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关了……门的……”祁姜气势微弱的说。 柳律应了一声:“我……翻墙进来的。” 不是只有祁姜会算日子的,柳律虽然刻意的想要避开,但总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毕竟是他把祁姜带出宫的,多关心一些,也很正常吧……昨日柳律算了好些遍日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出了府,他原本想着,就来祁姜这儿看看,祁姜若是没事他就放心了、放心之后就算再唐突也得劝劝祁姜尽快做打算,祁姜若是有事……柳律来之前也没想清楚,祁姜若是有事他该如何应对。 但不论如何,眼下发展成这种样子,并非柳律一开始预料到了的。 显然对于祁姜而言,这样的事也完全是意料之外。 但再如何意料之外,事后总该是要面对。于是柳律对祁姜说:“回府后,我便禀明家中父母亲,择吉日迎你进门……可好?” 祁姜没想到柳律会这样说,愣过之后问他:“你……喜欢我吗?” 柳律被问住了,他以前从未想过这种事。 祁姜见柳律没有回答,反倒松了口气,他埋头说:“我也只当你是朋友……是一个对我有恩情的好人,但是,没有往这种关系上想过……对不起,你帮了我那么多,我现在还连累了你……” 柳律闻言一愣,然后费解得差点被祁姜这样的“好脾气”气笑了:“翻墙擅闯的是我,主动宽衣解带的是我,你好好待在自己的卧房里,如今却对我说上了对不起?你让我如何自处?” 祁姜被说得脸上又红又白。 见柳律也沉默下来没再出声,祁姜莫名有些心慌,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讷讷过后他说:“不管怎么样……柳大人你帮了我,谢谢……” 柳律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面色软和下来:“若是翻墙进来趁你之危的是其他人,你如今可会也对人说上一声谢谢?” 祁姜觉得这样的柳律格外咄咄逼人,张了张唇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他索性抿着唇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你不会。”柳律自问自答说,“所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便不能大言不惭的受下你的歉意甚至是谢意。” 柳律想要负责,但祁姜觉得这样太过糊涂,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想清楚,也不觉得柳律是想清楚了的。所以他气势虽然弱,但始终没松口:“总不能强买强卖的……我不想跟你成婚,柳大人。” 柳律沉默良久,然后颔首:“那便等你想了再说罢。” 自那之后,柳律便特别勤快的往祁姜宅院这边跑,以往礼数周全的拜帖也不提前递来了,还挑上了饭点的时候来。以前他来探望祁姜的时候,挑的都是几餐中间的时辰、从未在祁姜这儿吃过饭,怕他会不自在,所以都是说会儿话便告辞了。 头回在饭点见到了根本没有递拜帖来的柳律,祁姜整个人手足无措,那次还是他们发生关系后头一回正经见面,虽然也就隔了一日,但祁姜毫无准备,心理上没有准备,饭桌上也没准备柳律的那份。 祁姜喜欢每顿现做现吃,他知道自己的饭量,所以能把握着做得刚刚好。 “没做你的……”祁姜轻声说。 柳律便不与他客气,径直分走了一半的饭菜:“无妨,我们都少吃些便是。” 柳律过去都是客客气气很讲规矩保持距离的,突然这般不客气,祁姜只好委委屈屈的吃了一顿没吃饱的饭。 放下筷子,柳律说:“你陪我吃了饭,我也陪你出门逛逛吧。” 祁姜默默的收碗,摇头说:“我现在不想出门……柳大人!” 祁姜被柳律强行带出了门,抓着手腕带出去的,祁姜觉得不好意思:“我同你出去便是,你松手……”
第76章 番外06 番外-柳祁篇02 如此便这般又过了两个多月, 柳律越发不拿祁姜这儿当外处,三天里有两天都跑到祁姜家里蹭吃蹭喝蹭住,给祁姜院子里的瓜果蔬菜浇浇水便算是报酬了。 祁姜赶不走柳律这人,也……不是很想赶走他。 虽然行动上不拿自己当外人, 但柳律倒鲜少对祁姜真动手动脚, 抓个手腕便算是顶天了, 就算留宿也规规矩矩住在客房里……唯有祁姜烧热期那几日,两人才会同房。 睡之前谁也不提, 睡完了继续和往常一样的日子, 亲密至极的接触和耳语都留在了床榻之上。祁姜觉得自己可能是变坏了,竟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就在这方院子里, 就这样的日子。 算起来,祁姜和柳律其实没发生过真切的争执……直到入秋之后, 重阳节的第二天,柳律休沐带祁姜出城登山,两人在山间喝了酒醉了,然后第一次在祁姜烧热期之外的日子里发生了关系。 还是在近乎幕天席地的亭子里。虽然柳律说那片地方是柳家的、等闲不会有其他人,但还是把祁姜羞得不行,回城路上根本不理柳律。 本来气氛挺好, 直到当夜柳律发现祁姜躲在厨房里喝药。柳律本来以为是祁姜身子不舒服, 还担心了一番, 结果问了,祁姜倒也没撒谎瞒他,支吾着实话实说:“只是……避子的药……”
