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失去支撑的万俟烬掉落下来，肆江张开双臂准备接住他。
万俟烬一看，连忙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喊出：“别，让开！”
他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会把肆江烧伤的。
肆江像是无所谓一般，仍旧固执地张开手，稳稳地接住了万俟烬。
他甚至没让白线包裹他的皮肤，瓷白的皮肤和燃烧的火焰直接接触，肆江感到一阵灼烧的剧痛，他的皮肤好像在被火焰吞噬。
“放开我。”
虚弱的万俟烬奋力挣扎，想从肆江怀里挣脱。
肆江伸手按在万俟烬的头上，轻声道：“还是第一次抱抱呢。”
万俟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头搭在了肆江肩头。
“江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肆江松开了抱着万俟烬的手，在和万俟烬短暂拥抱之后，他的手烧伤十分严重，皮肉被烧的几乎发白，有溃烂之势。
“你过得不好吧，对不起，现在才来找你。”
肆江伸手轻轻拍着万俟烬的头，像是安慰一般，轻声细语。
肆江确实没有想到万俟烬会是现在的样子，他以为万俟家把万俟烬接回去，是过好日子的。
他太想当然了，以至于来主星那么久，居然都没到万俟家一次。
肩膀上的头轻轻摇了一下，万俟烬抬起头，认真地注视肆江。
“江江长大了。”
想抬起手像曾经一般捏捏肆江的脸蛋，但万俟烬看了眼自己掌心的火焰，又垂下了手。
突然，万俟烬眉头一皱，将肆江猛地推开。
肆江跌坐在地，看着万俟烬痛苦地抱着头跪坐在地，身上冒出万丈火焰。
才看见冒火光，白线就将肆江严严实实地围住，顺便覆盖住肆江被烧伤的地方，给肆江治疗。
等白线再度撤去，肆江朝万俟烬走去，蹲在他身边。抓起万俟烬的手，不顾火焰，放在自己脸颊旁边。
“你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万俟烬抽回手，费力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肆江，看着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万俟烬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化形后的肆江的那一天，纤弱的少年跌入他怀里，跟他轻声撒娇。
还是和原来一样。
万俟烬忽然笑了，他看着肆江，但像是在自言自语。
“打的这个算盘啊，该死的万俟智。”
“喂，我答应你，你借我用一下吧，不久，就十分钟。”
万俟烬看着掌心的火焰消失，自嘲般勾起嘴角。
他转向肆江，见对方晶莹剔透的眼眸里闪着水光，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肉。
“别担心我啊，不许这样看着我。”
肆江眨眨眼，握住万俟烬的手，问道：“没事了吗？”
“没事了，别怕。”
万俟烬扯出一个笑来，被烧伤的脸颊这样笑其实有些可怕。肆江伸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烧伤的地方，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江。”
万俟烬突然看向漆黑的夜空，轻声问：“想看烟花吗？放给你看。”
肆江眼中浮现惊喜的笑意，抓着万俟烬的手，小声道：“好呀，我就知道你会放烟花！”
万俟烬笑着，一只手任由肆江握，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对着夜空。
“看天。”
万俟烬小声提醒，肆江这才舍得移开视线抬头。
“嘭”
“嘭”
“嘭”
“……”
一朵接一朵的绚烂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将整片天地照亮。
肆江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烟花，心下十分雀跃，水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灿烂的景色。
万俟烬放着放着，转头看向肆江，见他傻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小傻子，还是一样的好哄。
万俟烬脑海里闪过无数和肆江有关的画面，刚刚肆江倔强着要接自己的画面、在十一学院时对方认真上课的画面、对方落入飞行器的画面。
以及最早的时候，那株蹭着自己鼻尖撒娇卖乖的四叶幼崽。
这么可爱娇气的臭小鬼，本该是他用尽一切保护的珍宝。
万俟烬突然垂下头，肆江凑到他面前，水绿色的眼睛忽闪忽闪。
万俟烬伸手，摸了摸肆江柔软的头发，脸上第一次有了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笑容。
“以后别乱跟着人跑了，不是每个人都是我，吃你那一套。”
“不是有你嘛，以后你保护我。”
肆江凑到万俟烬怀里，抓着他的手，眼里满是紧张。
他早有预料，但仍旧不安。
“臭小鬼。”
万俟烬按着肆江的额头，将他推远。
“我没有以后了。”
随着万俟烬话音落下，最后一朵烟花退场，四周再度回归黑暗。
肆江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头垂下去，紧闭双眼的万俟烬，在感受到对方在逐渐变得陌生之后，肆江鼻尖一酸。
