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珩便没再说话,但也没走,就站在那儿饶有兴致盯着床上瞧。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祁梧就自发把被子拉了下来,再次露出了脑袋……毕竟大热的天,这被子再薄,捂久了也受不了。 见商扶珩还在,祁梧轻啧了声,干脆吩咐起他来:“给我倒杯水。” 商扶珩打量着祁梧,稍许后还是转身走到桌边,依言给祁梧倒了杯水来。 祁梧已经自顾自撑着坐起来了,从商扶珩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然后嫌弃道:“凉的。” 祁梧其实也没有喝热水的想法,只是他不想喝,和商扶珩这人一点都不贴心、竟然给病人喝凉水,这是两回事。 口头嫌弃完了,祁梧才接着喝,一连喝完了大半杯水,又把杯子递回给商扶珩。 “下回给你要点碎冰加在里头。”商扶珩接过杯子,悠悠道。 祁梧懒得搭理他了,就抱着被子靠在床头,双眼微微阖着。 “在想什么?”商扶珩似乎全然没有“病人需要休息”的念头,回过头来又继续跟祁梧说话。 祁梧没精打采的回他:“想祁姜了。” 商扶珩挑了下眉:“谁?你族人还是你情.人?” 祁梧冲他翻了个白眼,呛声道:“你情.人。” 商扶珩莞尔:“你可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栽,头回遇见便给我胡乱套了个露水情缘和孩子,这回又张口便胡扯。” 祁梧懒得跟他瞎扯了,温吞吞说:“皇帝差人去祁族不是要了两个人吗,除了我之外,还有个祁姜……” 商扶珩这才想起来,那要进宫的还有另一个人。 “突然想他做什么?柳律带着人走的时候,没见你去送送。”商扶珩道。 “又没多熟,以后都见不着的人了,走那送别的仪式感做什么,我可没你这么闲着无聊。”祁梧说着微微打了个哈欠。 商扶珩觉得祁梧这人也挺奇怪的:“既不熟,你想他作甚?” “他贴心啊,人可好了,上回我这样不舒服的时候就是他照顾的我。”祁梧实话实说。 商扶珩便笑:“我原先还琢磨着是我不大了解你,看你片面了,才觉得你没良心,眼下却觉得不是片面,你病了不舒坦了、想找人照顾了才想起旧人来,当真是个没良心的主儿。” 祁梧闻言瞅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懒洋洋的:“殿下这回倒是没说错的,我就不与你争辩了。” 祁梧不争了,商扶珩反倒自己挑起自己话里的刺来:“我说那是你的旧人,你也不辩驳一下?” “无妨,殿下是武将,遣词造句上用错意也正常。”祁梧表示非常理解。 商扶珩挑了下眉:“我读过书,想来至少是比你多的。” 祁梧便捧场道:“殿下真棒。” 商扶珩再次笑起来。 过了稍许,祁梧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再次躺下的时候,商扶珩又慢条斯理开口问他:“去了宓城,你有什么盘算?” 祁梧闭着眼回:“没什么盘算,买房买地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雇些丫鬟小厮负责管理宅院内外,请个手艺好的厨子做饭免得委屈了我的肚子,我只管算算手里还剩多少银两过日子便成……对了,还要请几个看家护院的,顺便学几招防身的功夫……” 说太顺嘴了,祁梧没收住,接着絮絮叨叨道:“就是不知道你们宓城物价高不高,可别住三年下来都把我的银两消耗完了,那我可就只能赖着你了……还是别了,赖着你我怕改天就没命了……对了,你们宓城养男宠违法吗,我怕是还得养……” 商扶珩刚刚起便一直饶有兴致的听着祁梧絮念,想说“你这哪里是没什么盘算,分明盘算得挺清楚”,还想说“宓城的东西大多物美价廉,你须得相信我管辖一方的凶名能耐”……然后就被祁梧这大喇喇的“男宠”二字给噎了回去。 商扶珩打断道:“虽没有明文条例不许豢养男宠……但你是不是想得有些太细致了?而且,这种盘算你也不必与人说,这般坦荡荡说出来倒显得格外不拿本王当外人。” “你知道个屁。”祁梧皱皱眉。 商扶珩闻言也皱皱眉:“用词文雅些。” “你知道个鬼。”祁梧便重新说。 照样的不怎么中听。 至于“男宠”这事儿吧……也是祁梧突然想起来了。 坦白来说,他自认自己脾性不怎么好,也算不得什么意志力坚定的人,还贪图安逸享乐得很。眼下祁族人体质造成的每月低热就已经让他烦躁难受得很,若几个月后那烧热期来了……祁梧觉得硬熬过去得是个下下策,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于欲.求.不满,这死得太不体面,怪难听的。 不想硬熬,便只能找人解决,总不能问题临到头了随便去拉一个上.床吧,不如提前养一个干净懂事的……祁梧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安排上。 他不热衷于谈情说爱,对巫山云.雨那档子事也没什么冲动,但同时也没有什么类似贞.操.枷锁的观念,反正是要考虑解决问题怎么让自己舒服的。 商扶珩瞧着祁梧似是在认真思索的模样,再次蹙蹙眉,倒也想起来了:“……祁族人每月会有几天热潮,你想养男宠便是因为这个?可我瞧着你眼下这模样,倒不像是需要和旁人做些什么才能纾缓的。”
“……”祁梧睁开眼哑然片刻,然后说,“和你说这个话题有点奇怪……你不觉得有点冒犯我吗?” 商扶珩坦然表示:“想来理应是有些冒犯,但可惜我并未有此感觉……有些好奇罢了。” 瞅了瞅商扶珩这不见外的不要脸,祁梧翻了个白眼:“我这会儿就是犯几日低烧,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才会有你刚刚说到的那每月的热潮,也就是烧热期。怎么样,好奇心满足了吗?满足了就出去,有你这样喋喋不休打扰病人休息的吗?” 商扶珩轻笑了声,微微颔首,正要抬脚往外走,却又突然停下来,盯着祁梧看了看然后似乎很有感慨:“你在我面前没大没小不讲规矩,我都忘了你还未满十八……你要在宓城待上三年,那及冠礼便也要在宓城办了,届时我给你起个字如何?”
