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甘之如饴。】 [滴滴滴——通话超时,连接中断——] 这通打给阿宴的电话到了最后也没有接通。 程解意的六万点数打了水漂,但他却不觉得后悔。 他只是不明白,如果阿宴真的能够来到别的位面扮演任务目标,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新的赚取点数的方式?系统特别给阿宴安排的? 但不可能,所有造梦者的任务都是一样。 他们要给低位面带去那个位面不曾拥有的东西。 这个位面需要的是“和平与安定”,如果阿宴扮演了这个位面的三位将军,他就背离了造梦者的任务,是那个挑起战火的人。 所以……这不应该是造梦者的任务。 程解意坐在宽敞得足以坐下三个人的御座上,看着眼前的奏折,再次抬手摁着耳钉,呼叫起阿宴来。 这两日宫中的宫女与仆从都有些担忧,年少的主君一直窝在御书房里,吃住都在那,仿佛忙得没日没夜。 宫女有心提醒程解意注意龙体,但每回看着程解意那眼下有些青黑却更添威严的模样,她们口里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宫女们只能时时记得给程解意上茶,水果,点心,仔细程解意不要被风吹着了,别的也不敢管。 只是今天她们还是要上去和程解意说两句,因为今晚程解意就要登城门,需要早些做准备。 程解意听了宫女的话,便合上奏折,看了一眼刻漏。 “知道了,我先睡一会,到点来叫我,换好衣裳便出门吧。” 等宫女们出去,程解意便一下瘫在御座上,将头埋在了一旁的靠枕里。 这几天还是没能接通阿宴的通讯,系统除了[通话超时],有时还会传来意味不明的[范围外,无法连接]。 程解意原先对阿宴有些气恼,但后来又变为了担心。 程解意觉得自己想阿宴想得太多,但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多想。他就是担心,挂念着阿宴。 程解意沉入梦乡,这一次在梦中……他看到了一地的血迹与残骸。 那座永远圣洁的云上宫殿,不知发生了什么。高空之中,云海之上,尽是些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残骸。 那些残骸像是深海中的生物,又像是漫游于宇宙中的某种称为“古神”的东西,但那些称霸一界无所不能的“神”,此刻都被砍成无数尸块。 赤蓝色的血液在云海上汇聚成河,沿着云海边缘如瀑布般向下界流去。 风中满是不甘的哀嚎与悲鸣,只是那些潜藏着的神魂早已在空中消散,再也没有重新聚拢的可能。 程解意一步一步向前慢行,他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一路走到最高处,然后……他在人类目力不能到达的地方,看到了那名熟悉的金发青年。 他也看到了程解意。 那名金发青年像是初见程解意一般,欢欣地抬脚走来。 在他跨过了脚下的一条金线时,他就在下一刻被人踩着肩膀重重摁到地上。 【……该死。】 程解意听到自己含糊不清地说,随后他高高举起手,一弯血红的镰刀在他手中扬起,随后猛地向下一挥,温热的红血溅了他一身。 程解意怔愣地看着眼前的血色,又望着这遍布云海的尸山,神智像是突然清明了一瞬。 【原来,都是我做的。】 程解意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金发青年,那人的脖颈只剩下半截骨头和一点皮肉连着。 他即使快要死去,仍是睁大眼睛看着程解意,他雪白的面皮上满是红梅般的血,血管与神经正在艰难地攀爬愈合。 金发青年痛到极致,仍对程解意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不要怕。】 【我不会死的。】 - 宫女仆从们拿着衣裳饰品,香炉妆粉缓缓打开御书房的房门。 是时候将他们的小陛下叫起了。 宫女们扬着笑脸,轻手轻脚地走到御座前,刚要叫程解意,却看到那神情总是淡淡,自带威严的小陛下……脸上全是泪。 “陛下?”一个宫女颤声叫道。 躺在御座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他眼前模糊一片,分不清他看到的到底是外界的太阳,还是云海之上的那缕灿烂金发。 过了好一会,程解意才从那纷乱的梦境中抽身而出,等他看得清时,眼前的宫女仆从已跪倒一地,脸上满是泪痕。 “哭什么?”程解意望着他们。 “陛下,陛下是不是被将军们欺负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便是舍出这条命,也要为陛下出了这口恶气!” 御书房内响起震天的哭嚎,程解意头疼地揉着眉心。 “一个个都在那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换衣裳吧,该走了。” 程解意一声令下,那些宫女仆从便立刻跳起来,给程解意擦脸摸香膏换衣裳梳头。 等衣裳穿好之后,便有巧手的宫女想给程解意上妆。 可是眼前这无暇的少年哪里还需要上什么妆?涂了粉便显不出程解意原本的好肤色,描眉又显得过于刻意。 因为刚才哭了一场,少年雪白的眼皮上还晕着一抹浅红,一直落到眼角。 国内最艳的花调弄的胭脂也上不了这样勾人心弦的颜色。 宫女愣愣看着程解意好一会,直到程解意不解地皱起眉,她才连忙用胭脂笔点了一点艳红的香脂,在程解意眉间花了一朵赐福的花印。 这样穿着华服,薰了金桂香,眉间一点花印的少年主君便装扮好了。 程解意站起身,往御书房外走去,行走间身上玉佩与头上的东珠玉簪便发出泠泠脆响,像是仙宫才有的无上妙音。 他登上御輦,便有一名宫女递上一束新摘的金桂。 新王登城门都要带生辰花,好让百姓们知道新王的年月。