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说不必介怀。 寻王:“此来只是有两件事。一是向你表示感谢,对我皇兄忠心耿耿、为我白虎国立下汗马功劳,攻下这青龙国。本王这一生,不过是希求一件事而已,但求皇兄安好,达成所愿,本王亦无所求了。” 我:“只是楚将军提携之恩,教育的好。” 寻王:“你们的事本王知晓,祝你们白头偕老。第二件事便是本王要向你引荐一个人。” 我:“是谁?” 寻王:“你们还不出来与宁远将军相见?” 只见从屏风后盈盈走出一位红衣美人儿款款向我施了一礼:金钗斜插,掩映绛云;翠袖巧裁,轻笼瑞雪。樱桃口浅晕微红,春笋手半舒嫩玉。纤腰袅娜,赤罗裙微露金莲;素体轻盈,红绣袄偏宜玉体。脸堆三月娇花,眉扫初春嫩柳;香肌扑簌瑶台月,翠鬓笼松楚岫云。 施礼罢,美人儿轻抬素手,檀口微张,将要说些甚么,从她身后便钻出一个青衣少女来,如乳燕投林直向我冲来,袖中闪出一把小巧的解腕尖刀,直奔我的心口。 我坐定原位,只略略一伸手,劈手打掉了她手中尖刀,又在她胸前拍了一记,她应声倒在地上,我便拔出佩剑,葬夜剑瞬间横在她的脖子上。 我冷声道:“这是何意,寻王?” 那青衣少女仰头倔强地看着我,十三四岁模样,螺师髻山峰堆拥,凤头鞋莲瓣轻盈,绿发朱颜,明眸皓齿。朱颜绿发围绕着满头珠翠,皓齿明眸饱含着两行热泪。眉眼中蕴含着轻仇薄恨,神情中压抑着雨恨云愁。 寻王:“不管本王事,是她们想见你。” 我待手起刀落杀掉这个青衣少女,那红衣美人儿便疾走两步,出声制止道:“少年军官请手下留情,你若是杀了她,定会后悔的。” 我抬头,疑惑:“哦?” 红衣美人儿道:“你可知道当年和亲的和平公主?” 我:“知道。” “我便是她的亲妹妹菁华公主南宫无颜,八年前依着皇姐的命运,远嫁到这青龙国,幸好得蒙静王不弃,娶了我做王妃。这位青衣少女叫东方如沫,你可能不记得了,前尘尽忘了事,可在这之前,你是与她有过一段因缘的。”菁华公主缓缓解释道。 蓦地,东方如沫泪如雨下:“菁华,你胡乱说些什么?!那人怎么可能是他!”她转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翠眸迸发出彻骨的恨意:
“你杀了我的皇叔!爱我疼我待我如至亲的叔父!自从父王去了,是他接我入宫一力抚养我,教我为人之道,教我帝王之术,教我修身齐心治国平天下!家国之恨、杀父之仇,我怎么不恨你!” 我淡漠地问:“你皇叔是谁?” 她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是龙皇啊!他名东方瀚啊!” 当真是嚎啕大哭、触目恸心,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到脸颊上,那哭声之凄惨,令闻者落泪。 “沫儿的夫君已经走了,苍天又将父王夺去了,你却连皇叔也杀了!” “你还我皇叔!还我!还我!啊啊啊啊——!” 我的剑颤了三颤。 我垂眸怔怔地,忽然见她哭得昏厥过去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菁华公主将昏倒的东方如沫扶起来,请人送下去了,才在我身旁落座,道:“古月——” 我心下微惊,有多久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小孩子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直视她:“你到底是谁?” 寻王:“若说你和楚清、蒋钧是白虎国明面上的英雄,她便是幕后的大功臣。白虎军如此顺利,全靠她在背后周全计策。” 菁华笑答:“一个你的故人而已。” “八年前,静王退隐前将兵权交割与我;四年前,宁王归来,是我设计将他杀死,他的属下皆自刎了,兵权被各处分割了。我听闻龙皇酒色财权无所不爱,进贡美女好酒不计其数,却都不被他看在眼中。后来,我亲自入了宫,他对我相敬如宾,只是孤独寂寥,我与他把盏共饮,将□□下在他的饭食之中,都被他吃了。” 我:“你是怎地杀死宁王的?” 菁华:“宁王心中有个人,求而不得,若是寻他软肋,非是此人不可。我将来生许给了白露珠,不久后,宁王府便找到了那人的尸身,宁王大恸,终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不睡,只是与尸体为伴,同床共枕,寸步不离。尸身腐烂后,次日早上去看他,他也去了,依旧与尸首紧紧相拥。” 菁华:“生不求同时,死但求同穴。若不是为了那事,我也决不愿害他,赔上了我之来生。” 我:“可以说说是什么事吗?” 菁华向寻王投去一眼,寻王会意,便站起身转出门去了。 菁华:“我可以与你说。我母后不在,是我央求念秋姨母告诉我真相的,原来是大皇兄心狠手辣,害死了我们的母后,就连亲母,他也能下手!这等狼心狗肺的人,天不收他,我来收他!从此我便浸染在仇恨中,自小撒痴撒癫、装模作样,却不知远嫁青龙国对我正是一个好机会。” 菁华:“我与你相见,只是想请求你,你领兵攻入朱雀国时,请带上我,我从小生活在朱雀国,对那里熟悉得很,虽很遗憾没有练就一身武艺,亦能帮助你不少。” 我:“朱雀国是友邦,战争大概已经告一段落了……” 我便可以和楚清解甲归田,白头偕老了。 菁华:“你别欺骗自己了,摄政王野心勃勃,路人皆知。