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珏并不意外,他转头看那太监,冷笑道:“东方漠,这下你还有的说吗?”他声音冰冷,眼神中含着恨意。 “东方漠,那是谁?”太监迷茫地眨了眨眼,无辜道,“奴才没听说他啊,奴才只是为您送茶水的。” 北辰珏眼中的恨意刺痛了他,东方漠知道自己完了,相比起东方池、东方瀚,他走出了一条绝路,日后与北辰珏也是绝无缓和的余地的,就算自己自首,任他在自己身上泄愤,或是干脆杀了自己,那人也只会觉出报仇的欣喜。 心念电转之下,东方漠决定剑走偏锋,他瞬间点了北辰珏的昏睡穴,将软软的他抱在怀里。当然,天一也不是吃醋的,在他动手的时候,天一也动了。 迅猛无匹,一出手便是置人于死地的招数。 东方漠不屑地勾唇,即便是怀中抱着一个人,只让出一个手掌,初出茅庐的小暗卫也不是经验丰富的他的对手。 天一没有避开,选择了对掌相接。 天一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蹬蹬蹬倒退几步,只觉得结结实实接了对方一掌后,强大的气劲震得他全身剧痛,他面色惨白地跪坐在地上,手指发颤地想要取出匕首,却发现自己一个指节也动不了,心中巨大的绝望将他湮没。 “不要……”天一咳出血块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这个昔日冷峻的暗卫竟然瞳孔收缩,面上无可自控地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我只求求你,什么事都冲着我来,不要伤害主上……” 东方漠踏在他胸口上,本想送他见阎王,却叹了一声,放过了他,他听着东方漠抱着主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挣扎着在地上艰难地爬动起来,不顾伤势强行催动真气,头部猛地一痛,钻心蚀骨地痛,他狠狠咬了牙,直到七窍流血,直到跌入黑暗。 天一是被一阵冰冷刺骨的水泼醒的,他的睫毛颤了颤,视线恢复的一刹那,他看见面色冷漠的东方瀚高高在上地俯视他:“没用的东西!天一,你是怎么保护他的?!你怎么不去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东方瀚俊秀的脸蛋几乎已经算得上面色狰狞了。 天一抿了唇,没说话。 是啊,他怎么不去……死,呢? 但到底,东方瀚也没有为难他,只是将他扔了出去:“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因为你是他的人,朕还没有权力处置你。现在,滚吧!!” 天一仰头看了夜空,孤身一人踏上了寻找主上的道路。 东方漠那一掌,让他身上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再也不能来去如飞了,再也做不到杀人如探囊取物了,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破败的身体如同老旧的机器,一动就咯吱咯吱响,将要报废的那种;他也不知道主上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成了废物的自己能做到什么,但是那是他心中信仰啊……不去追随主上,他还能干什么呢? 可日复一日过去,他跨越了千山万水,站在乌漆嘛黑的啸山林,听见此起彼伏狼嚎声,看到黑暗中蓦然亮起的碧绿色鬼眼,他再一次取出了兵器,可是他腕骨遭受了重创,连匕首都拿不稳。这时,心性坚韧如他,心中也忍不住泛起绝望。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若隐若现的笛声。 这是一群饿狼,被饲养它们的主人饿了很久的狼,它们身子前倾,粗糙的大尾巴高高地摇晃着,全身炸毛膨胀起来,露出狰狞的血盆大口。 天一敏感地嗅出了浓重的血腥气,有的狼尖利的牙齿上还浸润着粘稠的鲜血,混合着大量的唾液,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上。 很有可能,它们已经把一个可怜的人达成了牙祭了,而它们还要吃他。 现在,它们在蓄势。 握着匕首的手心弥漫了汗意,滑溜溜的,天一淡定地瞅着它们,与狼群对峙,忽然,他扬起了手,率先发起了攻击,将匕首狠狠地刺入离自己最近的狼颈上,公狼痛苦地连声嚎叫着,身子塌陷,前爪猛烈地在地上扫动,但还是很快哀鸣了一声,抽搐着断气了,大片的血染红了一人一狼。 狼群害怕了,它们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慢慢地后退。 这个人……有匕首!! 天一蹲坐在狼的死尸面前,握着匕首的手在轻轻的发抖,他希望自己这一次震慑能吓退这群饿狼,或者幕后的人慈悲地放过他…… 然而,他的运气实在不好,见狼群胆怯,笛声猛然高昂起来。 天一叹气—— 此行,别无他法,唯有一战!! 伤痕累累、遍体鳞伤的他在弥留之际,忽而想起了风华交给了他一个锦袋,她说:“师兄,你虽然比我小,但是为人很沉稳,也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关照,将那孩子交给你保护,我很放心。这个东西,虽然不确定你用不用得上,但是你记住了——” “在你走投无路之时,在你山穷水尽之际,遵守你的诺言,奉献你的生命,向它许愿吧!” 天一的神志已经不清了,饿狼在他身上撕咬着,而他从褴褛的衣兜中取出同样破烂的锦袋,唇角竟带出了一个笑容: “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生命……” 金绳自动解开,锦袋解开了一个小口,突然间,光芒万丈—— 与此同时,有一片奇怪的大火,看那大火烈烈燃烧,炽火热烈得仿佛带了金色,漫漫蔓延到漫山遍野,山林树木尽都笼罩着一股烟雾,白虎士兵早已忍受不得,由荣恩领着急急退出了。