第39章 轻浮 闻言, 祁梧有些无语:“殿下,这男子的字一般是尊长给起的吧,你是想认我做干儿子?祁族人没有及冠与及冠礼一说, 不劳殿下操那两年后的心了。” “我可养不起你这般费人心神的儿子。”商扶珩说罢就要离开, 只是琢磨了下还是决定做个人,再次回头看祁梧确认了遍,“给你请个大夫?” “真不用。”祁梧神态恹恹,“记得按点给我送饭吃就行。” “你以前在祁族是常被饿着吗, 怎么病了都不忘吃东西。”商扶珩说罢,开门离开了。 听到祁梧是病了,十五表示非常震惊:“祁公子先前嫌弃马车速度太快, 说那样赶路下去他怕是要死在马车里, 我还当他开玩笑, 没想到他这身子骨竟真能弱到那般地步!” 商扶珩不置可否, 也没跟十五具体解释祁梧的情况。 祁梧就这样在屋子里安安分分歇了两天, 直到第三日精神才好了些, 虽然还是发着低烧, 但整个人不至于晕沉无力, 食欲也好了许多。 第三日晚上吃饱喝足了,在屋子里待了两天的祁梧有些坐不住, 找伙计要了把梯子爬到屋顶去,说是要赏月。 他刚坐下没一会儿, 商扶珩便一声不响的出现了, 祁梧正发呆呢, 一扭头突然看到个人, 吓了一跳。 商扶珩表现得比他还意外:“我长得这般吓人?” 祁梧无言片刻, 然后点点头:“大晚上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 我差点以为是哪个死不瞑目的恶鬼飘了过来。” 商扶珩没有回应,只手持折扇在另一掌心轻轻敲了几下,才突然开口:“以你这般歪的眼光,只怕找不到什么能入眼的男宠。” 这都两三天前说起过的事了,商扶珩突然提起来,祁梧愣了下,然后眨眨眼笑道:“宓城不是殿下的地盘吗,到时候辛苦殿下给我推举几个人选呗。” “几个?”商扶珩挑眉。 祁梧理所当然:“你给我几个人选,我再从里面选嘛,都要的话我肯定是消受不起。” 商扶珩微微侧目看着祁梧:“与我讨论这事儿,你不觉得奇怪了?” “不是你先提起来的吗。”祁梧反问道。 商扶珩又不说话了,微微抬头看了会儿还挺圆的月亮,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日是十五。 八月十五,中秋。 “难怪客栈里有人吃月饼。”商扶珩轻声自言自语,然后偏头看看祁梧,见他没什么反应,商扶珩便问,“祁族人也不过中秋?” “啊?”正在发呆的祁梧根本就没听见商扶珩刚刚自言自语的话,这会儿被问起来了也是懵了下,“中秋?今天吗?难怪我跟伙计要梯子说赏月的时候,那伙计没觉得奇怪……月亮还挺圆。” 祁梧上辈子父母早逝,一个人久了,连除夕那样的日子于他而言都算不上特殊,也就更不会特意去过中秋这样的节日了。 “我这个外来的不过八月十五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见有什么特殊庆祝?” 商扶珩笑了笑:“巧了,我府上也不过八月十五。” 琅王府上如今只剩下老太君一个长辈,老太君多年来一直坚持在八月份去寺中吃斋念佛,从八月初一起一整月都在寺中,中秋这日也不例外。 往年琅王府上,管家林伯会操持着多少有个过节的气氛。如今商扶珩没在宓城,在这位于郊野的客栈之中,自然也离节庆远了些。 “祁梧。”商扶珩突然悠悠唤道。 倒是让祁梧微微一怔,毕竟也没听商扶珩叫过几次他的名字,这段时日他一直都是“阿雾”这般称呼着的,现下却难得有些正经的喊了名字。 “我瞧着你有趣,才想带进宓城。你若是养了男宠,便无趣了。届时你记得提前与我说一声,我好另找趣事。”商扶珩说。 闻言,祁梧又是一怔,随即笑起来:“好啊。” “我没与你说笑。”商扶珩却又道。 祁梧低笑着摇摇头,然后歪过头看着商扶珩:“我知道你没说笑,我也没与你说笑。我不在意你觉得我有趣还是无趣,也不觉得我有趣无趣是可以由外人下定义的,我瞧着我的日子过得有趣便行,若是能让你觉得我这人没意思、不再搭理我,坦白来说……” 祁梧说着顿了顿,突然想起来这会儿他们还在去宓城的路上,商扶珩承诺给他的药脂配方也还没到手……那还是别坦白来说了。 “算了,反正我们境况不一样,你没有我.日后会不得不去面对的那些问题,自然可以嫌我想要养个男宠的念头荒唐糜.烂。” 商扶珩微微蹙眉:“我只是觉得荒唐,未曾说过糜.烂……” “不都是一个意思?”祁梧白了他一眼。 商扶珩便沉默着琢磨了下,然后微微颔首,倒也不再否认了:“罢了,你且赏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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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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