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摆放在亭子中间。”萧璟辙侧过身对着萧丞相道,“可以结拜了。” “好。”萧丞相晃晃悠悠地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到亭子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蒲团上。 萧璟辙也赶紧跪倒在蒲团上,拿起几炷香,放在烛火上点燃,然后分给萧丞相一半,道:“开始吧。” “好。”萧丞相接过香,喊道,“我——” “且慢。”姬凌终于看不下去了,闯进来抢走萧丞相手中的香,道,“他是萧璟辙,是你亲子。” “微,微臣参,参加皇上。”萧丞相叩首行了个大礼。 姬凌忙伸手扶起他,“萧爱卿快快请起,这不是庆典、祭奠,无需行此大礼。” 萧丞相被姬凌用力拉了起来,转瞬间又扑通一身跪了下去,不断摆手道:“不,不可能,那,那个逆,逆子绝不会如此温顺。” “人是会变的。”姬凌道。 萧丞相跪在地上思考了良久,道:“所,所言有理。” 那个逆子什么性格,想要什么,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 以前他忙于朝政,和那个逆子相处不多,那时他以为那个逆子听话善良,谁知他竟在金榜题名时违逆他的安排弃文从武,然后造了数不清的杀孽…… 如今放弃权势,去当戏子,貌似也说得过去。 萧丞相抬手便去打萧璟辙,道:“你,你这逆子,竟,竟敢欺骗为父。” 萧璟辙迅速跳起身,逃出亭子,瞪了姬凌一眼,道:“你们君臣叙旧,我先走了。” ………… 傍晚,萧璟辙在未央宫的书房里看书,徐公公走进来道:“皇上命我告诉你,萧丞相即将娶妻。” 萧璟辙头都不抬,毫不在意道:“四十多岁了还娶妻,根本没人愿意嫁给他。” “楚公子不能这么说。”徐公公道,“那可是萧丞相,位高权重,簪缨世家,对妻子甚好,许多世家大族的嫡女巴不得嫁过去续弦。” “为老不尊。” 萧璟辙扔下手中书籍,道,“不看了,无聊,去皇帝私库给萧丞相选贺礼去。” “无诏开启皇帝私库是大罪。” “姬凌追究起来,就说是我逼迫你的。” “这倒是行得通。” 徐公公拿出钥匙打开了皇上私库,萧璟辙直奔山水画区,直接拿了一幅《携琴会友图》。 徐公公道:“楚公子好眼力,这幅画乃前朝山水画大师程箦的成名之作,萧丞相最是崇拜程箦。” “那是,本公子的眼光一向很好。”萧璟辙道。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程箦,更不知道萧丞相崇拜程箦。 他一眼就看中这幅《携琴会友图》是因为这幅画里面有山有水有人,而前世他父亲最爱有山有水有人的古画,曾斥巨资购买了五十多幅真迹,挂在书房、客厅、公司办公室里天天欣赏炫耀。 萧璟辙收起画,看着徐公公问道:“程箦是不是擅长画有山有水有人的画?” “是啊,程箦的画作里全部有山有水有人。”徐公公道。 “萧丞相收藏了多少幅程箦的画作?” “流传在世的程箦的画作,有一半以上在萧丞相那儿,听闻有五十多幅。” 萧璟辙看着手中画作,萧丞相的爱好和他前世的亲生父亲一样,长相也一模一样,就连喝醉酒后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姿态都和他前世父亲一样。 而他和原主萧太尉长相一模一样,人生重大经历也大致相同,都是违逆父亲,差点断绝父子关系。 萧璟辙握紧手中画作,他突然有个离奇却可信的想法——萧丞相和萧太尉的原型是他父亲和他。 不然解释不了这诸多的巧合。 而创作《九皇子》这本小说的人,肯定是他前世父亲的好友,他们关系还不错。不然不会把他那满身铜臭味的父亲,塑造成忧国忧民的大圣人,而把他往死里抹黑。 萧璟辙抬手把画作扔给徐公公,道:“放回去吧,你随便选一个结实的物件送给萧丞相。” 以他对他父亲的了解,只要是他送给他的礼物,无论多珍贵,他都会毁了。 这么珍贵的艺术品,毁了着实可惜了。 晚霞满天,百鸟归林,姬凌终于从萧府归来。 嗖的一声,从寝宫里飞出一本书向他砸来。 姬凌没有闪躲,任由书籍啪的一声砸到他身上。 “滚去书房睡。”萧璟辙道。 姬凌弯腰捡起书,道:“欺骗你父亲,又趁其醉酒认其为义弟,如此行事简直天理难容。” “我和萧丞相你情我愿,又没有妨碍到你,为何插手阻止?” “我担心萧丞相知晓真相后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我们这父子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了,断与不断又有何区别?”萧璟辙道,“萧丞相痛恨活阎罗萧太尉,看不起戏子楚公子,他根本不想有我这个儿子。而我也不想有他那个毫不关心我的想法,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的父亲。” “虎毒尚且不食子,萧丞相也是为你好。” “以爱之名,把我当傀儡娃娃一样摆弄,强迫我按照他的想法做事,这种爱不要也罢。” “萧丞相是你父亲,对你有生养之恩。” “除了不按照他的想法安排我的人生,我已经够孝顺了,比大多数人都要孝顺。” “…………” 姬凌哑口无言,默默转身走向了书房,批阅奏折到三更半夜,然后回到寝宫,趁萧璟辙熟睡时,悄悄躺在了他身边。 城外承天寺最偏僻的院落里,虽是三更半夜仍旧灯火通明,无数护城军精锐驻扎在院落外,把其围的水泄不通。 萧裕急匆匆赶来,护城军立即弯腰行礼道:“参见萧都尉。” 萧裕问道:“里面的人醒来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 “差不多了。”