只是宫中无人知晓程解意的出生年月,便只好取了程解意原本居住小院中的金桂,希望合意。 程解意果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只拿着花,就上车坐好了。 御輦缓缓而起,向着城门而去。 京都城中,百姓们早已等在城门之下,等待着面见他们的新王。 这位新王在京都城里总有各类香艳的传闻,不是与那位将军,就是与这位将军。 因此在他们心中,新王没有为君的威严,但足见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是美人就够了,好看啊! 百姓们窸窸窣窣地议论着,两旁与城门同高的高楼上,则坐着王公大臣。 他们也衷心期待着再见到那美如神灵的少年主君。 在对面的高楼上,则坐着三位将军,他们今日可说是争奇斗艳,不说清楚的话,还以为这三人才是新王。 铜钟响了三下,城门前一片寂静,只听一点细微的脚步声自城门上传来,众人知道那便是新王要出来了。 众人屏息以待,便见清风散云,空中那轮皎白的圆月当空而照,灿银的月光落在城门上时,也照亮了那站在城门之巅,仿佛踏月而来的少年主君。 清风吹起新王的黑色长发,东珠与玉佩的声音泠泠作响,少年眼波微微流转,这世间的空气便好似被抽干了。 民间总传说,这王座只有天下第一美人才有资格坐上去。 若是第一美人,那谁也不想造反,只想顺着依着那他啦。 平日没人把这话当一回事,也只偶尔用在什么香艳的段子里。 可今朝见了这少年主君,却觉现下便是死了也甘愿。 不知过了多久,谁先领头喊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声便此起彼伏传来。 那少年主君便拈着手中金桂,于这高楼之上,朗月之下……笑了。 高楼之上,三位原本同样看愣了的将军,却眼尖地看到程解意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那不是胭脂晕染的颜色,而像是情绪激动时染上的红晕。 他……哭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美人(17) 程解意按照惯例将新王赐福的文章念了一遍, 然后城门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程解意原本还想,要是他登城门的时候有人趁机作乱,他要如何应对。可一直到程解意念完祝词,一路下了城门返回王宫, 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事态发生。 “陛下可要吃些宵夜?”宫女等程解意下了御輦, 便轻声问道。 这两天程解意吃得不多, 现下登城门结束, 按理来说应该松快一些,可程解意的神情还是有些郁郁。 程解意听了宫女的话,便点点头。 之后程解意就要寝殿, 沐浴更衣,今晚就不住御书房了。 在程解意下城门之后,城门外的京都人依然没有散去。他们燃放喜庆的烟火,热烈议论着新王的模样。 那些王公大臣们都十分满意程解意的表情, 实在比前王好上太多。而且听说那三位将军似乎都被新王迷得晕头转向,想来不只脸, 新王的手段更是了得。 “我早说了!新王就该将那三人收入后宫,这样才能天下太平!” 九叔公今日也拄着拐杖来了, 他虽然因为之前的奏折没得到程解意的正面回应而有些不快, 不过现下看来, 这年轻的新王还是觉着他的折子说得没错嘛! 其他宗室纷纷拱手。 “九叔公说得是!九叔公说得妙啊!” 在这些王公对面的高楼上,三位将军早已离开。 只是在刚走到楼中时,原本最为冷静的月江涟却直接揪着山楼夜的领子将他撞到墙上。 “你惹他了是不是!你昨日到底对明语做了什么!” 山楼夜直接一抬脚就往月江涟身上踹去,月江涟向后一退, 便见山楼夜抽刀而上, 月江涟立时拔剑回护, 两名将军就这么在这座楼阁中打起来。 门外守着的甲士不敢轻易进来, 只能防着别的甲士冲进去。 楼阁很快就被打得不成样子,山楼夜一刀便将眼前的小桌砍断,他见着月江涟的模样倒觉得有些趣味。 “怎么?我对陛下做什么与你何干?陛下亲来找我,要拿我的玉叶,提出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我便答应了。月将军这是生什么气?哦……你觉得陛下哭了,是我做的?” 山楼夜刀尖指向月江涟的咽喉,眉眼低沉风雨欲来。 “我才想问你,我下边的人说陛下自我府中出去之后,你便当街拦路,还在马车里待了好一会才走,你做了什么!” 月江涟和山楼夜这类人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的,程解意若哭了,那定然是别人的错。 可程解意这样等闲事都仿佛不会哭的少年郎,若有什么值得他哭,定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又十分为难的事。 山楼夜和月江涟都觉得对方占了程解意便宜,让程解意受惊了。 哪怕程解意再精明,也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若是真有谁强迫了他,他又能与谁说呢? 思及此,楼阁中再次传来爆响,但却被楼外的烟火声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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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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