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随你怎么说，我不会放你离开。”
“哦，又要用你的‘鬼打墙’？我好怕哦。”往郁澄身后一缩，眼神挑衅。
孟晋定定地看着她。
郁澄不喜欢孟晋看她的眼神，不舒服且莫名难堪，就像挂了一面镜子在自己面前。自己无论如何都想帮助柯茜茜，但也仅止于此，更多的不能想，不敢想。
“走了。”他拉走柯茜茜。
孟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目送他们离开。
柯茜茜心底疑惑，小声说：“他怎么不动？”
“憋大招呢。”郁澄握紧她的手，“咱们要快。”
不走校门，直接翻墙。
郁澄翻上去后，回头拉柯茜茜。作为乖巧文静的好学生，柯茜茜从没爬过树翻过墙，加上个子矮，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
他跳下来，“我去给你找垫脚的。”
他才一离开，柯茜茜就被便宜爸妈堵到了，同时包围住她的还有校领导和警察，仿佛见证了一场任性女孩为爱疯狂的闹剧，便宜爸妈脸上的痛心疾首是那样真实，再没有人相信她那些关于家暴、虐待的指控。
孟晋也站在这群人中，冷漠地望着她。
便宜妈妈一把抓住她的手，“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放任你胡闹了，爸爸妈妈决定了，马上带你转学。”
“转学？”她喃喃，“你要带我去哪里？”用力摇头，推开便宜妈妈，“我不去！”
立刻被便宜爸爸按住肩膀，怒斥：”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妈？你以前多懂事多乖巧，就是被那个小混混带坏了，现在居然对你.妈动手，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说我和你.妈对你家暴，我们真恨当初没有狠狠教育你，对你放任至今，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她愤怒反驳：“你放屁！我从来就没见过你们，突然冒出来装我的父母，是不是他指使的？”猛地指向孟晋。
“爸爸妈妈承认对你的关心不够，但是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颠倒黑白，现在居然连爸爸妈妈都不认了，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夫妇俩又是流泪又是叹息，警方和校领导都在安慰他们。
柯茜茜想逃跑，被孟晋抓住，随后被更多的人包围住，押到办公室。
校领导特别为她开绿色通道办理转学手续。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拉着她劝：“去国外后一定要好好听你爸妈的话，他们养你长大不容易，老师相信你本质是个好孩子，你平时成绩虽然不拔尖，但你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国外的教学方式跟国内不一样，你要好好学英语，争取不被落下……”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这个鬼世界哪有什么国外，这对夫妇怕不是要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处理掉她，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23章
不到半个小时，柯茜茜的转学手续办好了。
走之前，班主任特意把她带到班级里，跟同学们做最后的告别，同学们纷纷惊讶，尤其是林思佳，激动地跑上来问她为什么突然转学。
她无奈地扯动嘴角。
“我也不想，再见了。”
林思佳不舍地抱住她，“你走之后我就是倒三了。”
“我不走你也会是倒三。”
“讨厌！”
……
警察、校领导、师生，一大群人拥簇着一家三口离开学校。
便宜爸爸拦下一辆的士，便宜妈妈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把她往车里拽，便宜爸爸紧跟在她后面，遮挡住她四处张望的视线。
突然一道人影从人群中冲出来，撞开便宜爸妈，在她耳边匆匆说道：“跑，不要回头，我会为你开路。”
下一刻，郁澄就被两个警察抓住并拉开，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充满鼓励。
她咬咬牙，往前狂奔。
“茜茜！”
便宜爸爸立刻追上来，便宜妈妈则请求其他人一起帮忙抓她，痛苦地告诉大家自己女儿其实有精神病，放任不管会伤人。
柯茜茜才跑了小半条街就被便宜爸爸追上，可怕的大手向她抓来，她谨记着转学生的话，头也不回全力奔跑。
跑过的路边水果摊架子突然塌下来，苹果哗啦啦滚了一地，恰好阻隔了柯茜茜和便宜爸爸，便宜爸爸踩上满地圆滚滚的苹果，摔了个狗吃屎，半天爬不起来。
柯茜茜眼角瞥到这一幕，心底疑惑的同时加快脚下速度。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在她身后响起，那些警察竟然开着警车追上来了，一边追一边用喇叭警告她立刻停下。
她置若罔闻，埋头奔跑。
两只脚当然跑不过四个轮，警车一个潇洒的回刹拦停在她面前，几个警察立刻下车来抓她。
“柯茜茜，不要反抗，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她摇头后退，但身后其他人也追了上来，她前后都被围堵了。
突然一串尖锐的刹车声从前方街角传来，一辆小轿车横冲直撞过来，“嘭”的一声巨响，狠狠撞上警车，一时间警鸣大振，火光冲天，警察们不得不退避开来。
柯茜茜趁机从相撞的车旁绕过去，继续逃跑。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同学们的呼喊，他们竟然骑着自行车追上来了，浩浩荡荡几十辆，把后面的路都给堵死了，争先恐后地来追她，比运动会还积极，此刻他们眼里的自己就是拯救精神病家庭的英雄。
而她已经跑不动了，停下来撑着路边的路灯，大口喘气。
“咔嚓”的声音，从她手下的路灯传来，她忙后退两步，只见高高的路灯晃动了两下，骤然横倒下来，在街上筑起一道屏障，拦截追来的自行车，同时伴着一声巨响，大灯摔得粉碎，铺了满地碎玻璃渣子，追上来的自行车纷纷爆胎。
