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过后,祁梧又从高烧转成了低烧,商扶珩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这才让人把盆啊巾帕啊都给端了出去。 然后商扶珩回到床边,干脆继续捞起祁梧的头发。 祁梧身上的温度慢慢降下来,渐渐又从低烧变成了只有轻微不适,脑子也越来越清楚起来。 脑子一清楚了,他就开始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睡姿不大舒服,想翻个身。 他也确实往里翻了个身……然后就感觉头发被扯了下。 蹙着眉睁开了眼,祁梧目光仍带着些茫然的看向了床边。 “醒了?”那没得玩了。 商扶珩轻叹了声,松开了手。 祁梧又反应了会儿,视线慢慢聚焦、思维渐渐回笼,看清床边坐着的人,他迟疑着开口:“……商扶珩?” 听到祁梧嗓音又低又哑的开口,还直呼的是自己全名,商扶珩轻轻挑了下眉,笑了声才应道:“是我……平日里就没大没小,我猜你心里对我也诸多不待见,倒是没成想过你私底下都是直叫我名字的。” “吵……”商扶珩说得太多了,祁梧听着絮叨,干脆又往里面翻了个身侧躺着,顺便把脸也埋到被子上了。 又被嫌弃了的琅王殿下见状失笑,然后思索了下也没再多待,转身出了祁梧的卧房。 “叫厨房晚间做些清淡的膳食送到倚兰轩来,可以多做一些,阿雾公子刚醒,再晚点就要嚷嚷饿了。”离开倚兰轩前,商扶珩对瑶竹吩咐道。 听到祁梧醒了,瑶竹他们都松了口气,紧跟着高兴起来:“是!” 祁梧是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人才彻底清醒过来的。昏睡几日的不适感还没消散完,但已经不妨碍他下床行走如常、食欲也恢复了。 不过在吃饭之前,饥肠辘辘的祁梧表示自己想先沐浴……虽然这会儿也十月天了吧,但在被子里捂了好几天,祁梧觉得自己都快发酵了。 沐浴洗漱收拾妥当了,祁梧才披着一头还没完全干的头发来到饭桌前开始吃东西。 见祁梧这么有食欲,瑶竹他们都放心下来。 “阿雾公子您醒了就好,这几天可把小的们吓坏了。” 祁梧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犯起来瞧着阵仗大,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伺候您本就是我们的活计……不过这几日我们还真没做什么,给您喂水擦脸的都是殿下,殿下前两日都住在您旁边那间屋子呢,是方才瞧见您好了,才吩咐了备晚膳然后就走了。” 祁梧轻轻挑了下眉,倒是想起来了……头一天刚发热的时候,商扶珩给他喂了汤、他送了商扶珩一个滚字,今天刚醒的时候又送了商扶珩一个吵字……话说回来,商扶珩怎么突然这么贴心照顾他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戳他脸、后来逮他头发的,也都是商扶珩吧? 祁梧一时半会儿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眼下先吃饭要紧。 吃过饭,祁梧本想到院子里坐一会儿,消消食,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但外面偶尔有风,夜间本就冷,瑶竹他们可不敢让祁梧在外面坐着,赶忙连哄带拉的把祁梧送回了卧房。 祁梧没辙,只能偷摸着开了窗户坐下来。 他这回低热之前,原本是打算要做什么事来着……哦对了,要聘人,准备搬进新居, “好累,过两天再说吧。”祁梧自言自语道。 商扶珩这边用了晚膳,在府中散步的时候本打算顺路去倚兰轩瞧瞧的,却半路上让人截住,请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 “听府上人说,阿雾病了?”老太君笑容和蔼的看着商扶珩。 没人招待的商扶珩只得自己坐下:“外祖母不是前几日就知道了吗,还说要去看看他。” “可这不是没去成吗。”老太君还是笑着,“你猜我为何没去成?” 商扶珩:“……” “听府上人说,琅王殿下这几日都在倚兰轩照顾阿雾,除了倚兰轩的人之外旁的都没让进,说是阿雾病着无暇待客,君润来了两回也让你吩咐人拒在门外了?” 商扶珩思索了下,不觉得自己这做法有问题。祁梧那个要么惨白着脸要么潮红得一看就不正常的脸色,有什么好看的? “他这几日一直昏睡着,就没个清醒的时候,确实是无暇待客。外祖母若是想要关心,等他醒了再去瞧瞧便是,那他还能陪您说几句话。这没醒之前您去他那儿走一趟不也是白忙活?” 老太君被这外孙给气乐了:“谁家探病是你这样的,等人好了再去问候人家身体是否抱恙?再说我那是缺人说话吗……你别说着又扯些旁的。我且问你,是你说的阿雾命不久矣了?” 商扶珩闻言差点让茶水呛着。 他没忍住笑着问:“我何时说过这般咒他的话?” 老太君见状放了点心:“不是便好……可瑶萃听瑶锦说,阿雾这回病了你也没让府医给他看诊开药,就说是药石无医。既不是真的,你说得这般吓唬人作甚?” “药石无医是真,命不久矣是假。”商扶珩便道,“这两件事也不矛盾吧……他那病平常都不碍事,就是每个月要犯一回,犯病的时候他自己难受得紧,于寿命倒是无碍。”