萧裕推开门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睡熟的楚慕被开门声惊醒,立即坐起身退向床角,“你,你来干什么?” 昨日距离太远,楚慕又不断移动,萧璟辙射偏了,没有射中要害,楚慕因此捡了一条性命。 “我来送药。”萧裕道,“皇上仁慈,免除了你谋逆的死罪,只把你关押在承天寺,青灯古佛常伴余生,为死在你手上的那位太监赎罪。” 萧裕自衣袖中拿出一瓶药,道:“为了防止你再次利用太尉权势谋反,皇上赐了这瓶药。在口中含半刻钟,便再也无法言语。” 楚慕双手抱膝缩在角落,道:“我不吃。” 萧璟辙把药扔在楚慕身前,道:“此药吞入腹中对身体有些危害,此前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担心你咽下此药,便把药拦了下来,现在是我能拖延的最后时间。” 楚慕抬头看了看萧裕,又看了看窗外的护城军。 这么多人看守监视他,看来这药是非吃不可了。 楚慕缓缓伸出手拿起药,打开,看着萧裕,犹豫着小声道:“我,我钦慕你。” 随即,楚慕把药倒入了口中。 他此生的最后一句话,竟是向他表达爱慕之心。 萧裕颤栗着转过身,背对着楚慕,半刻钟后,亲自端来奓斗,看着楚慕把药吐出来。 翌日清晨,萧璟辙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姬凌俊美的面庞,他立即坐起身,惊呼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寝宫,我为何不能在这儿?”姬凌道。 萧璟辙走下床,道:“我走。” “这两个月你服侍的甚好,以后你自由了。”姬凌道。 萧璟辙迅速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姬凌道:“真的吗?” “君无戏言。”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忘世居,宣布今晚演出。” “演出完必须回皇宫。” “好的。” “演出由十天一次改为一月一次。” “十五天一次行吗?”萧璟辙看着姬凌,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道,“求你了。”
姬凌侧过脸,道:“准,准了。” 萧璟辙对演出非常执着,关于减少演出次数的事,姬凌本来就不觉得能成功。 萧璟辙坐在姬凌身边,搂着他的腰道:“你真好。” 自古皇帝都重视颜面,禁止妃子私自出宫,更遑论允许伴侣去做戏子,这简直就是当着全国百姓的面公然打皇上的脸。 突然,太监前来通报道:“启禀皇上,萧都尉求见,已经在殿门外等候半个时辰了。” 姬凌皱了皱眉,道:“让他去书房等朕。” 姬凌转过身,对着萧璟辙道:“我去去就回,天还早,你再睡会。” 萧璟辙道:“睡不着了,这两个月我已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我们一起去吧。” “好。”姬凌搂住萧璟辙劲瘦的腰肢,道,“是我不对,前两个月委屈你了。” 萧璟辙依靠在姬凌的胸膛上,听着他那急速的心跳声,这么紧张,应该很后悔。 萧璟辙道:“你没有错,是我的错,我罪大恶极,我不该害你和你养母反目,不该杀你兄长,更不应该欺辱你,骗你。” 姬凌注视着萧璟辙,眼里满满的温柔,道:“我兄长设计杀你夺取你手中权势,你反击是应该的,他们死在你手中是他们技不如人。我和我养母反目不怪你,是她让我替她的亲生儿子去当皇帝,去替死。我犹豫了,当我第二天下定决心答应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便不再认我这个儿子。” “你冒充楚公子骗我一事,也怪我,是我天天跑去忘世居招惹你,打扰你,你迫不得己才欺骗于我。” “至于欺辱我,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服侍你的饮食起居乃我人生最大的乐趣。” “……” 萧璟辙愣愣地看着姬凌,只是转换一个身份,从仇人变成爱人,怎么以前做的所有天理不容的事都变正常了,甚是是好事了呢? 姬凌看着呆呆的萧璟辙,只觉他十分可爱,他情不自禁地缓缓向其靠近。 萧璟辙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赶忙推开了他,道:“现,现在是白天,萧,萧都尉还在书房等着,见完萧都尉还要用膳上朝,时间紧迫,赶,赶紧更衣吧。” “想什么呢,我是如此不务正业的人吗?”姬凌道。 “不是就行。” 萧璟辙快速走下床,道:“我替你更衣。” 姬凌立即下床,先一步拿来萧璟辙的衣服,道:“我先替你更衣。” “好。” 萧璟辙抬起双手,方便姬凌为他穿衣。 姬凌熟练地为萧璟辙穿好衣服,然后趁其不备偷亲了一下他略有些薄的嘴唇。 来而不往非礼也,萧璟辙唇角微扬,缓缓接近姬凌,回以悠长的亲吻。 ………… 一刻钟后,姬凌和萧璟辙终于更衣洗漱完毕,携手来到书房。 萧裕弯腰行礼道:“参见皇上,参见太尉。” “免礼。”姬凌道。 “无需多礼,我已辞去太尉一职,现在是未央宫的太监,若论行礼也是我给你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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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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