惊呼声不断。
她用力咽了口口水，转身强撑着继续跑。
终于从僻静的学区路转到繁华的大街上，一眼望去，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她再也跑不动了，拦下一辆的士，一头钻进去。“师傅快开，后面是人贩子在追我。”
“好嘞，这就带你去警察局。”
“千万不要，警察跟他们是一伙的，你就帮我甩掉他们，求求你了。”
疑惑的的士师傅踩下油门，一下子跟追兵拉开距离。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看见前方大道上的交通信号灯集体变红，的士师傅停下来，奇怪地喃喃：“怎么回事，怎么全红了。”忍不住跟她分享八卦，“我以前送过一个快生的孕妇，当时警车给我开路，信号灯通通变绿，是我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候哈哈。”
她心里咯噔一下，警察能临时调控信号灯！
通过后车镜，她看见几个交警骑着摩托车追上来，不停用对讲机说话，目标赫然直指她所在的的士。
她不得不下车继续逃。
在密集的车流中走走停停，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骑着警用摩托追来的交警大声呼喊她快停下，周围的司机们一个个探出车头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啊妹子？”
“逃学还是离家出走啊？”
“警察全红灯来抓你牛逼啊！”
……
还有热心司机下车来帮交警一起抓她。
就在这时候，车流中的一辆大型储罐车突然冒起浓烟，把周围司机都吓坏了，争先恐后地往外开，开不出去就下车逃跑，整个交通瞬间陷入混乱。
交警不得不放弃追逐柯茜茜，转而维持逃生秩序。
她趁乱离开，这一次终于把追她的人彻底甩开。
但回过神后她站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失去了方向感。
这时前方的一盏信号灯变绿，她下意识走过去，拐角处又一盏信号灯变绿，她愣了一下，再次抬步过去。
一路上的信号灯一盏接一盏在她面前变绿，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为她指明正确的前进方向。
最后，她停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前。
天已经暗下来了。
小区里没有交通信号灯，但是有路灯，哪只路灯闪动，她就往哪里走，等到了具体楼栋，往上的楼道灯一盏接一盏地为她亮起。
当上层的楼道灯不再亮起，她左手边的房门静静地打开。
她没有迟疑走进去。
**
郁澄停下疯狂敲击键盘的手，双手指尖不自觉颤抖。
他“看”着柯茜茜顺利走进屋子。
忽的用力伸展几下手指，接着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打电话”。
**
电话刚一拨通，身后便传来动静，她飞快转身抱住来者。
“谢谢。”
郁澄顺势回抱住她，低笑道：“谢谢就谢谢，不要动手动脚。”
然后就被推开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
“你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他在心里叹了声气，把她拉到沙发上，面对面，正襟危坐。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但我经过深思熟虑，认为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她很开心地点头：“你终于肯说了，好啊，我洗耳恭听。”
他依然感到难以启齿，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这个世界，其实是虚构的。”
第24章
郁澄说完紧紧盯着柯茜茜。
她可能会震惊，可能会茫然，更可能根本不信他。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就笑起来，“原来如此。”又重复了一遍，“原来如此。”望着他，“可是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严格来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这是一部小说的世界，而我是这部小说的作者。”
这次她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十分惊讶：“你是作家？你这么年轻就成为作家了？挺厉害的嘛。”又疑惑，“但作家不应该是比较阴郁，多愁善感那种？”
“这是刻板印象。”他严肃地纠正她。“而且这不是重点。”
“你面前的程煜不是我，他算是我的载体，真正的我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他举起通话中的手机，“通过你给我打电话，我才可以进入这个世界。”忍不住吐槽，“但是是单向的，我不能给你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点点头，“难怪了，有时候感觉你很灵活，有时候又很呆板。”
“那不是呆板，我在外面的时候只能通过打字跟你交流，肯定没有身临其境跟你沟通来得便利。”
她的双眸惊奇地一闪一闪。过了一会儿问：“那你写的这部小说主角是不是葛彰玄和董舒菲？”
“这你能猜到？”换他惊讶。
“不是猜的。大概在一年前，我察觉到这个世界不正常，天黑之后，所有的人都会变成人偶，只有葛彰玄和董舒菲的周围是正常的。”
“那你呢？”
“我的意识是正常的，但身体会变得僵化，只要呆在他们两人身边就会恢复如常。”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每晚“缠”着葛彰玄不放，心里不免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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