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迷失了初心。 也注定要伤害他最想守护的人。 “我能怎么办呢?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梅散寺回忆到这里,双眼无神地看着温稍,嘴角依旧挂着笑。 “薄蓝以为他的离去能唤醒我,没想到那才是我明知计划不成功依旧要提前引发异兽的原因。” “如果不做到底的话,那我和薄蓝,算什么?” “所以我很佩服你。” “你太纯粹了,为了斐祺星,你真的可以牺牲一切。” 梅散寺伸手拍拍温稍的肩膀,他突然好奇地问道:“如果你是我呢?你也被迫加入‘自由’了呢?” 温稍拂去梅散寺的手,回答道:“好事啊。” “我没有是非道德观,也不善良,当初加入特战小队和现在一样不出于正义。” “被迫加入‘自由’,如果斐祺星乐意,那我就把植物星系打下来给他玩。” “他不乐意,我就把‘自由’打下来给他道歉。” “反正我的原则只有一个。” 温稍说得很自然,几乎没有任何考虑。 梅散寺突然明白了。 他现在之所以那么痛苦,是因为他自私的同时把归因扔给了别人。 是他自己想要变强,是他自己想要站在权利顶端,这一切都是出于他自己的欲望,跟薄蓝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当初看见薄蓝落泪的那一刻,他就该放弃一切阴谋。
第92章 梅散寺(4) 被遗忘的记忆 肆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浮沉。 漆黑一片的海洋里, 他是唯一的存在,他好像没有实体,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只能顺着波浪漂流。 突然, 肆江感觉眼前亮了一瞬间。 那是不久前, 他被举在空中, 在昏迷前看见了白澈宙。 只看了白澈宙一眼,肆江被急匆匆的波浪推走。 眼前再度一亮,肆江看见了坐在封家沙发上的自己,自己正和辛默一家人说着话, 画面转移到上方,白澈宙蹲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小心地环视着一切。 原来当初白澈宙躲在那里啊,姿势真好笑。 画面一跳, 肆江看见了脸上还有着脸颊肉的自己,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觉,臂弯下压着一本字帖,身边坐着同样稚嫩的白澈宙,而白澈宙正托着下巴注视着自己, 眼神温柔。 这好像是在十一学院时期的事情,那时候白澈宙天天追着他写字来着。 也多亏了白澈宙,他现在起码能看得懂书。 画面又一转, 肆江看见自己正艰难地举着一把白色长剑, 对着移动的木桩子费尽地劈来劈去, 白澈宙就站在身后, 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走上前给肆江指导动作。 说起来, 剑术也是白澈宙教的呢。 肆江眼前再度黑了下来,他被浪推着移动,不知移动了多久,肆江的眼前再度亮起。 他看见了瘦小的自己,站在满是污水的垃圾场,翻找里面可能会有的食物,阴沉沉的天空开始下起小雨,自己只是皱眉盯着天空抱怨了两句,接着就继续翻找垃圾。 这不是上辈子废星的自己吗? 肆江困惑,他现在在走马灯吗? 他快死了吗? 再度陷入黑暗的肆江感到一阵空虚和困惑,他记得自己昏迷前看见了温稍和白澈宙的,他们应该是有办法救出自己的吧。 难道是自己没撑住? 正在思考的时候,肆江眼前亮起,他看见了一块石头。 小小的、圆圆的石头,躺在熟悉的石板上,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法,似乎周围有一群人念了什么,鲜血流到阵法上,阵法红光大作。 这是啥? 小石头? 肆江看见那颗小石头不安分地动了动,阵法的光越来越亮,逐渐亮到刺眼,肆江在强光中倔强地睁眼看着,他看见那颗小石子仿佛是痛苦地颤抖了两下,一道白烟从小石子身上冒出。 “‘汲’的神智已经被清除,现在它好操控了。” 肆江听见一道声音这样说。 啊……这颗石头是自己吗? 肆江看着小石子,逐渐有了熟悉感,一段记忆突兀地钻入他的脑海。 是哦,他当初被“自由”的人抓走,那群人想用阵法抹去他的神智,让他成为没有思想、好操纵的工具。 他就是从阵法里艰难逃走才去到废星那个世界的,没想到在那边死了,意识又跑回到这边。 大海再度开始带领肆江往前走,肆江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记忆在等待自己。 他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 “大树!大树!我今天出去碰见同类了!” 肆江看见小石子在一棵苍天大树上蹦蹦跳跳,兴奋地倾诉自己的经历。 “也是一颗石头,比我大点,是蓝色的!” “是吗?那你交到新朋友了。” 原本安静倾听的大树发出略带遗憾的抱怨,似乎在不满。 “可惜我只有你一个能说话的。” “才不是。” 小石子在树冠之间蹦来蹦去,似乎是安慰大树般地蹭蹭。 “我也只有你一个!” “外面遇见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碰见。” “但我俩是一辈子在一起的!” 这棵树显然被安慰到了,身上冒出快乐的绿色光点,小绿点一出场就积极地往小石子身体里钻。 小石子接受完馈赠,就跳下去蹭蹭大树的树干,树干上冒出一个绿色的光洞,小石子钻进去之后又回归原状。 “诶,话说,一辈子有多长啊?” 