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结束回城,商扶珩本以为今日算是糊弄过去了,没成想老太君还没放弃,听府上下人说他回来了,立马就拄着拐杖气势汹汹杀到了书房。 “你都二十五了!”一进门,老太君便中气十足的撒开了拐杖。 商扶珩只能语气温和的回道:“是啊,再有二十五年,说不准我就该入土了。” 老太君一噎,被这个不肖子孙气得当即拍桌:“我管你什么时候入土!你要能在明日成亲,老太君我后日为你这外孙子操办丧事也不是不行!” 商扶珩眉眼间还是温顺得很:“外祖母莫要说胡话,您外孙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你外祖母我也想长命百岁,只是就你这样,只怕要不了几年我就该被气到两腿一蹬见你爹娘去了!”老太君说着话,拿起搁在一边的拐杖勾了根凳子过来,笔挺的坐下了。 商扶珩便上前给她倒了杯清茶。 老太君喝了杯茶,气顺了一点,有些无奈的再次开口:“也不是我想催你成婚,只是阿珩你这都二十五了,你爹娘在你这个年纪,你都能跟着武师傅扎马步了,你再瞧瞧你这孤家寡人形单影只的……前两年还能说边境不稳无心成家,可你看你这两年整日游手好闲的,难不成真打算被你那皇帝侄子关心家事、到时候随便给你指个居心不.良的人来?” 闻言,商扶珩饶有兴致回道:“我倒未曾见识过子侄给叔伯指派婚事的。” 老太君拍了拍桌:“可你这侄子是皇帝,且他视你这皇叔为眼中钉!” 商扶珩轻笑了声,语调微凉:“待他能靠自己坐稳江山,再来与我这闲散王爷摆皇帝的谱罢。” 老太君没辙,只能缓下语气再次问:“那你到底欢喜什么样的,你总能与我这老太君说道说道吧?” 说到这个,商扶珩一如既往的配合,张口便是:“性情要好、乖顺温柔的,心机要少、天真纯良的,家世简单、无父无母的……” “……” 老太君一拐杖朝商扶珩扔过来。 …… 从祁族族地启程前往大周都城的路上,祁梧他们每天歇息的地方要么是皇家专用的驿站,要么就是包下当地规格最为高档的酒楼客栈,虽是长途跋涉,但一应待遇可不是祁族族地里能比较的。 祁梧也算体验了一把古时候的高床软枕,把刚到祁族族地没能睡好的觉补回来了不说,舒坦得有两回差点起晚了。 柳律带着的这二十多人“迎亲”的队伍,只在白日里赶路,且只挑宽敞坦荡的官道行进,祁梧和祁姜坐在马车里平稳得简直能点支蜡烛睡觉都不担心起火。
就这样舒舒服服赶了半个月路,期间祁梧一直安安分分的,话不多说、事不多做,可以说是连饭都不带多吃的。上了马车就睡觉,下了马车进了客栈房间就大门不出……安静得祁姜都觉得他有点反常,毕竟以祁梧之前的表现,不像是什么都不打算做的样子。 不过柳律他们倒是宽心不少,觉得这两个祁族人别的不说,至少很有自知之明不惹是生非添麻烦。 如此半个月过去,祁梧头一次在吃过晚饭后额外提了个需求。 “路途遥远,无所事事,可否麻烦大人帮忙买两本书来给我打发打发时间?”祁梧缓缓说道。 柳律意外之余稍作思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半个月以来祁梧和祁姜两人白日里一直窝在马车上,不觉得无聊才是奇怪。于是他对身边的下属说:“景行,稍后去帮祁梧公子买几本书,祁姜公子那边也可问问他是否需要。” 谢景行就是这些天一直跟在柳律身边,负责帮忙安排祁梧他们吃住的那个下属。在柳律眼里,谢景行算是此次同行的下属里最靠谱的一个了。 不论内心作何想法,至少从表面来看,谢景行对祁梧和祁姜这两个祁族人一直礼遇有加。 当下他点了点头,随即便问祁梧:“祁公子想看什么书?” 祁梧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他很清楚什么时候需要耐心才能成事。所以他安分了半个月,就是为了让柳律他们面对这样额外的需求时可以多一些耐心,眼下祁梧也并不着急马上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微微颔首道:“什么书都可以,打发时间而已。” 谢景行便又去隔壁房间问了祁姜,然后告知了柳律一声,就离开驿站去买书了。 知道谢景行是专门为祁梧他们买书去的,有的人暗戳戳讨论起来:“这祁族人还识字呢?” “你这话说的,那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人,祁族好意思往宫里送吗?这可是要进宫陪驾的,再粗鄙也得会读书吧。”当今重文轻武,尤为喜欢擅长诗书的人,后宫嫔妃或是前朝官吏,那能识文断字、文章作得锦绣华丽的都要被皇帝多看两眼。 “不是,我的意思是啊,你们又不是没看到祁族那地方,除了祠堂看得过去一点,其他连个像样的院子都见不着。别说去学堂识字了,我瞧着整个祁族怕是都找不出几本书来……” “得了,我瞧着这些日子里,这两个祁族人也不是那搅风弄雨不消停的性子,我们还是少说些闲话,免得叫柳大人听见了又要教训。”有人突然来了句。 旁边的人就不乐意了:“这才几日,哪里看得出品性好不好?要我到了陌生地界我也乖觉得很……” 这些人说他们自己的,被谈及的主角之一祁梧则安安静静坐在屋中,正在用茶杯里的水描绘简笔地图。 这半个月来他表现得格外安分,但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的。他对《暴君宠后》这篇文的剧情很熟悉,虽然整本书的主剧情就是各种狗血宫斗,但偶尔也会提一嘴世界观架构。 显然原书里传达到的那些世界观构建得并不完整,他穿到了这个世界来却是无比真实完善的……不过想来原剧情中提到的东西应该都还是存在、可以参考的。 