柳律也不知道为何,就是陡然间心中冒起了无名火,语气也生硬起来:“你一直在喝?” 祁姜垂首,下意识开始绞手指:“嗯……也没有一直……就几次……” 毕竟虽然几个月过去了, 但他们统共也没做过几次,每个月就那么一回罢了。所以祁姜说的也是实话……他其实不知道柳律为何要生气,以他们如今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喝这个药才正常吧,也是明智之举吧……但正如祁姜不知道柳律为何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可他确实一直都下意识心虚着,所以喝药会偷偷躲着柳律,被柳律发现后第一反应竟是要藏。 心里明白自己其实可以不用心虚的,但实际上……看着柳律一言不发的模样,祁姜更加心虚起来,耷拉着脑袋声音如蚊呐:“我只是……” 柳律上前,静静抱住了祁姜。 “我们成婚吧。”柳律说,“你不要再喝药了好吗,毕竟是药,喝多了对身子不好。” 祁姜抿了抿唇,靠在柳律身前没有吭声。 “祁姜?”柳律又喊他。 祁姜只好又抿了抿唇,然后轻声说:“我是祁族人。” 柳律“嗯”了一声:“我知道。” “你是皇帝面前的红人,重臣高官,是兵部尚书府的嫡子……”祁姜轻轻的说着,“我还进过宫……你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柳律松开他,抓着他的肩看着他:“这就是你一直担心的?” 祁姜并不想看着他,垂着眼说:“我……是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很厉害的志向,但我……不会跟你回府,做被豢养的男宠的……我一个认命进过宫的人,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很可笑?” 祁姜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忍不住开始发颤,柳律强行抬起他的头,看到他眼里噙着眼泪,鼻头都红了,憋着不敢喘气,可怜得要命。 柳律便叹了声气:“谁说要带你回府做男宠了?我说过,会禀明父母亲择个好日子,正正经经迎你入府,就你一人,我不会再有其他人。” 祁姜眼里含着水珠,看到的柳律便也是雾蒙蒙的。柳律的话并没让他有多安心。他不傻,清楚柳律并非只是柳律,柳律是皇帝近臣、是世族柳家嫡支,皇帝能让柳律把他带出宫,还能许柳律正大光明迎他进家门?还有柳家关系庞杂,柳律身于其中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柳律是年轻有为,但也只是有限的。 “就现在这样……不好吗?”祁姜想要去握柳律的手,“我……我喜欢这个院子,不想搬到其他地方去……我也不喜欢孩子,我不怕那个药苦……” 柳律的手躲开了,没让祁姜碰到。 祁姜眨了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不信我。”柳律看着祁姜,语气发沉,“你觉得我只是在说好听的大话哄你。” “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祁姜有些急的想要辩驳,但又急急的停下,被柳律一双深目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你只是不信我。”柳律接下去,他抬手摸了摸祁姜的面颊,“我现在……有些难过。” 祁姜抿了抿唇,静默无声的哭得更凶了。 柳律觉得难过,他还委屈得很呢。可是祁姜习惯了不说委屈,他乖乖的抱住柳律:“求你了,就现在这样吧……你要是觉得烦了,你和我说一声,以后……你不来这里了,也没关系……” “祁姜……”柳律拿他没办法。 柳律自幼鲜少受挫,就算是当初不听家中安排、非要弃武从文去考科举,对他疼爱非常的父母亲也只是明面气了几天罢了,到底还是随了他的意。家世显赫,父母疼爱,仕途顺遂,做过最出格的事便是向皇帝求了祁姜……柳律理所当然的认为,就算父母起初不同意,最后也会因着他喜欢而点头的。 因为那是他的父母亲,待他从来都不是寻常关系。他都能从皇帝那儿顺遂的把祁姜带出来,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将祁姜带回柳府了?只是祁姜身份毕竟特殊,所以柳律想着,与家中的争执许是会拖长一些罢了。 柳律先前已然考虑到这个因素,早早的便开始同家里人提起“我有一想要成婚的心上人,只是还不到时候,待时候到了,我再让你们见面”。他寻思着,潜移默化间,至少能让家中人知道他待祁姜是认真的,并非一时冲动。 靠着家中人对他的在意来算计,柳律颇有些歉疚。 直到在祁姜面前大言不惭留下承诺后回到家里,同父母亲正经禀告了,柳律在父母亲的反应中后知后觉发现……他一直觉得祁姜像个孩子,但实际上相比起来,他有时还比祁姜更加天真。 与柳律的盘算相反了,家中人就是在意他,所以在成婚这件事上愈发不会松口。 母亲淡淡的与他说:“这事你不要再提了。” “先前你犯糊涂,从皇帝那儿求了他出来,还三五不时上门关心。我与你爹并非不知道,只是没说罢了,毕竟人你已经带出来了,也只是偶尔去看看,家中大动干戈的提,反倒叫别的不知情的笑话了。” “后来你更糊涂了,但……左右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外头养个人不算大事,好歹你知道低调,那人虽身份不好,但也算是个老实的,便由着你了。” “但成婚这事儿,我和你爹不会再由着你犯糊涂。阿律,你也该正经议亲了,我与你爹都觉得王尚书家的嫡长女很合适,门当户对,王家女儿也是温婉贤淑之人,又素有才女美名,虽已十八岁年纪不算小了,但她是为母守孝才耽搁了,也是好名声。” 母亲一如既往温和的说着话,习惯了用兵器说话的父亲一如既往沉默着,柳律就在这样的应付中被软禁了。对外是称病,毕竟柳大人这都什么年纪了,还被家中父母亲软禁,话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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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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