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辞。” “秋寒辞。” 有人在他耳边不断重复呼唤着,秋寒辞觉得这声音很是好听,又有些熟悉。他想开睁开眼,可却觉得眼皮子上仿佛搁着千斤重的石头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呼唤他的声音太过急切,秋寒辞潜意识里觉得,倘若他不睁开眼看看边上那人,对方可能会伤心欲绝。 秋寒辞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眼泪了,他看不得别人伤心落寞的样子,也听不得那些充满苦涩的话语。 秋寒辞使劲全身力气,终于眼皮缝隙里挤进一丝亮光。那一瞬间,他似乎获得新生一般,整具身体无比轻松。 秋寒辞张大眼睛,愣了半晌。 苏阮潋坐在一旁,道:“你终于醒了。” 秋寒辞还有些愣怔,一时分不清自己仍旧在过去的时空中,还是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他微微发愣,睫毛上甚至还沾上了初醒之时的泪珠。 苏阮潋心神晃动,忍不住伸出手去,在他软乎乎的脸上褥了一把。 秋寒辞脸颊上的肉挤在一起,水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皱起眉头,看向苏阮潋。苏阮潋收回手,整理了下衣服,冲秋寒辞轻轻一笑。 这熟悉的笑容……秋寒辞跳起来,两手并用,抓住苏阮潋的肩膀,如同八爪鱼一般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太好了!” 坐在一旁,手里端着大碗的灵兽首领眨眨眼,他从未看过如此令人震惊的场面。旁边作者他的左膀右臂,两人纷纷感慨,“这才三天没见,怎么就跟三年没见一样。” 灵兽首领觉得他这两位属下实在太笨了些,教训道:“别人两情相悦,正处在亲亲我我甜甜蜜蜜的好时候,别说三天不见了,三个时辰没见到都难受得紧,你们这些没谈过情说过爱的大老粗,赶紧闭嘴吧。” 两人脸上泛红,忙低下头来大口喝酒,喝着喝着不忘抬起眼皮子偷看自己的主上。 “首领大人,您谈过吗?” 灵兽首领嘴里温热的酒顿时就没那么香了,他瞥了眼没点眼见力的属下,属下们被冰冷的眼神扫过,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 …… 那边秋寒辞终于从苏阮潋身上下来了,他问道:“你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苏阮潋点头道:“深渊底下没有妖兽,只剩下魔草,还好魔草数量很多,汁水里魔气也充足。” 灵兽首领闻言道:“你大可放心,我挖了好多株魔草上来,够用了。” 说罢,擦擦嘴边的酒,首领又道:“没想到当年那些妖兽的儿子孙子们这么怂,居然全跑了。” 左膀右臂终于找到挽救自己在首领心中形象的机会,忙道:“你是因为大人您厉害!” 首领听得乐呵,上了他俩一人一个大羊腿。 秋寒辞想起之前的事儿,往边上瞅了瞅,苏阮潋将两件东西放到他手心,问,“你是在找这个?” 秋寒辞低头一看,正是之前那奇怪的小圆球,和盒子。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手里紧紧攥着这两样的东西。” 苏阮潋顿了顿,“若我的感觉没错,这两件法宝应当不寻常。” 秋寒辞看着跟玻璃珠一般的圆球,陷入了沉思中。他记得圆球是自己滚过来的,可苏阮潋瞧见的场景却是他抓着秋不松手。 秋寒辞总觉得,自己突然回到过去这件事,跟圆球或者盒子有关。 他呆坐一会儿,道:“我们回屋休息?” 苏阮潋笑了笑,“这就是咱们休息的地方。” 秋寒辞不禁看向他身后坐着的几人,首领回忆,率先起身,他招呼着左膀右臂,大摇大摆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出门前,首领不忘回首补充一句,“我要给你们俩留空间,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秋寒辞觉得,这位首领大人还是别去祸害司溏仙尊了,我看他和那位仙岛岛主就十分般配。 秋寒辞摩挲着圆球,等到其他人都没了踪影后,才道:“我这几天好像做了个梦。” 苏阮潋抬眼,“睡着了总会做一两个梦。” 秋寒辞摇摇头,“但这梦太过真实了。正常的梦,总是光怪陆离的,断断续续很是奇怪,可这梦,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苏阮潋听他一说,倒是有些好奇了,他道:“什么样的梦?” 秋寒辞抬眼看向那人,熟悉的脸,却是与梦中初见完全不一样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将这似梦非梦之事一一说来。 待他说完后,苏阮潋眉头微蹙。 秋寒辞道:“太过真实了,让我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假。” 苏阮潋垂下眼,手指轻轻挠着秋寒辞的手心,秋寒辞本是个怕痒的人,若是从前早就躲开了,今日却一反常态,任由苏阮潋把弄。 秋寒辞莫名觉得,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也挺好。 许久后,苏阮潋才淡淡开口,“其实这几日,我守在你身边,一直都没睡。” 秋寒辞道:“辛苦你了。” 苏阮潋却摇摇头,“但恍惚间,我思绪有些模糊,你方才说的那些事,我似乎也经历过。” 秋寒辞微愣,他记得苏阮潋曾回忆过从前,那时候两人初见并不美妙,再见之时也有许多误会,自己改变了梦中的一切,但对苏阮潋而言,发生过的事一直在时空中停留,不曾有变化才对。 秋寒辞忍不住道:“难道你也回到从前了?” 