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白知道，八成是阿冬导演助理的身份太过扎眼，引起了这帮人的注意。
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他只能把问题埋回心里，领情的冲阿冬点头道谢，别的什么都没有多说。
阿冬走后，季听白收好剧本，也跟着走出休息室。
他中午火锅吃的挺饱的，下午又坐着一直没怎么动弹，一直到这会儿也没什么饿的感觉。
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放弃了去吃盒饭的打算，转头走进了不远处的化妆间。
化妆间乱糟糟的，四周一排排的戏服在伸缩架上挂的满满当当。
现在是吃饭时间，可几个造型师谁也没休息，一个个正忙着给演员们上妆卸妆，忙的热火朝天，根本没空朝他多看一眼。
“你是演小季的演员吧？”
一个正坐在角落里的小马扎上吃饭的年轻女孩儿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衣服，扔给季听白：“你先进去把衣服换了，等我吃完这口饭马上就给你化妆！”
季听白劈头被衣服扔了一脸，拿下来一看，发现就是简单的衬衫和短裤。左胸口处还绣着“惠阳”两个字。
“更衣室就那边，你先进去把衣服换了吧。”女孩一边囫囵吃着麻辣烫，一边指着房间角落，“鞋在更衣室门口的鞋架上，和你穿的款式差不多，要是觉得号码不合适，穿你自己脚上的这双也行。”
季听白点点头，十分配合的走进更衣室。
这套戏服虽然款式简单，但用的面料不错，应该是为了夏之彦特别定制的。
看来他也得加倍努力，争取自己也能早日拥有这样的待遇！
换好衣服，季听白走出更衣室。
眼看着他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出羊脂玉般的光泽，年轻女孩儿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围着他看了一圈。
边看边赞叹：“啧啧啧，这脸这腰这大长腿，确实是校草没错了！衣服长度还行，就是腰围好像大了点，你先别动，我找东西给你固定一下。”
说完，她拿起针线，在季听白腰间一通忙活。
末了，她抬起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嘴里赞叹出声：“这回好多了……啧啧，你这腰是真的细！我一个女孩子都羡慕死了！我说，你之前该不会是练舞的吧？”
季听白知道他嘴里的“那位”指的是因为吸du被拘留的夏之彦。
他不好接这个话题，只能顺着对方道：“我就是在家瞎练，倒也没有专业学过。”
那年轻女孩儿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在意季听白说了些什么。
她指了指角落处的化妆台，“坐过去吧，我现在给你化妆。”
季听白本来就白，再加上高中生的人设并不需要太浓的妆容，很快，女孩儿就帮他把妆画好了。
看着镜子里面容清隽，苍白中带着点忧郁的少年，季听白也表示十分满意。
眼看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他跟女孩儿道了谢，加快脚步往张导所在的摄影棚走去。
这部戏拍摄的背景是一栋快要完工的废弃大楼，张导早在开拍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场地，追逐逃跑的戏份都在那边完成。
摄影棚这边，则大了一些临时背景，专门 用来拍镜头比较近的特写画面。
季听白一进摄影棚，就见里面早已搭好狭窄的水泥夹层。
张导正坐在摄影机前，一边迅速翻动剧本，一边头也不抬的跟站在旁边的阿冬说着什么。
季听白往前走了两步，张导埋怨的声音顿时清晰的传入耳朵——
“你这一天天的脑子还能不能用了？我都跟你说了他是新人！新人！让你找人教教他演戏的基本常识！可你呢？你干什么去了？现在可好了！眼看着要拍戏，那新人估计连站位都不懂！你让我怎么拍？嗯？耽误了进度让我找谁要说法去？”
第37章 换人
在他的瞪视下，阿冬好像解释了句什么，张导顿时把剧本圈起来在他身上打了两下，口气听起来更加愤怒——
“严娇让你取戏服你就去？她养着那几个助理是干什么吃的？你好歹也是我的人，居然被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支使着跑腿儿！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你？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你这边说走就走，就把新人往那儿一撂！我问你，下场戏怎么办？人本来就是我借过来赶进度的，现在呢？连机位都不会找！你让我怎么办？拖着整个剧组的人等他学会了再拍？到时候戏份完不成谁替他？难不成让你换衣服顶上去？”
张导一边骂，一边用剧本在阿冬身上打的啪啪作响。
作为旁观者的季听白则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他就说嘛，自己不过是个没有作品的小新人，凭什么能让导演助理另眼相待？
合着那会儿的“友情提示”是为了弥补把自己晾着不管的歉疚啊！
就在季听白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阿冬道：“导演，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你说！”张凤霞没好气的道。
“小季这个角色其实挺重要的，不然的话，您当初也不会专门找夏之彦来客串……”
阿冬一边观察着张导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道：“我也是瞎琢磨的，不知道有没有道理。我觉得吧，倒不如把小季这个角色换成严娇来演，反正她之前的戏份也不多，删掉或者重拍都可以，虽然麻烦了点，但总比用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纯新人强。”