就此收手,绝不可能。而我,也不允许。” 我垂眉敛目:“我不会再为他服务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生存下去的理由,我还有家人,还有属下,还有朋友。 菁华:“你须知,朱雀皇也是杀了你娘亲的罪魁祸首。而你娘亲千辛万苦护你出来,自己惨死在朱雀国手中,却不是让你偏安一隅、随遇而安的的。” 我:“我是谁?我娘是谁?” 菁华:“言尽于此,我先告辞了。” 我出了门看到寻王在外专等,我问:“若是我帮摄政王打下朱雀国、玄武国,可否让他许我一个愿望?” 之前他分明答应我为我寻找白露珠了,只是可能是这承诺太轻易,一向不曾为我寻找。现在,我便送他三个国家作为筹码,交换我之愿望,为我寻找白露珠。 寻王:“是什么?” 我:“要等得他同意了,我到他面前报知。” 寻王:“如此,本王正好要返回紫宸城,禀过了皇兄,便可飞书传信与你。” 我:“谢过了。” 两月后,我与楚清受了圣旨被提拔为从三品上的云麾将军,果然收到出兵朱雀国、玄武国的旨意。 楚清被调往玄武国,临行前,他向我倾诉衷肠: “月儿,我很抱歉,这一直以来,我都欺骗了你。我本名楚河清,是玄武国人。因为受玄武皇栽赃陷害,被他杀了全家,唯有我一人逃了出来。正好遇见白虎国征兵,故而参军以期有朝一日能够为父母兄弟报仇雪恨。与你邂逅相遇,是我人生之大幸!此去一别,我只恐凶多吉少……” 我按住了他的唇,勾住了他的脖子,便凶狠地碾了上去。 一吻毕,我道:“不要死,不要死。否则……” “我定然会忘了你,忘得一干二净,还会另娶一个,自己逍遥快活。” “这便是我说期望的了。”楚清笑,睫毛扑闪扑闪落下泪来,泣下沾襟。 灭了灯烛,又是一夜春宵。
第82章 忠武将军蒋钧分拨到楚河清处攻打玄武国,又调袁海任定远将军到我帐下辅我共谋朱雀国,其人在之前一直都是兵马粮草总督,做幕后支持工作。 听得信兵报道定远将军携着一万士兵到,我与众将与他筵席接风,互相介绍已了,各自欢饮达旦,直至天明。 有人感到好奇:“怎么不见十八年前的镇国大将军荣曜与怀化大将军荣恩?” 袁海醉醺醺地:“奇哉怪哉!本将也不知道!几年战火兴起,本将便一直在寻找师父!只是……师父们到底哪里去了?!寻不见了!”而后又自己笑着说,“算了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喝酒!” 那人叹息:“要是有他们在,无论是朱雀国还是玄武国,我们定能势如破竹……” 另一人嗤之以鼻:“十八年前不也是他们二位大将在,你看战王怕了吗?林将军怕了吗?” 那人便梗着脖子大怒:“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催趱兵马行了二月有余,在朱雀国宜城外围二十里外驻扎下寨栅,搭起帐篷,商议攻城之策。 座中菁华公主出言道:“我有办法。” 我:“你有何办法?” 菁华:“前者青龙国新败,我这位和亲公主如若不死,便可以回归朱雀国了。将军可以着十几二十个白虎兵扮作朱雀兵作为我的护卫,先入宜城;等我插旗为号,放开吊桥,打开城门,你们便可杀入。” 众皆道好。 我:“朱雀国是你的祖国,你这样做,不后悔?” 菁华:“如朱雀国这样乌烟瘴气的国家,早就不该存在了。除了三皇兄一腔热血为国为民,其余人等包括军官无不醉生梦死、纸醉金迷,无所不为,就连这些边关将士对于百姓都是动辄打骂。三皇兄一人之力,如何管得过来?他们在三皇兄面前毕恭毕敬、点头哈腰,三皇兄一走,他们就横行霸道、无所顾忌。就连大皇兄这样天资秀绝,有能力有心力改变现状的人,也无所作为,真真令人齿冷。这样的国家,不如就此散了吧。现在,我只要求你保证杀尽该杀之人、不杀无辜之人,便可。” 我:“哪些是该杀之人,哪些是不该杀之人?” 菁华:“你只放过百姓好了。” 我:“你的意思是士兵都该杀?” 菁华:“不,士兵有好有坏,难以区分,我只不叫你为难罢了。” 这样商议定,拨了三十个瘦弱的士兵穿上朱雀国军装,跟着菁华公主先行一步了。三天内,我把所有军兵分作五波,趁着夜色潜行到宜城城外埋伏,剩下的拆卸寨栅、放平帐篷、灭了篝火、收拾兵器。 这晚,我们所有人都已到齐,看着城外白旗飘飘,不多久,吊桥吱呀吱呀地放下了,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我下了军令,白虎军士一径摇旗呐喊、冲入城内。 出了宜城十里开外,我们遇着仿佛绵延千里的荒漠,放眼望去,无不是枯土黄沙,吩咐下去让白虎兵秋毫无犯,又顺利地行了一个月半,忽而一日,迎着风声与尘沙,一彪人马浩浩荡荡地在眼前铺陈开来。 当头一个将士威风凛凛、炽烈如火。 他长得何等模样? 头顶飞凤火霞冠,金圈玉钿;身上赤染百花袍,锦织团花。甲披千道火龙鳞,带束一条红玛瑙。骑一匹胭脂抹就如龙马,使一条朱红画杆方天戟。背后将士,尽是红衣红甲、披坚执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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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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