苏阮潋摇摇头,“你我应当都没有真正回到从前过,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昏迷不醒,我将你从深渊里带出来,这三日,你一直都躺在这里。” “这是一个很真实的梦境,或许……也不一定是梦境,我迷迷糊糊中,似乎也经历了这一切,只不过我不像你那般清明,你若是不提起这段经历,我怕是不会意识到我似乎也见过这些画面,遇到这些事。” 苏阮潋看着灰褐色的球体,“应当是这件上古神器起了作用,将我们的灵魂拉到了一个空间里,而这空间与几千年前的时空十分相似,但却又不一样。” “它以你为主体,所以你的记忆并不模糊,而我似乎是伴随着你而去的,所以我被一些奇怪的力量桎梏了。” 苏阮潋描述起那时的感受,他似乎见到了不一样的秋寒辞,与他一起经历了在城里的时光。但很奇怪的是,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挟持着,扮演着曾经的自己,无法自由地行动。 苏阮潋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只不过这段记忆太过模糊,我并不太能确定,依我猜测,我的灵魂受到限制,模糊了后续几千年的记忆,无形的力量让我扮演着那个时空的自己,我猜你听见的那个声音,或许就是上古神器的灵。” “若你选择留在那个世界,我应当也与你一同留下了。” 秋寒辞眨眨眼,他道:“所以我遇到你的从前的你,其实也是现在的你。” 苏阮潋道:“应当如此。” 秋寒辞又说:“你想留在那儿吗?” “我若是留在那儿,不就没了和你一起相处的这几个月的时光了吗?” 秋寒辞,“但我们不会分离几千年,也不会有那么难堪的初见。” 苏阮潋却笑道:“我们的初见并不难堪。” “我那时伤了你。” “你留了几分力道,并不想取我性命。况且,初见之时,你以为我是嗜杀残忍的魔族,有此举动,也是正常。” 秋寒辞看着苏阮潋,瞧着他面上宛如春风般的笑意,心里登时一暖。想起他的话,却又觉得万千惆怅,发生过的事,虽时光久远,逐渐模糊,但留下的伤痕却是实实在在的。 苏阮潋说那时的自己嘴硬心软,手下还是留了几分力道,但秋寒辞却不是滋味,他道:“你这般说来,我心里倒是有些难受。” 苏阮潋语调温柔,字里字外都在安慰着秋寒辞,秋寒辞不是不懂他的心,但瞧他如此关心自己,想起初见种种,秋寒辞心里总觉得有道坎,过不去。 苏阮潋道:“怪了怪了,秋寒辞,你整日吃吃喝喝,我瞧着以为你该是个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如今却要想上那么多事。” 他带着点玩笑的话语,是想让秋寒辞露出笑来,结果秋寒辞却陷入了迷茫中。苏阮潋明白,这可怜孩子,是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 在苏阮潋看来,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他已经不在乎那一剑,甚至觉得,当时秋寒辞的反应很是有趣。 无论是手下留情,还是附身后的那句“你身上好香”。在苏阮潋眼中,都别有一番风情,哪晓得秋寒辞失去记忆后,却对这段记忆如此纠结。 苏阮潋想,为何他的梦不是其他,不是与自己游山玩水的回忆,不是两人一同斩妖除魔的记忆,而是初见之时,而是初见的城镇…… 心中若是有过不去的坎,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心魔。若有了心魔,大道修行的时候便会受到诸多桎梏,倘若有一日,天上劈下雷劫,修士也会因为心中的杂念挨不过去。 苏阮潋自然不想见到这一幕。 他道:“对我而言,你我初见是美好的,秋寒辞,相信我。” 秋寒辞扯扯嘴角,吁出一口气,他并没有曾经的记忆,只是从苏阮潋口中听到过这件事,又从似梦非梦的那段时空中经历了一遍。 按道理,那就像别人的过往一样。 秋寒辞抚上心口,不知为何,他却能感受到心脏里微微泛起的酸涩之意。 “你虽忘却了很多记忆,但身体却没改变。”苏阮潋对上秋寒辞迷茫的眼睛,“你的神剑应当告诉过你,你躯体破碎,他寻了许久,为你重塑肉、身。但你肉、身并未完全恢复至原本模样,所以力量未觉醒,容貌也有所改变。” “我想,你后来与我一起度过了那么久的时光,我见你笑得开心,应当是不在意初见之事了……” 苏阮潋说着说着,心里却陡然产生出一股犹疑。他记忆里,座峰尊主经常是在笑着的,似乎无忧无虑,逍遥自在。所以他理所当然以为,对方心里没有藏着任何情绪,就比如刚才,秋寒辞说起心中感觉,苏阮潋只当他是肉。身没有完全恢复,从而产生的错觉。 但是…… 神器入梦,秋寒辞所见到的不是其他,正是初见的时光。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秋寒辞潜意识里,一直都有初见的时光,甚至这段回忆,成为他心头的尖刺? 苏阮潋突然坐正,直直地盯着秋寒辞。 秋寒辞倒是吓了一跳,“你干嘛如此正经?” 苏阮潋这才将神色软了下来,“你还是早些歇息吧,别想这么多了。” 秋寒辞抓抓头,在过去的时空中,他的确多愁善感了些。 “你同我说说之前的事吧?” 苏阮潋瞧他。 秋寒辞往前坐了坐,“我有些好奇了,我和你一起的那些年,咱们都干了些什么?” 秋寒辞想起洞府里座峰尊主的单恋,想起外头的传言,虚虚实实的,从前他顺其自然,从未想要了解其中一二,如今却突然有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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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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