所以祁梧认真回忆了原书里的各种边角料,这些天大致把大周国境的部分地图给勾勒出来了。 比较特别的几个城池,有南边祁族族地所临的几座大城,临海从南到北经济繁华的几座大城,至于地图中间和北方部分,祁梧没办法补充上具体的城池名字,但大周都城文都和有北境“小都城”之称的宓城,祁梧也是知道的。 文都是《暴君宠后》剧情发生的主场,宓城则是全书大反派、当今皇帝主角攻的皇叔的常驻地。原书中,“祁梧”这个反派炮灰只蹦跶到了剧情过半的地方,就凄凄惨惨的死在了冷宫,主角攻那个反派皇叔则是一直坚持到了大结局。 其实这些天回忆原剧情,祁梧越回忆就越觉得……全书最大的反派明明就是主角攻商文琎。商扶珩除了不给主角攻面子之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嘛。 祁梧正出着神,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稍等。”说话间,祁梧随手抹了抹桌面上已经半干的茶水痕迹。 打开门,屋外果然是谢景行把书买回来了。 “不知道祁公子喜欢看什么书,我就随意买了两本话本,还有一本今年开春才出的诗集。” 祁梧把几本书接过来,温声道了句谢。 关上门后,祁梧回到桌前,大致翻了翻手里的书册。不得不说,谢景行这几本书买得挺合祁梧心意的,话本有百姓日常,几个月前出的诗集时效性好。 虽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这个开端还算不错,至少说明谢景行买书时没有随意糊弄。 祁梧觉得诗集容易让人犯困,不利于同时想其他事情,所以他先翻开了话本。 时下纸贵书贵,手里这话本说是一册书,其实也就薄薄十来页,印着的字还硕大一个,总的来说内容不长。祁梧有原主的记忆,倒是能认得书上的字,只是到底不是很熟练,看得有些慢。 不过即使有些慢,看完一整册书也不过花了大半个时辰。 白日里睡够了,祁梧现在还不困,但对于其他人而言现在已经到了睡觉的时候,祁梧不想刚提了额外的需求就表现得太特别,所以也放下书吹了烛火睡了。 次日上了马车,他就拿出另一册话本接着看。 然后就发现……谢景行买的这两本话本,怎么都是吹嘘战神商扶珩有多厉害的? 或者说也不算是吹嘘,毕竟从实绩来看,商扶珩确实值得“定海神针”这般的地位。只是话本里用词繁复且浮夸,就显得像是吹嘘。 不过……不是说皇帝不喜欢看到民间对商扶珩歌功颂德,所以用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表面上遏制着这类书册的流传吗……祁梧随意琢磨了下,觉得难怪商文琎对商扶珩这个皇叔颇为忌惮了,瞧瞧这民心所向的,就算皇帝不喜吹嘘战事的书册,这天高皇帝远的照样一买就是。
第8章 马车稳稳当当的行进,祁梧靠在厢壁上姿态悠闲的看话本。 同车的祁姜则小心打量着他的举动,等到祁梧看完手里的这本之后,他才轻声开口:“祁梧,你的书看完了,如果还需要的话,可以把我这边的三本也拿过去……其实我不怎么喜欢看书,只是昨天那个谢大人来问我,他说你也要了,我就也跟着点了头说要……我这三本,你要吗?” 祁姜一边说,一边从包袱里把那几册书拿出来搁到了中间的矮几上。祁梧看了看,点头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祁姜轻声回了句,然后就安安静静不说话了。 祁梧这边还剩下一本诗集没有看完,他接着翻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毫不意外的确实有点犯起困来。随手大致翻看了下诗集里所有的诗词标题,基本都是咏春夏秋冬、颂大周繁华安定的,祁梧觉得信息量有限,于是毫无心理压力的放下了诗集,拿过祁姜那边的话本看了起来。 其实这些话本对祁梧的吸引力也一般,但总比诗集来得轻松。 “怎么又是夸商扶珩的……”祁梧小声自言自语的嘀咕。 “什么?”祁姜听到声音,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下意识问了下。 祁梧抬起头看向他,眨眨眼然后微微摇头:“没什么。” 虽然这几本话本题材同质化严重,但祁梧眼下并没有多想……直到此后又赶了二十多天路,谢景行又帮忙买了几次书,并且回回买来的话本都是各种带有歌颂战神商扶珩元素的,祁梧才在这期间慢慢明白过来…… 哪里是这类话本子遍地走,明明是谢景行这个粉丝“夹带私货”。 不过,这个意外收获也给了祁梧另一个启发。 当下,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一行二十多人来到了恪城。在恪城歇了一晚后,赶路的工具就从马和马车变成了船——恪城北面城门与江水相连,柳律打算走横渡江面的路线,在船上待个四五天,也让骑了一个多月马的下属们休息休息。 坐在船舱的屋里,祁梧吹着颇有些热情的江风,过了会儿也只得关上了透气的窗户。 “恪城往北,横渡藜江……下船的时候应该就到荔城了。”祁梧轻声盘算了下,心情也随之愉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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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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