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打了个哈欠,夜幽趴在九凤清吟上昏昏欲睡。 怎么回事,真是怪异——祁沧寒忽然不见了,雪未央也不知去了哪里,就连红苕丫鬟也不见踪影。刚刚习惯那么多人一起生活,他们就一起放她鸽子。 ……待她可真好啊…… 唉,真是靠不住。至于朱岫玥则是永远在不该出现的清晨来挖她起床,因为他多下的时间要分给那三个怪物,为他的人生目标奋斗。正是所谓“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偏偏出现”。 现在的她真是无聊到亮晶晶。只有一个守在门外的绿漪,心神具惫地护着正被她压在下面当枕头的九凤清吟。 忽然,门一开,红苕慌慌张张地跌了进来,吓了她一跳。 “虽然我很无聊,”夜幽凉凉地看了一眼红苕“美妙”的姿势,道;“但你也不必摆出这么‘可爱’的姿势来逗我。” “什么呀!小姐,”红苕跑得气喘吁吁,“雪姑娘被人掳走了!” 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什么人?” “没看清。好象穿着红衫子。——我和雪姑娘在街上逛的时候,突然有条人影从屋顶上冲下来,抓走雪姑娘。……小姐,你在干吗?”红苕奇怪地看着她抽出如霜刀,解下汗巾裹好,负在背后。 “准备救人。”夜幽推开门,吩咐绿漪好好看守九凤清吟。 “喂,小姐,太危险了……那个祁沧寒呢?没他跟着怎么行……小姐!”红苕在她身后一阵慌乱,却无济于事。 开什么玩笑!闷得都快长蛆了。夜幽头也不回地出门。好不容易有件事可以做,怎么可以白白坐在这里等祁沧寒那个家伙呢?少无聊了。她可是全城闻名的琴绝哎,她可是本朝吏部尚书千金哎,,怎么可能乖乖坐在房间里等。 岂不变化石了?! 不过…… 冲到熙熙攘攘的街上,她忽然呆住。对呀,她去哪里救人?红苕不知道,没有说。 哎,不会要她站在这里发呆一整天吧?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在房里趴在琴上淌口水哩。 真是时运不济…… “东方夜幽!”忽然有叫声从天上传来,仰头,只见一名红衣女子站在屋顶上。 “莲吉?”她一眼认出当夜行刺她的杀手,她童年的玩伴,“是你掳走雪未央的?” 莲吉冷冷地笑,扬了扬下巴。“想救她的话,就跟着来吧。”说罢,便窜了出去。 有没有搞错?踩别人的屋顶,而且还在街上高来高去,堂堂吏部千金,被百姓看到成何体统?太没面子了!她决不可以…… 想归想,一看到前面的目标快要脱离视线范围,早已跃到屋顶上,一路踩了过去。 唉,只可怜她的一世英名付诸东流。 半个时辰后,莲吉带她到城郊一座废弃的宅院。雪未央就倒在大堂角落,似乎是昏过去了。 “抓我师姐的目的,只是要诱我来这里吧?” “这里离琴斋远得很,我倒是不相信祁沧寒还能来救你。” “为什么要杀我,莲吉?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吗?”夜幽凝视她的眸,没有童年的影子。温情、善良、快乐统统都没有,就像初见祁沧寒时一样冰冷的眸,充满仇恨。是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训练,可以把一个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孩变成这样? 蓦然心痛、,为着这噩梦般折磨曾在他身上也发生过。即使他从未跟她提过只字片语,从莲吉的身上,她看到他的影子。 “我只记得要杀你!”她厉声道,剑出鞘,直刺夜幽咽喉。 她当然记得。尤其记得她是何等无辜,被误认打下山崖。从此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她有什么错?如果有的话,就是错在认识东方夜幽。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教她怎能不恨? 如霜刀割破汗巾,已到夜幽手中,架住她急刺而来的剑。缠斗的身影似一曲曼妙的舞。急转的刀锋与破空的剑刃相互辉映。 即使明白莲吉已非当日两小无猜的伙伴,可是仍是无法下手。那朵粉莲胎记敌在眼前晃,伴随的是对童年的回忆。——同桌食同床卧,一起采花涉溪,双手相握的美好日子怎能这样忘记? 突地,颈后一麻,不由自主到向前直直倒下。失去知觉前,她看到,雪未央冷冷地,站在她身后…… 祁沧寒死瞪着吓得发抖的红苕,要不是没有闲功夫,他一定早就扼死这个死忠得很没有用的丫鬟。 夜幽去救雪未央,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不但没有回来,而且连一点音信也没有。而这个该死的丫鬟,竟然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是谁掳走雪未央。 不知道夜幽是去哪里救人。 不知道如何联络上夜幽。 真不知道夜幽怎么会有这种傻到无药可救的丫鬟的!而那个他以为还算得上精明的女人,竟然不等他回来就自己以身犯险去了!简直几是笨笨笨笨笨,笨到天怨人怒了! 真是气死他了! 他只不过是去打听那块玉佩的下落,顺便潜到郝润善那边去打探了一下消息。不过才半天的工夫,夜幽就把事情弄了个一团糟,把个琴斋弄得天翻地覆。不但没救回雪未央,还把自己给弄丢了。 唉,教他实在无话可说。