老太君听得便皱眉:“谁得了每月都要犯的病还于寿长无碍的?阿雾自己与你这样说的?你还真信了?” 商扶珩无奈道:“是我自己查晓的。外祖母您且放下心,我还会用这种事说假话骗您不成?” “……倒也是。”老太君心下稍宽,“说来我还没问过阿雾的来历。他与你山高水远的从荔城来这宓城,他家中其他人没意见?” “您这话说得,像是我把他哄骗来的一般。”商扶珩摇了摇头,又说,“他家中没其他人了,就剩下他一个……不过倒是给他留了不少钱财,让他不至于为衣食住用奔波。” 待商扶珩走了,老太君才对身边的瑶萃轻叹了声:“我原先以为阿珩是随口说了糊弄我的,没想他说的竟是真的。” 瑶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太君?” “早先我也问过他好些回,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就想也不想便说要那性情乖顺、心思良善的,还很无理的要那家世关系简单、没了爹娘的……” 老太君这样一说,瑶萃也想了起来,顿时错愕:“这……还真叫殿下给找着了!” 阿雾公子可不是样样都符合吗! 偏生殿下还不承认! 作者有话要说: 祁梧:我,性情乖顺,非常善良! 商扶珩:^_^
第49章 聘人 祁梧又在屋子里歇了一天, 人才完全清醒好起来。这期间商扶珩也没来过倚兰轩,祁梧本想找他算算账、问问他干嘛趁他病扯他头发的,但既然人没来, 祁梧也就作罢。 人好了之后, 第二天祁梧就跑到牙行去了。这回去的不是那专门做宅地生意的壹拾牙行,而是宓城里专门做家奴中间生意的那种牙行。 只是半天跑了两处牙行,祁梧都没见到几个看着顺眼的人选……主要是这类生意在宓城并不热门,愿意到别人府上为奴为婢的若是与牙行签契书, 得签那死契才行。都愿意签死契了,人选里个个瞧着都有点死气沉沉。 因为家里需要、实在没辙了才来牙行试试的,见有人来倒还是积极, 只是难免眉眼间都凄风苦雨的, 张口便是求人救命。但更有甚者只是自己懒得讨生活, 其中有的瞧着有些贼眉鼠眼, 祁梧在屏风后看着都不敢冒险挑人。 本来人选就不多, 祁梧这个情况特殊更是在聘人方面得小心仔细着, 所以跑了两处牙行下来都一无所获。 直到在路边看到了代人写书信的, 祁梧倒是灵机一动, 上前找那书生帮忙写了份聘人的个人告示。 书生听了需求,便挽挽袖子慢条斯理研墨:”公子想给府上请人?那可以把这聘人的告示贴到府衙大门西边的布告墙上去, 西边那块墙特允了百姓也能贴些东西,城中不少商铺想要聘人也会到那处去张贴, 故而找活计的百姓也会常去那处瞧瞧。倒也不怕老百姓不识字, 那边有专门给人读字的。” 祁梧倒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闻言笑笑:“那正好, 多谢你告知了。我原是打算贴到宅门边碰碰运气的。” 聘书的框架都写好了, 书生便问:“公子打算请多少人?那有意向的人该去何处寻公子?” 祁梧想了想他那宅子的大小, 回道:“要丫鬟小厮各五人,会干院子里的活计便成。还要一个厨子和两个帮厨,得会做饭。另外你再帮我添一句,看谁家有那能看家护院的狗崽的,我也要几只。有意找活的,后日下午未时到辅桦街临水巷的雾宅来。” 先前祁梧给宅子添置东西时,顺路让人给写了块匾挂在门上……好歹得有名有姓嘛! 书生便挨着写下来,写完后放下笔,他让祁梧瞧瞧成文如何。 祁梧垂着脑袋看了看,然后点头:“行,就这样。” 等晾干了墨,书生便把纸张卷了起来递给祁梧:“承惠三文钱,公子收好。” 祁梧付了钱,便慢悠悠踱到府衙边上。果不其然,衙门西边又处零零散散贴了非官家告示的墙。这堵墙边上就有那支摊子能帮人写字读字的,见祁梧拿着一卷纸过来了,还有人问他要不要帮忙张贴。 祁梧本想说不用,虽然他不缺钱,但也没到自己贴个东西都要花钱找人的地步……只是拒绝的话还没出口,祁梧瞧着那人手里端着的浆糊,突然想起来自己只带了纸没带能把纸贴上墙的东西…… “只需一个铜子便能贴十次,公子往后来,十次之内,我这儿都给您贴得齐齐整整的。”端着浆糊的人见祁梧迟疑,便又道。 “行。”祁梧只得说。 贴完了布告,祁梧便就近挑了处酒楼吃了饭,然后再慢腾腾回到了琅王府。 叫他意外的是,商扶珩正在他倚兰轩院子里,瑶竹他们几个见他回来了更是从紧张不安变得大松一口气的模样。知道祁梧是吃了东西才回来的,瑶竹他们便四散开了。 祁梧被问候得一头雾水,只得问笑眯眯的商扶珩:“你怎么在这儿?还有瑶竹他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商扶珩顺手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才慢条斯理回答:“你出去了一上午都没回来,瑶竹他们担忧你是又犯了病在外头晕了都没人知道,便到我院子里禀告、问说要不要差人出去寻一寻。我想着该是不用的,但被他们盯得烦,索性便来了这倚兰轩和他们一块儿等你……你出去做什么了?” 虽然商扶珩这话好像是解释清楚了,但祁梧还是有些不解:“我前几日是晕了几天,但何至于让他们这么操心……前两天我就想说了,自我醒后他们待我就格外小心,像是怕我一不小心就碎了似的。” 商扶珩闻言有些想笑,不过他忍住了,也没跟祁梧解释说瑶竹他们这会儿已经觉得祁梧命不久矣了,只道:“你前几日那生病的阵仗吓着他们了罢。你出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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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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