最后,也不曾停,只剩下了骨灰沫并一把暗淡蒙尘的宝剑。 此时,那宝剑轻轻地震鸣了一下,震去了表面的灰尘。 它想飘飞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都无力地砸落在地上,它只好失望地待在原地,空虚急迫,却又迷茫失落、不知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几个士兵奉命踏入了这片树林,因为这里包围着紫宸城,作为世间最强国的京城,啸山林肯定不能保留这副荒芜的模样。这几个人,就是先行者。他们看了这树木凋零破败、动物死绝殆尽的景象,禁不住叹了口气:“造孽呀。” 只是,其中有一个士兵若无其事地将宝剑踩在脚底,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另外几个人准备结伴而行离开了,临行时他们问:“老李,你不走?” 老李打着哈哈道:“我还有点事。” 看见同伴走了,老李的小眼神一喜,抬开脚底,喜不自禁地将宝剑捧起来,仔细地端凝起来,这只剑剑身细长,清光夺目,冷气逼人,远看如玉沼春冰,近看似琼台瑞雪,唯有剑柄宛如浸在墨水里,花纹密布,气象纵横,只点染了幽蓝繁复的星纹,好一方绝世宝剑!定是属于那死去的朱雀国师的!可是既然人已经死了,这宝物可就归我老李啦! 于是,丢掉自己的破剑,让出剑鞘给这把宝剑,才喜滋滋地回家了。 回了家,老李连自己貌美婆娘的温言软语也不搭理,一个人钻进屋中翻阅其典籍,经过多方的语言试探,终于确定了这宝剑的确是—— 世间第一绝世神器——碧血剑!! 可是,老李不知道,这碧血剑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劫难。碧血剑入手不到五天,他便在灯下看宝剑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指给割掉了;第十天,他就偶然听到了妻子勾搭上了小队长,密谋要害他性命,他一气之下杀了妻子;第十五天,小队长找上门来,他为了保命,只好把碧血剑贿赂给小队长。 小队长得了宝剑,杀死老李,喜滋滋地回去炫耀了。 一个月后,小队长,死! 碧血剑流落到大队长手中,却在一个月后,死! 碧血剑就这样颠沛流离,它的持有者的官职越来越大,然而它的煞气也越来越凶,渐渐地,有人发现了它的凶煞之气,唯恐避之不及的只当做礼物送出去,于是送到了这人手中,他思量着自己可没有命抵挡邪剑的诅咒,于是也借花献佛地进献给自己的顶头上司翊麾校尉楚清的亲密好友——?
那人只拿在手中,却仿佛发出了清越的剑鸣——嗡嗡嗡、泠泠泠,细听来,便似缠绵悱恻、无限依恋一般。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咦?跟想象的不一样? 那人用纤细的指节轻轻抚着剑尖,低垂着的面容柔和了一下,修长白皙似雪的脖颈,垂落下来的如墨浸染的青丝在剑刃上蹭了蹭,可断冰切玉、削铁如泥、吹发断丝,无所不利的碧血剑,竟然乖乖地收敛了所有的利刃,将最柔软的一面露出来。 连发丝也不曾弄断。 因为—— 主上,我爱你啊,我卑微地、卑微地爱着你,尽管我死了,我也依旧要回到你身边,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时间相隔太久,为了以免有小天使看不懂,作者君在这里解释一下。这段剧情是从小攻被东方漠掳走之后在天一身上发生的事。这里面有很多场景,都和之前是对照的,这一章的第一幕,是东方漠掳走小攻的场景,第二幕则是父皇退场和国师焚身的当晚,其实天一也到追了这里,不过他并不知道小攻在这里,他同样被杀死,临死前,他召唤了白露珠(风华得到的白露珠,并交给他,作为报恩),许愿希望继续陪在主上身边,之后,他变成了碧血剑,被赐名为葬夜剑,果真继续陪在了小攻身边,直到在罪恶之池……
第96章 青龙国紫罗城宁王府 “宁王”正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小萝莉。 东方如沫仰起红彤彤的小脸蛋:“父王,父王,世上再也找不到如你这般俊美的男子了,反正你也没有王妃,等我长大,沫儿做你王妃好不好?” 父王面色一变,正要板起脸来教训她,锦瑟便敲门通报道:“古月和神医恬影求见。” 父王站了起来:“快宣!” 于是,她便被锦瑟抱出去了,东方如沫委屈地撇了撇嘴,明明她在很严肃地谈自己的人生大事啊,他们还非要来搅局,可是—— 她是个乖孩子,她知道父王要商议大事,就算委屈,也会乖乖听话的。于是,她乖乖地回去睡觉了,满心欢喜地等着明天一大早就向父王表明心意,求婚。 第二天,她睡过头了,醒来时,父王已经不在了。 她只好等,等父王回来。 这一天无疑是非常令她记忆深刻的一天,直到现在,她还对这一天历历在目。 东方如沫何曾见过父王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啊?当她蹦蹦跳跳、欢欣雀跃地迎接回府的父王,给他一个爱的拥抱,期待着他如同记忆一般温润的眸子中盈满了宠溺的笑意、期待着他双手将她举起来在空中旋转时,她便会发出这世间最快乐的、百灵鸟一般的笑声,但是—— 父王猛地向她看了过来,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冷淡的青眸布满血丝,眼中凝聚中极致的暴虐。 他的脸颊十分的苍白憔悴,华贵的衣袍也滚满了灰尘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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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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