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观,治愚痴,你不破生死;念佛观,除业障,你自起祸端。” “数息观,静心禅定,你却另辟蹊径,走邪道急功近利。” “你说的,通通是不了意。” 这嘴炮跟马克沁重机枪一样,哒哒哒哒的,一通扫射,其威力已经上升至“物理超度”的境界,打得邪佛稀巴烂,让邪佛这具一人大小的金身也开始不保了,摇摇欲坠,颤颤巍巍,顾梵只要再来最后一击,肯定叫它溃散。 邪佛垂死挣扎,孤注一掷:“你为情所困,六根不净!” 顾梵瞳孔缩了缩,心绪一乱,居然真被这蝼蚁大的邪祟抓住了破绽。 不过顾梵既然是头仙人倔驴,妄境比的是心境,比的是阳神,这种东西顾梵已经登峰造极了,邪佛就算全力一击,威力大抵等于仙驴屁股上一只苍蝇。 但是你要三次元给顾梵整个一比一真人大小金佛,顾梵现在可是肉.体凡胎,肯定会被金佛物理上砸出八级残废,金子质量真的很重啊。 邪佛抓住顾梵的漏洞,狡猾如斯,就从这里下手,目标直接转向阮宵,本来阮宵已经败了,邪佛只消夺走他的道根就大功告成,结果被顾梵打断了它的好事。 总结——它没必要继续跟顾梵互相diss rap,它根本不是顾梵对手,柿子要挑软的捏,敌人要从弱点下手,它只消把刚刚未做的事做完,夺走阮宵道根,阮宵心神被摧毁,顾梵一定不攻自破。 顾梵知道邪佛打的主意,一把挡住阮宵,眼神炽烈,邪佛难敌他的仙气,于是再用上乱了顾梵方寸的那句: “你为情所困,六根不净,跪下!” 顾梵冷笑:“我修道,你同我讲什么佛法?!” 这一句道出机锋! 阮宵其实早在这句机锋周围打转,他从进入妄境就一直觉得奇怪,你一个邪佛,跟我道门吊车尾讲啥佛法呢?鸡同鸭讲吗?没有侮辱佛道的意思。 可惜没从中找出机锋来,不然早都化解妄境了。 被顾梵道出机锋,这邪佛真中了邪一样,身体崩成齑粉,佛光黯然消失,这片黑雾也弥散开,露出邪佛的真实面目——一尊两手便可托起的全铜佛像,身上锈满铜绿,破破烂烂。 这东西不愧贪生怕死,求生欲特别强,不等顾梵来收拾它,疾光闪电一样逃走了。 妄境开始崩塌弥散。 顾梵在阮宵身旁蹲下,右手食指与拇指捏出一个圆圆的“O”字,对着阮宵的脑门弹脑瓜崩。 “阮笨蛋?” * 阮宵头脑里的痛楚突然消停了,身上再也没有鬼压床的感觉,四肢能跟随他的意志小幅度地动弹,这感觉和大病初愈,高烧褪去一样,整个身体大汗淋漓,排污除垢,彻底轻盈了。 有之前痛苦难耐的衬托,身体的舒服劲便更如意。 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有个声音在叫他“笨蛋”。 也别“有个声音”了,是顾梵的声音。 阮宵意识还糊涂得像装了一脑壳浆糊,并不能意识到是顾梵救了自己,听到顾梵骂他,他只有一种潜意识,得骂回去! * 顾梵托起阮宵后脑勺,听见阮宵声音黏黏糊糊地梦呓着:“顾辣鸡……” 顾梵完全放心了,阮宵确实皮实,还能嘴臭他,没多大事。 妄境彻底崩塌。 神魂归位。 * 花坛边上。 顾梵擦着阮宵的鼻血,阮宵枕着他的臂弯,这姿势,顾梵跟喂奶的妈一样。 阮宵呢喃着和妄境里一样的词:“……顾辣鸡。” * 楚熙昀就站在正门前三级台阶上,正对前院,顾梵跟阮宵的每个亲昵举动他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把什么顾辣鸡都听在耳朵里了。 他甚至怀疑顾梵是故意的,跑他眼前演这一出,确实够绝,他中招了,醋味直窜鼻子。 但楚熙昀没跑去打搅顾梵,任由这对奇葩离谱到在别人屋里乱撒狗粮,因为阮宵被顾梵抱着,气色确实越来越好,楚熙昀也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退让成这样。 