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珩索性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将祁梧脸上的被子也往下拉了拉,让祁梧整张脸都露出来了,又才继续去掐他柔软暖和的脸颊。 掐掐脸,敲下额头,再捏捏耳垂……商扶珩在祁梧脸上瞎折腾,突然间想起他以前曾看到过垂髫小孩在路边玩泥巴人……难怪那些个小孩玩得起劲儿,他现在是有点理解了。 然而,祁梧到底不是个泥巴人,他只是睡得沉而已,又不是睡死了,被商扶珩用带凉的手这么一通瞎搞,祁梧没一会儿就茫然的睁开了眼。 商扶珩就轻啧了声……醒着的祁梧可不像睡着的时候那么贴心,由着他揉捏……不过醒着的祁梧会说话,有表情,更有趣。 “醒了。”商扶珩毫无自觉,很是坦荡的同祁梧打招呼。 祁梧本来就刚醒,醒得莫名其妙,人还懵着,看到商扶珩坐在床边,他差点时空错乱、以为自己又是刚低热昏睡了一场才醒过来。 不过懵了会儿,祁梧脑子越发清明,想起来了……他不是昨天就从琅王府搬到新宅子里了吗!商扶珩怎么会在这儿!还有刚才,这神经病是不是又掐他脸来着! 裹着被子坐起来,祁梧同商扶珩大眼瞪小眼。 见商扶珩神态自若半点不心虚,祁梧只能一大清早就冲人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我家吧?” “是你家。”商扶珩语气温和,“不过我怎么就不能在你家了?你前些天不都在我家吗?” 祁梧:“……”那能一样吗! 商扶珩又接着道:“是闵君润那厮,知道你搬了新家之后便要来贺你乔迁之喜,硬拉着我同行到你这儿来作客。不过没成想你今儿冬眠,这都快到巳时了还不见起,你宅子里的下人在院外拍门叫不醒你,又不敢闯进来,我便代劳进来看看你是不是死了。” 祁梧:“……” 快到巳时还没起床,放到现在这年头是有些晚了,但对于祁梧而言也就是穿越前快早上九点了还没起床……晚吗?根本就不晚好不好! 但祁梧也知道这时间疯观念不一样,所以头一天晚上就跟其他人说了自己要晚起。 对商扶珩凉凉的扯了扯嘴角,祁梧冷呵一声:“那可真是辛苦殿下了,可惜我还没死成,再怎么我也得等到殿下凉透了、到您老人家坟前上香烧纸了才行啊。” 商扶珩就很是不赞同的说:“一大清早死啊活的,你这刚搬新家便说起坟头,也不嫌晦气。还有这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大清早便这般怒气冲冲,小心早夭。” 被商扶珩倒打一耙连带诅咒,祁梧无语片刻,裹着被子面露嫌弃,又想起来要跟这人算账。 “你刚刚是不是掐我脸来着?”祁梧语气强势。 商扶珩仍然淡然,很是诚实的点头:“是啊。” 祁梧服了这人不要脸的程度,又问:“还有上回,就前些天我低热昏睡那几天在你府上,你是不是也掐我来着?” 商扶珩仍然毫不心虚,理直气壮:“是啊,那会儿为了照顾你,我很是耗费心力。” “操!”祁梧就忍不住骂道,“果然是穿白衣服要羽化登仙的,这人世间的名声你是半点都不在意了是吧?” 商扶珩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又被祁梧堵了回来:“殿下,您老人家自己都斯文扫地了,也别想着要别人斯文了吧。” 质问完了,眼瞧着商扶珩就是个不要脸加神经病,祁梧啧了一声也懒得骂了,语调恢复懒态,下逐客令:“我这儿不办乔迁宴,不招待客人,你赶紧走。大清早闯府门闯院门还闯到我床前来了,合适吗你?” “来者皆是客,你莫要担心招待不好,我自会如你之前在我府上那会儿一样,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对了,午膳我也要吃兔子,你且赶紧叫府上厨子买菜准备去吧。”商扶珩却慢悠悠道。 祁梧瞪他一眼,把先前商扶珩与他说过的话原数奉还:“兔子招你惹你了,你这般跟人家过不去?” 商扶珩轻轻一挑眉。 祁梧又道:“我这府上什么都没有,没大厨子没菜没钱买,你要是自带食材自己下厨,我把厨房借给你也不是不行,还能借你些柴火烧,用不着你还。” “你还没请到大厨子呢?”商扶珩就问,“之前不是说要到酒楼里挖巴蜀来的大师傅吗?” 说到这事儿祁梧也有点郁闷:“那大师傅留的胡子比他头发都茂密,我看着不舒服,索性也没去问。不过就算问了,人家多半也是不乐意来的,毕竟酒楼里做大师傅管着厨房,可比到宅院里给人做饭更有油水,我这儿又不是什么稀罕地……好在我府上请到的那两个帮厨手艺也还不错,家常菜做得很好,只是不会做大菜而已。” 絮念完了,祁梧又有点郁闷起来……跟商扶珩说这么多做什么,他刚刚可是在赶人。 “所以,我这儿待不了客,你赶紧走。”祁梧便加了句。 商扶珩只得摇头叹气,十分感慨:“虽是我擅闯了你的屋子,但我到底是好心关心你,你这般生疏不善,可是叫我难过。” “那你尽管难过去吧,还关心我,我可谢谢你关心我死没死了。”他本来睡得好好的,莫名就被吵吵起来了,他还难过得紧呢,哪有在自己家还没法睡到自然醒的。
