爸早就做了结扎手术了,你拿什么来生孩子。” 沈展颜连呕吐都忘了,她听到一串的脚步声,再抬起头的时候澄然正从房间里跑出来。他把一叠文件都甩到沈展颜身上,诱声道:“仔细看看,怕你看不清楚。我爸要跟你结婚之前,就做好手术,也拟了离婚协议了。你还真把结婚当真了,就算让你成功了,那也是让你守活寡。” 白纸黑字,刺得沈展颜眼中发疼,满世界都已经天旋地转,肚子更是受了影响,阵阵疼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蒋兆川深怕澄然再失控,语气里才泄出焦急,“宝宝,你注意情绪。”他不由分说抱起澄然就要往房间走。澄然对他又捶又打,抱着蒋兆川的手臂就是一推。尽管他失控的声音也哑了,却还有种诡异的快感,“你知道你是什么吗,妾,三妻四妾里的那个妾!就是结婚的时候连正门都进不了,聘礼都不用下,还不能上主桌吃饭,就是有钱男人的玩物!”他咯咯的笑开了,“妾生的孩子一样上不了台面,大庭广众下也不敢承认自己是庶出。你就是最没地位的那一类人,活着不能见人,死了也不能上族谱,不能葬在宗祠的。” 沈展颜死死捂着耳朵,哭的声嘶力竭,她不停的摇头,大喊大叫着让蒋兆川送她去医院。门外的沈家二老也冲了进来,他们疯了一样的又喊又跳,大门也没关,已经聚了不少邻居来看热闹。 澄然见她果然抖的跟筛糠一样,“怎么,动胎气了,要流产了,自己滚出去。这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爸爸买的,你要是溅了一滴血在上面,我就……”他隐晦的拉出一个恶毒的笑,“我就让那煤老板的老婆再过来,跟上次一样拽着你的头发把你拉出去!” 沈展颜连滚带爬的扑到地下,苍白的手臂上青筋虬结,“送我去医院,带我去医院,我不要在这里,快带我走!” 沈家二老现在就是把澄然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可看蒋兆川的体型和护短的样子,他们就是拼尽了力也打不过他。沈展颜还在撕心裂肺的喊疼,他们不敢耽搁,抬着个孕妇就开始往外跑。 蒋兆川从始至终都抚着澄然的背帮他顺气,几乎在澄然刚稳定下来的时候,沈母那暴跳如雷的唾骂又响了起来,“一家子都是臭不要脸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被生出来的!蒋兆川,你敢做不敢认。我告诉你,你睡了她,你就要跟她结婚!小孩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得给我养!” 澄然二话不说,抄起那份鉴定书就跑了出去,还很从容的把鉴定书给围观的人群看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你们别介意。这一家子,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在哪里被搞大了肚子,见我爸有钱就拼命的要贴过来。我爸有那么蠢吗,这不,都做了亲子鉴定了,他们还不死心。我看就是受刺激太大了,可能脑筋出问题了。” 周围都是住了十几年的邻居,平时又经常打照面,听澄然一说才纷纷“哦”了起来。看着现场唯一的孕妇,那眼神都少都起了点变化。 沈母蛮横惯了,可沈父已经丢不起这个脸了,被这么多人看大戏一样的盯着,他只能吼,“别给我丢人了,走啊,给我走!” 沈展颜的额间都是豆大的汗珠,她靠着沈父身上,费了全力才能再睁眼看蒋兆川一眼。不过对方的注意全不在她身上,反而还在安抚他那不懂事的儿子。 澄然似乎感应到什么,他用一种鬼魅的,像恐怖片里令人胆寒的声音说道:“你自己看看,难道没有其他人追求你吗。你明明有机会当正妻,却偏要做妾。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妾的位置,男人怎么可能会珍惜你。” 在一阵阵的头晕目眩里,只有澄然的那一句话格外清晰的盘旋在耳边:你有机会做正妻,却偏要做妾…… 澄然拿不准自己的心肠已经这么硬了,他一点都不想管一个孕妇的死活,巴不得她滚干净了才好。他朝围观的邻居笑了笑,说了几声“误会”,又被蒋兆川牵住手,满心的怒火终于发了个干净。 沈母却差不多已经疯了,她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明明快半截入土的人速度却快的吓人。澄然只听到耳边一袭风,就被人扑住腰,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澄然还没喊疼,周围邻居已经叫成一片了。沈母举手还要打他,蒋兆川大骂了一声,一耳光就把她抽风出去。沈母在墙上一撞一滚,脸肿了半边不说,又连吐了两颗牙齿出来。