小石子好奇地询问。 “我们待在一起也有个几万年了吧。” 大树像思考了很久,在小石子沉睡前回答道:“可能什么时候跟你分开,这辈子就结束了。” 画面逐渐变黑,肆江身下的海静止不动了很久很久。 久到肆江以为没有更多回忆的时候,身下的海动了,它将肆江往下拉,让肆江整个人沉入海底。 随后,数不清的回忆就像海水一般灌入肆江的脑中。 肆江终于想起了。 那被他遗忘的万年岁月。 他是一颗普通小石子的时候,在沙漠中被风吹着到处跑,直到碰见了那棵树,才有了归宿。 他想起来那棵树对自己的期待和倾诉,那是一棵不聪明且很执着的傻树,每天都要注入无数生命力给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子。 那是被上天宠爱着的天生起源树,却把心思都放在了一块石头上。 肆江想起来自己学会说话的时候,那棵树高兴到在方圆百里降下祝福,从此一片荒漠变繁林。 整整万年,他们都只有彼此,从肆江有意识起,生命里唯一的色彩就是那棵树。 他们单纯地认为没有东西能让他们分开,他们纯粹地爱着对方。 肆江曾经出了趟远门,回来的时候起源树问他:“你说去看看宇宙多大,看到了吗?” 他回答:“没看到,去太久了,想你了。” 见起源树好奇,他蹭蹭对方,撒娇道:“一个好心人告诉我,宇宙就是包含了一切的东西。”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那你就是我的宇宙。” 那之后,肆江对这个称呼着了迷,时不时就叫两声“小宙”、“宙宙”。 肆江沉到海底,海水瞬间消失,四周再度亮起,是肆江记忆里没有的画面。 肆江看见一酒手捧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幼崽,问面前被破开肚子躺倒在地的起源树道:“变成人有什么想要的名字吗?” “你这种年份的起源树我也不敢给你起名字,等你成功变人了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所以提前说好比较好。” 起源树沉寂良久,道:“宙。” “我会忘记什么?” 一酒摸摸胡子道:“这不好说。” “嗯,你动手吧。” 起源树应了一声,便陷入了沉睡。 “肆江?肆江?” 冷冽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肆江猛地睁开眼,对上白澈宙担忧的眼神。 白澈宙轻轻将肆江额头的细汗擦去,轻声询问道: “你还好吗?” 肆江昏迷的时候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整个人在不停发抖,白澈宙感到心慌,这才将人唤醒。 “宙……” “白澈宙。” 肆江看着白澈宙的脸出神,如果最后的画面没有骗人…… “嗯?” 白澈宙看肆江惊魂不定的样子,以为他是被吓坏了,伸手揉了揉肆江的头。 “别怕,我在呢。” 肆江眨眨眼,最终垂下眼帘。 很显然,白澈宙忘了,并且忘得很彻底。 忘了也好。 收拾好心情的肆江从白澈宙怀里起身离开,过去查看安骞他们的情况,万幸他们除了消耗亏空之外没有其他不适,有伤的也被白线治好了。 “你没事吧。” 肆江给祈霖解绑,并且让白线给他治疗。 得到治疗后的祈霖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他活动着常年被捆绑的手腕,回答肆江:“没事。” “今天对于‘自由’而言,是必死局啊。” 听着祈霖这话,肆江和对方一起转头看向石门的方向。 “嘭” 随着一声巨响,沉重的石门被轰炸开。 身着白色军装的莲映雾从烟雾中走出,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士兵。莲映雾环视了一圈现场的情况,随后将视线定格在温稍和梅散寺身上。 他缓缓朝两人走去,一并跟着坐下。 “老战友叙旧也不喊我一声。” “喊你干嘛。” 温稍伸出手肘捅了一下莲映雾,打趣道:“喊你的话又是平局了。” 莲映雾一直起着一个制衡双方的作用,当年温稍没输,梅散寺没赢,就是因为莲映雾。 这人既想要权又不愿意抛弃那点私人情感,才导致局面那么混乱。 “我今天这不是做出选择了嘛。” 莲映雾笑笑,粉白渐变的眸子看向梅散寺。 他第一次见这么落魄的梅散寺,满头白发凌乱,身上满是血污。 “抱歉。” “没事,无论你掺和与否,我早就败局已定。” “从十年前你选择护着斐祺星的时候,我就败了。” 莲映雾一愣,随后嘴角微微勾起,看向那边角落里的肆江。 温稍对他这个模样可真是太熟悉了,叹气之后道:“你果然还是为了利益来的。” 肆江感受到莲映雾的视线,起身走到三人旁边,蹲到温稍旁边问莲映雾:“主席找我有事?” 温稍见肆江过来,伸手拍了拍肆江的背。 莲映雾点点头,道:“想请你帮个忙。” 肆江闻言,转头看向温稍,温稍给了他一个确定的阆發眼神之后,肆江才朝莲映雾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莲映雾笑着带兵准备,肆江看向梅散寺,问:“你们不抓他吗?” 莲映雾摇摇头,看了梅散寺一眼,回答:“他已经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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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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