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唐突且颇有怪意的声音,“女儿啊——”一个矮矮的白发老头跑了进来。 “老爷!”红苕连忙溜到老头身后,怕被祁沧寒的目光刺穿。 祁沧寒也认出他来——正是夜幽的老爹,当朝的吏部尚书、他前一个行刺的目标,东方尚书。 唉,正是屋漏偏逢连雨夜,这节骨眼上这老头冒出来干嘛?要命的是身后还跟着他那两个宝贝儿子。一见他们,拳头就痒痒。 “夜幽呢?”东方尚书环视大堂,不见宝贝女儿的影子。 “小姐……不知道……”红苕自觉也无法交差。 “你是……”他压根就没听见红苕说了些什么,只是将好奇的目光落在祁沧寒的身上。难得哎,他在这里,除了穆王爷就没见过什么别的男人。况且还是这种卖相不错的酷帅男人。年纪大了,又隔三差五就被人行刺的东方老爷当然不会记得这个“酷帅男人”在两个月前差点要了他的命。偶尔来探望一下女儿,就看到一个看上去长得很像他“女婿”的男人站在大堂上。不如骗他娶了她算了…… 就在东方老爷捻着胡子打如意算盘时,东方夜明和东方夜擎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死敌”。尤其是东方夜擎怎么样也不会忘记两个月前为了这个该死的男人,他是如何被他的亲妹妹威胁的。——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那么多?况且那个臭没良心的,还是姓“东方”的。 唉,真是叫人欲哭无泪。 祁沧寒翻了个白眼。一个花痴老头,两个白痴兄弟,一家子怪人!难怪他的夜幽会这么特别。和她成亲后,一定要让她尽量和这家人少接触,免得传染上怪病。 当下所有人忘记要追究夜幽下落,唉…… 一声微响,飞镖挟着信纸牢牢钉在柱子上。 “什么人?!”东方夜明已追出去探看。东方夜擎则条件反射地仗剑护在他老爹身前。然而并无下文。 “夜幽呢?”直到风波渐歇,总算有人想起她。红苕据时回答后,一老二少全部都目瞪口呆。 “那刚才的飞镖……”东方夜明低头沉思。 “是小妹的下落!”东方夜擎一拳砸飞反应迟钝的小弟。所有人的眼睛全部都集中到柱子上。 没有! 除了一个被飞镖扎出来的窟窿外,整根柱子光溜溜地像个鸡蛋,什么也没有。 “……好象被祁沧寒拿走了。”红苕小声提起某个已经消失很久的男人。
“闭嘴!”所以的人都瞪着她吼,然后同时换上绝望的目光。 这下子死定了。他们把夜幽给弄丢了!然后,东方老爹带领全家,喊出每个人心目中的话。 “……我的财神爷啊!” 怎么……还活着……? 夜幽慢慢恢复知觉,真奇怪,怎么还活着呢?揉了揉酸麻的后颈,眼睛慢慢习惯光线。 要死了,怎么把她关在这种比天牢还脏的地方?! 既然现在不杀她,那恐怕就是别人要倒霉了。不知是莲吉与雪未央,还是那个到现在还不来救她的祁沧寒。 唉,全身又酸又麻,头也昏昏沉沉的。不会是想把她困死在这里吧? 蓦地,锁声响起,打开门的同时,一个人被扔了进来。 “师姐?!”她吓了一大跳,哎呦,真是险些吓死她,还以为是祁沧寒呢。要是他的话,那可真是玩完了。 可是,怎么会是雪未央呢?看她一身血迹,不像是来“探亲”的啊。像摊烂泥躺在地上。 “哼,你不要得意!”雪未央不甘地狠狠瞪她一眼,勉力支起上半身倚在墙上。“你以为你还可以活着回去吗?!” “你怎么落到这种地步?”她对雪未央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好奇地问。 “狡兔死,猎狗烹。” 也对哦。夜幽恍然大悟。要抓的人已经抓住了,要杀的人也快上钩了。雪未央对他们而言,确实已毫无作用。留着好像也只能浪费粮食。与其这样,不如一起“处理”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只要能杀你,一切都值得……”她微微喘着,冷笑道。 有没有搞错!夜幽火大得要死。明明是她快要伤重而亡的样子,还说这种屁话! “师姐,从小都是你照顾我。为什么现在又是你要杀我?那次用‘雪夜’偷袭我的,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你早知道了?!”雪未央大惊失色,“你故意不叫我回来见师父最后一面,只为了霸占九凤清吟。你太过分了!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师父和你。可你却如此不仁不义。我好恨……” “我并未像你所说的那样。师父临终前五日,大雨倾盆,根本就没办法下山。况且,师父的情况根本就是一刻都离不开我。至于九凤清吟,是师父的安排。他说,你重武,我重艺,这琴放在我这里也算归得其所。” “你撒谎。以为我这样好骗吗?” “事到如今,有这个必要吗?如果你早一点挑明了问我,我就会告诉你,山上所有的山民都可以告诉你那五日雨下得有多大。况且,如果心中有鬼,也不必花这么大力来救你了。你们的圈套也就落空了……” 雪未央的脸色变得惨白,默默无语。 夜幽也无话可说。 世间事往往如此。为了一个目标压上所有一切,末了却发现一切都错了,害人害己。就连悔恨,也变得没有了实际意义。什么都没有了,悔恨又能如何? “有一个人,”雪未央忽然喃喃道,“我想要,再见他一次……”那个教她舞剑的英俊男子,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月光投在他的脸上,是一片皎洁银辉,无比俊秀。 “我只想见祁沧寒。”她叹了口气,微笑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