第95章 验伤 澄然绝对没想到竟然能看到蒋兆川打女人的那天,而且对方还是个老太婆。 他可是听外婆说过,当年蒋兆川和他妈妈的事东窗,外婆气的几天几夜都吃不好睡不好,不能对怀了孕的女儿动手,后来蒋兆川上门,是把他好一顿的苛责打骂。而蒋兆川就直挺挺的站着,连话也不曾多说一句,只任由外婆撒够气。 这也是蒋兆川四十年来头一次打女人,下手更是颇重。沈母被那巴掌扇的砸在墙上又倒在地上,脑中就是一阵轰鸣的炸响,半张脸热的跟火焚一样,铁锈味立刻充斥满口腔。因太过突然,她还没觉察出疼来,往下一呕就吐了两颗牙齿。 一滩血红里掉了两颗黄牙,沈母完全懵了,她醒过神来马上就要喊,可嘴却疼的张不开,两腿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沈展颜一声尖叫,沈父更是暴怒的要去打蒋兆川。 蒋兆川一挥手就把他推到了一边,然后后退到门边就去扶澄然。 被沈母那么扑撞,澄然的额头正磕在门框上,不算多重,却也足够疼的他裂目。他脑袋里一会一晕,好在很快就被蒋兆川抱着腰站了起来。他扶着头,觉得眼前有点花。 蒋兆川一手把澄然额前的头发都拨到后面,看他额头上果然被撞了一块红印,已经肿了起来。 “宝宝,等等爸爸。” 蒋兆川迅速回房间收拾了钥匙和钱包,冲出来抓着澄然就要走。 沈母刚刚能撑着墙站起来,她显然还想开口再骂,可一看蒋兆川凶神恶煞的样子,脸上又开始火烧火燎的疼。她抚着自己的半边脸,再看看疼的满头大汗的沈展颜,突然就开始老泪纵横。 蒋兆川在她面前停了一停,吐出一口粗气,立马就把沈母吓的直往后缩,一双明黄浑浊的眼里尽是恐惧,明知背后是墙也只能拼命后退,看样子是想把自己缩到墙里面才好。 围观邻居都纷纷打圆场,说别跟一个老太婆计较。蒋兆川抬手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报警,一个再通知林湘婷把律师带到医院来,他要给澄然验伤。 沈母无声在骂,不过磕碰了一道,还要验什么伤,明明被打的人是她! 蒋兆川没功夫跟她多说,把澄然揽在胸前就走。澄然也配合的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喊疼。 等电梯门一关,沈父才不甘示弱的又吼,“还等什么,送医院啊!” 下楼离了那闹哄哄的气氛,等坐上了车,澄然才肆无忌惮的往蒋兆川身上贴。刚才他是假的喊疼,现在一停下来是真疼真头晕,他惨兮兮靠着蒋兆川呜咽,“爸,疼……” 蒋兆川摸着他那块红肿揉了揉,眼底全是阴翳,“爸爸带你去医院。” 澄然没想到他是认真的,一甩手道:“买点药膏就行了,这用不着去医院。” 蒋兆川的车已经滑出了一段距离,看方向的确是去医院,他阴沉着脸不说话,显然是气的很了。等到了医院门口,澄然刚解下安全带,一对上后视镜里蒋兆川的眼睛,他就自发的凑过去,伸出手就被一把拥住。 “宝宝。”蒋兆川口舌发哑,“是爸爸不好。”他赤眼盯着澄然额上的红肿,“爸爸粗心大意,怎么让别人伤了你!” 澄然伸手想摸摸痛处,被蒋兆川按了下来。他带澄然下了车,只嘱咐让他到了医院别多说话,一切让他来解决。 过了这几分钟,澄然头上已经肿起一个青紫大包,乍一看的确触目。澄然在几个科室里来来回回的检查,还去放射科拍了个片。澄然看着眉头皱的铁紧的蒋兆川,刚觉得其实有点夸张了,没想到到了下午蒋兆川还给他弄了个病房,要住下来观察一晚。 澄然特意找了面镜子看了看,指着包的厚重的额头,“爸,这有必要吗?” 蒋兆川把他按回在床上,把澄然打着点滴的手掏出来轻抚。到了现在,他一直阴着的脸才算缓和下来,长缓了一口闷气,“宝宝不要动,我们住一晚再走。” 澄然知道蒋兆川这是过度关心,他往床头移了移,握住蒋兆川的手就蹭了上去,“爸,我真的没事。”他下颌一抬,等走廊上没人才轻声道:“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蒋兆川伸手就在他唇上按了一下,无端滚了滚喉结,“躺好,别让爸爸担心。” 澄然在他手背上啃了啃,才让蒋兆川笑了两下。他刚要把澄然拨到枕头上,就听到走廊里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不时间杂着“同志”,“严律师”,这样的称谓,听清楚是林湘婷的声音,澄然也马上躺好,任蒋兆川把被子拉到他下巴上,只露出一张干净面皮,还有额头上的惨白纱布。 林湘婷本来还喋喋不休的,一进病房就愣了,她连忙侧身,把身后的警察,律师都让出来,噎声道:“你们看看,那三个人私闯民宅还不算,还联合起来打一个小孩子。现在人都躺病床上了,还敢睁眼说瞎话的说不严重。”她很是愤慨的走到蒋兆川身边,“我老板能怎么办,就因为有孕妇有老人,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打就不出手吗?” 澄然低声叫了句“阿姨”,就配合警察做起了笔录,蒋兆川也把情况一一说明,他早有准备的把澄然的验伤报告和CT片都交给了警察,又对律师沉声道:“我儿子刚验完伤,外伤明显,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其他的还要等后续观察才知道,还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其实都是最轻的伤处,只是从蒋兆川嘴里说出来,带着极重的口吻,好像变成了不得了的大伤。严律师也是连连颔首,推了几下眼镜,把两个做完笔录的警察请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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