商扶珩人还是坐在床边没动弹,祁梧裹着被子靠在床里头、披头散发的正满脸不善。侧身瞧着祁梧这样子,商扶珩莫名有些忍俊不禁,与他正经道:“我是说真的……这些日子无聊,我便看闲书打发时间,昨日正巧看见书上说你们祁族人经不起冻。夜里降了一晚上的雪,今早你又迟迟不醒,我想着你莫不是冻出毛病来了。” “是瞧着你没事,才与你打趣的。”商扶珩慢条斯理说完,便噙着笑看祁梧的反应。 祁梧眨了眨眼,倒是有点意外:“祁族人经不起冻?” 不至于吧,他怎么不知道,原剧情里也没写啊。再说大周的都城文都也是在北边,虽没有宓城这般的北,但也是入了冬会下雪的地界,原剧情里地图基本都是在文都发展,可没提过寒冬会怎么着……好吧,仔细想想,除了祁族人有烧热期之外,原剧情里好像就啥也没写了。 就算是对烧热期的描写,也仅限于很不正经的那类。 眼下见祁梧很是意外的模样,商扶珩也有点意外:“你不知道?” 祁梧微微一笑。 “你竟不知道。”商扶珩轻啧了声,“你们祁族不教教这些常识吗?” 祁梧看着他,语气平淡:“实不相瞒,我们祁族穷乡僻壤,啥都不教。” “尽教你怎么骄奢了是吧,平日里娇气便算了,你看看你这床边摆桌子、桌上放吃的……谁家小公子是挨着吃食睡觉的?你也不怕沾了满身的烟火味儿。”商扶珩失笑。 祁梧撇了撇嘴:“我说,你是不是特别想认我做干儿子啊,管这管那的,你管得着吗?” “我虽是比你年长,但只是年长七岁,不是十七,没你这般大的儿子……不过,你若是乐意认我做兄长,我倒是不介意,想来外祖母也不介意多你一个小辈……” “用不着,我家除了我之外都早亡,显然是克亲绝缘的命,琅王殿下还是离我远着些吧。”祁梧随口便道,心想商扶珩这病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啊,居然说出要他认大哥的话来了,真以为他要混江湖呢!
第54章 赖床【补更】 然而叫祁梧真切意外起来的是, 他就这么随口一扯,商扶珩听着却是变了脸。原先商扶珩只是故意挑刺与他呛声,祁梧看得出来, 但变了脸之后, 商扶珩蹙着眉颇有些严肃:“莫要漫天胡说。” 原先商扶珩也总是叫他“说话文雅些”、“斯文些”,但都不大正经。 难得见商扶珩这般严肃,祁梧微微一怔,然后笑了:“你还信命理一说呢?” “我不信, 但也不喜你这般信口胡言。”商扶珩说罢站起身,将放在床头楠木桌上的衣袍一股脑丢给祁梧。 祁梧冷不丁被自己的衣袍盖了一脑袋,又听到商扶珩说:“换衣裳, 起床待客, 哪有你这般毫无待客之道的主人家, 原先还好意思埋汰我。” 祁梧:“……” 把衣袍拉下来, 祁梧瞧见商扶珩从他床尾的楠木桌上拿走了一包蜜饯, 悠悠的走出去了。 祁梧冲他背影嚷嚷:“我住在你那儿的时候, 可没到你屋子里扰人清梦, 你这算什么人啊, 还拿我吃的!” 商扶珩头也不回:“我原先又没让人拦着你,是你自己嫌我那院子破落, 都不曾去瞧过。” 祁梧啧了一声,还是把人叫住了:“喂, 你先别走……你刚刚说什么祁族人经不起冻, 然后呢?还有你看的是什么闲书啊, 别是话本子里随手写的吧?” 商扶珩这才停下来, 转过身看他:“是正经的史录……我说看闲书那是自谦, 哪有你这般……” “你还会自谦呐?”祁梧满脸惊讶。 商扶珩:“……罢了, 你既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等等,你说完了再走呗。”祁梧再次把人叫住。 商扶珩便噙着笑看他:“你还想知道什么?” 祁梧眨眨眼:“就我刚才问的,祁族人受不得冻然后呢?冻着了会怎么样?还有你那书,借我看看?” “可我这会儿不大乐意回答于你,你这般不讲礼节,我们实在话不投机。”商扶珩却说。 “话不投机那不也说了这么久吗。”祁梧看着他,“再说我哪里不讲礼节了?你别冤枉我,是你自己说可以直称‘你’的。” “我可没说过你能直接唤‘喂’,谁是‘喂’?我是不识得的,你若是识得,与我引荐一番便是。” 祁梧:“……” “殿下?”祁梧悠悠开口。 商扶珩还是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也不发话。 “琅王殿下?” “战神?” “战神殿下?” “大哥。”祁梧有点崩了,“你想干嘛啊你,真想让我叫你一声兄长是不是?” 商扶珩这才悠悠开了口,只是还是为难他:“你这声大哥,叫得跟江湖草莽桃园结义一般,我听着不够真心。” 祁梧无语:“人家桃园结义还不够真心呢?” 商扶珩笑笑,提醒他:“你前些天低热,昏沉躺在床上动弹不了的时候,大无畏直呼过我的名字。” 祁梧愣了下,然后一乐:“叫你的名字就是大无畏?叫了又怎么着,商扶珩?” 叫完了,祁梧琢磨了下,又说:“别说,你这名字还挺好听。” 商扶珩又是一声低笑:“再唤一声。” 祁梧心想这人怎么毛毛病病的。 “商扶珩?” 祁梧嗓音清亮,调子又慵懒,唤起人名来有种看日出日落四时轮转的味道……商扶珩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珩,佩上玉也。我父母亲的定情信物是一对玉佩,便给我起了这名。尔后又觉得给我起名随意了些,及冠定字时便写了个璟字,意为美玉之彩。”商扶珩慢条斯理说着,步子缓缓回到拔步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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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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