“再说了，现在的鬼片基本都是女鬼，戏中的季枫却是个男的，终归和主流有差别，不如干脆把这个角色换成女的，也更有看点不是？”
凭良心说，如果自己不是那个即将被替换角色的“倒霉蛋”的话，季听白都想给阿冬鼓掌了——
看看他这番话说的，声情并茂、有理有据！
他敢保证，站在剧组的角度看的话，导演不动心才怪了！
果然，听了阿冬的话后，张导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不行！合同都已经签完了。再说了，我已经答应老孙教他演戏了，中途变卦我没法儿跟老孙交代！”
“那也好办。”
阿冬赶紧道：“之前我取衣服走得急，还没来得及让新人签合同。您要是真想换人，重新再做一份合同也赶趟。至于那个新人……”
他腼腆一笑：“随便弄个角色，让第二或者第三导演帮忙拍两天，既不耽误帮孙导教新人，又能让他们练练手。至于拍出来的片子，放着不用就行了。他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怪他自己演技不行，反正合同里也没规定电影播出后的保留时长不是？”
张导闻言不再说话，看样子应该是对阿冬的建议十分心动。
阿冬见状再接再厉的道：“您要是觉得这事儿可行，我就给严娇的助理打个电话。听说她为了能演好这部戏，在附近的酒店租了个房间，最近可是连家都没回。保准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过来！”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张导就算再不上心，也能看出自己这个助理八成和严娇有什么私下协议。
可问题是，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他还是对阿冬的提议十分动心。
理由就像对方说的——
小季虽然戏份不多，但作为全片唯一的“鬼”，这个角色真的很重要。
之前的夏之彦好歹有点人气，而现在这个新人要人气没人气，要演技没演技。
换成他确实亏的很。
可问题是，他已经和老孙说好了，突然把角色换了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让那个新人先试试。”张导最终拍板，“实在不行再换人！”
大不了豁出一晚上的时间NG，要是实在教不明白，老孙总不至于逼他捧一摊烂泥上墙吧？
阿冬觉得事情基本已成定局，刚要再恭维几句，一抬头，却看见季听白站在门口。
阿冬：！！！
“季听白？”他忍不住失声喊道。
听见他的喊声，张导也有些意外，下意识的转身，朝门口处的季听白看去。
季听白也不在意二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走到近前，冲阿冬点了点头，然后对张凤霞行礼——
“张导，您好，我是季听白。”
从季听白出现开始，张导就一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等人走到跟前，更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这少年长得确实好看，气质也很干净。
可问题就是太干净了！干净的就像真正在上学的高中生！
这样的新人去演个校园片倒是可以，小季这个角色……他驾驭得了吗？
此时的张导基本上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换人的决定。
他也没理一旁尴尬的阿冬，只问道：“剧本看了吗？之前有过演戏经验没有？”
“剧本看过了，台词也背好了。”
季听白乖巧的回答：“我今年刚高中毕业，这是第一次进剧组拍戏。”
高中生啊！怪不得。
张凤霞点点头：“那你之前做过功课吗？最基本的机位会找吗？”
“没有系统的学过，但是看过网上的教程。”季听白道，“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见他说的自信满满，张导忍不住暗暗皱眉，一旁的阿冬却几乎笑出声来——
所以说新人就是新人，什么都不懂！
之前得了几句好话就把自己当好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在张导面前大言不惭！
多少一二线的演员都不敢保证自己找机位时不会出错，他一个小小的新人居然敢说“不会有太大问题”？
谁给他的自信和勇气？
真以为脸长得好看，就能登顶了不成？
既然这样，那今天自己就免费给他上一课。
让他知道知道，娱乐圈到底是个多复杂的地方！
阿冬想的没错。
要说张导之前还准备提点季听白几句，抢救他一下的话，这会儿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人。
“行吧！”
他放松了身体，往专用的椅子背后一靠：“等屈烔到了，你跟他过一遍，正好也让我看看你在家里自学得怎么样。”
第38章 男一
这下，别说了解张导的阿冬了，就连第一次见面的季听白也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悦。
他知道是自己的态度让张导不满了。
可是他没办法——
阿东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利弊也分析的很明白。就连他自己也很清楚，即便严娇只是十八线的小演员，自己对上他也没什么胜算。
除了演技。
可当时那种情况，张导随时都有可能点头，让阿冬随便虚构个张三李四出来跟自己签合同，把答应孙导的角色糊弄过去。
他不怕比演技，他怕的是自己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曾经的影后，他心里很清楚，整个娱乐圈，演技派出身的看不上偶像派；而演技派里，实践出身的又看不上纯理论派！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张导这个纯实践派出身的导演面前强调自己“在网上看过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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