他想过会这样，从万俟烬要给他放烟花起，他就知道了。
他们没有以后了。
再也没人叫他臭小鬼了。
再也没人会一边凶他，一边放烟花哄他了。
第83章 收尾（1） 一场实验
万俟家另一边, 万俟智吐出一大口鲜血，抬头看向面前的一队人，眼里反而有了几分解脱。
“一酒, 温稍, 果然是你们。”
“每次都是你们在坏我的事。”
万俟智笑着, 满嘴鲜血让他看着有几分癫狂。
“我就知道, 这个计划一开始就不会成功。”
他对面，一身白色长袍、戴着面具的温稍，缓缓摘下面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俟家什么都不缺。
为什么要参与进去呢？
万俟智虚弱地躺在地上, 低低地笑了两声，道：“你不会懂的，像你这样没有东西可以失去的人，能懂什么。”
“嘭”
烟花绽放, 众人停止了战斗，齐齐抬头看向烟花。
温稍看着烟花，感觉到了不妙，他气愤地看向了万俟智。
“你！”
“这可是那孩子自己选的。”
万俟智笑了，看着空中绚烂的烟花, 他第一次感到轻松。
“那孩子选择了解脱。”
“实验失败了啊。”
“对不起，没能救回你。”
万俟智失神一般躺在地上，温稍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看向烟花产生的方向, 面色忧愁。
“怎么了？”
一酒走到温稍身边, 目前而言他们的行动一切顺利, 解决掉万俟家之后只需要找出另一批地下党就好了。
温稍叹了一声：“江江在那边。”
江江要怎么接受这一切呢？
听到这话, 一酒还没有反应, 身后处理敌人的白澈宙突然站起身子，也跟着看向那边。
是肆江吗？
而大坑内，肆江看着对面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万俟烬，面色冷漠。
“你是谁？”
“诶？”
像换了一个人般的“万俟烬”此刻身上的伤完全痊愈，盯着肆江直看。
“好久不见了诶。”
“嗯？”
肆江正要疑惑，就见白线从自己身后窜出，朝“万俟烬”攻去。
“好不容易见一次，别闹我。”
“万俟烬”挥挥手，将白线拍到一边。见肆江依旧面色不善，“万俟烬”叹了口气，缓缓道：
“你好，我叫烬，一个有自主神智的能力。”
“就跟这玩意儿一样。”
烬指着旁边不断打转挑衅的白线。
“哦对了，他叫缚，你知道吗？”
“等等……”
烬盯着肆江多看了几眼，感觉到了不对劲，凑到肆江跟前，仔细打量。
“你……”
肆江潜意识里很反感他，往后退了几步，烬也没自找无趣凑上去。
烬撇撇嘴解释道：“别摆出一副我抢了他身体的样子，这身体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被万俟智跪着求来的，当初万俟烬孵化出来要是没我都活不到第三天。”
肆江愣住：“什么意思？”
烬一看肆江就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想想也是，谁又能想到呢。
“我跟你从头讲起吧。”
“有了神智的能力石不受起源树控制，我在外面游玩的时候被一个组织逮住，他们把我囚禁了起来，直到万俟烬出生，他们跟我谈了个条件。”
“万俟烬的身体天生虚弱，一出生就只有一口气，他们冒险做了个手术，把他的能力石换成了我，要用我的生命力来让万俟烬健康长大。”
“但是问题就在于，我答应这件事是因为那个叫万俟智的死老头和那个组织都答应我说身体会给我用，结果他们说话不算话，还用阵法压制我，所以万俟烬才会能力失控，那是因为我在不满。”
“外界传万俟家在万俟烬小时候虐待他，就是因为他们想用暴力手段想把我的神智清除掉，而我在强烈反抗，但最终受伤的是万俟烬。”
烬说到这里，满脸无奈，揉着肩膀继续道：
“但我是谁，我神智都开了几千年了，如果不是我有意护着那臭小子他早就在我挣扎的时候死掉了。”
“后来万俟烬一琢磨不能受这罪了，就跑出去建了焚烬，他烧万俟家的星舰一方面是报复，一方面是给我发泄。”
“本来我跟臭小子关系就不行，万俟智那个老家伙几年前还把万俟烬抓回来，开始对我俩的精神施压，这个坑里有阵法，其中一方不争就会消失。”
“我也是拼了老命才没让万俟烬的神智早早溃散。”
烬说完了，看着肆江一脸呆滞，走上前拍拍肆江的脸颊。
“虽然是同类，但你应该不能理解我，毕竟你一出生就有身体。”
肆江抬头：“啊？”
谁跟你同类？
所以，万俟智是想用烬为万俟烬吊命？
“万俟智对万俟烬会这么好？”
“好个屁。”
烬用力弹了一下肆江的额头，在肆江不满的眼神中慢吞吞道：
“万俟烬是试验品，万俟智使用我的那一刻就没想让他活，这些年我和万俟烬在阵法里我也受了很大的损伤，他只是想找到一个用能力石成功救人命的办法罢了。”
“他要救谁？”
“他老婆吧。”
烬摸摸后脑勺。
“虽然早就濒死了，但是被那个组织用特殊阵法吊着最后一口气，就等着一个合适的能力石换上了。”
“他可能在打缚的主意，毕竟有神智的能力石里缚最年轻。”
“不过现在是我更弱。”
烬将红色的头发往后梳，这接近五年的地狱生涯，让他的精神饱受痛苦，他比万俟烬还辛苦，万俟烬只需要挣扎，他在挣扎的途中还要保证万俟烬活着。
如果不是遇见肆江，不知道两人还要争多久。
“就这些了，我要走了。”
烬趁着肆江发呆，揉了揉肆江的头，他和万俟烬共享身体，对肆江也有些怜惜之情。
“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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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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