楚熙昀站这里默默地不爽,看又不想再看,走又不肯走,在门口酿老陈醋,捏着手指,脸色臭得让佣人害怕。 佣人小心试探他,要不要按照他刚才的意思赶走顾梵,楚熙昀一句“别管闲事”,佣人立刻闪人了。 谈起感情的霸总,最阴晴不定! 又有一个佣人上来,想告诉楚熙昀什么事,但碍于楚熙昀的臭脸踟躇了半天,刚说出一个字,楚熙昀就不耐烦地吩咐她:“你进去吧,这里的事不要管。” 稍后,一个干哑虚弱的声音从楚熙昀身后传来:“熙昀?” 楚熙昀好像被雷电击中,半边身子麻痹了一瞬,猛地转头望去。 祁栾扶着门框,位于背光处,过分苍白的皮肤在昏暗里显得更加刺眼,看着气若游丝的。 他两腿发抖,显然是躺久了疏于锻炼的缘故,目光非常困惑,从楚熙昀脸上慢慢移到前院花坛边上的顾梵和阮宵身上。 “……我刚才还在路上走着,怎么会到你家来了?” 又问楚熙昀:“他们是谁啊?” * 顾梵眨眨眼,阳神回体,三两下把阮宵的脸蛋擦干净,再问:“笨蛋?笨蛋?” 阮宵蹙起眉:“……辣……辣鸡!” 嗯,能嘴臭,确实没问题了。 阮宵好了,祁栾两眼一翻,还没等到楚熙昀的答案,又扑街了。 祁栾被佣人手忙脚乱地扶起来,楚熙昀只觉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不可理喻,整个心乱了,精神防线崩溃,几步迈到顾梵身前:“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顾梵晾了他两秒,等楚熙昀濒临爆发,顾梵才波澜不惊、语气淡定到让楚熙昀抓狂地说:“阮宵醒了,他就晕了,很语:木口希:木。明摆的规律,你自己不会总结么。” 说罢,顾梵换一个姿势,扯着阮宵的手腕将他背起来,缓缓走出楚熙昀的私人领地,目中无人地离开了。 * 楚熙昀盯着顾梵背着阮宵彻底消失在他视野里,又盯着顾梵消失的方向,足足愣了一分多钟,脑子里全是阮宵乖乖巧巧趴在顾梵背上,枕着顾梵的肩膀,脑袋随着顾梵的步子一晃一晃的模样。 楚熙昀再往前回溯,阮宵死心塌地爱他的两年,他也可以这么背着他,做更多更亲昵更过分的事都可以,阮宵不但不会像现在一样抗拒他,甚至要心花怒放。 不过遗憾的是,楚熙昀并没有背过阮宵一次,更没做过什么亲密举动,他对待阮宵的方式更像是养一株观赏花,看看他脸上跟祁栾相似的地方就够了,没必要上手碰。 更让楚熙昀心梗的,阮宵主动碰他,他就会像见了病菌一样嫌恶。 本来阮宵刚跟他“交往”的时候,自知不论家境还是身份都跟楚熙昀天差地别,阮宵一直很没安全感,因为觉得配不上楚熙昀而更加卑微地讨好,等楚熙昀逐渐暴露出只是拿他当做观赏玩物时,阮宵的自卑就更加严重了。 楚熙昀得谢天谢地,阮宵现在居然想通了,否则他给阮宵的阴影和伤害足以留存一辈子。 但楚熙昀又难受阮宵想得太开,这么快就找了新男友接替他的班,他现在根本没有挽留的机会。 * 裴梓徉在半小时后急冲冲地闯进来。 他问了佣人,直奔书房,一打开门就闻见一股洋酒味,倒是没那么冲,但也不只是小酌。 楚熙昀靠坐在黑色皮革缝制的单人沙发里,腿长长地撇出去,很散漫的姿态,跟他以往那种把高贵融在骨子里的教养格格不入。 裴梓徉蹙起眉,他拿起书桌上的洋酒瓶看了一眼,里面都空了,像这样的酒瓶还有三个,幸好不是全都被喝空,裴梓徉知道楚熙昀的酒量,要是都空,他对付的就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沾染了一身挫败酒气的好友,而是一个酒鬼。 不过裴梓徉又有点使坏地想看看楚熙昀喝醉是什么德性,他天天跟楚熙昀相处,早就看不惯这货干什么都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喝醉了应该也和普通酒鬼一样到处乱吐吧。
言归正传,裴梓徉不是为了看楚熙昀出丑来的,他担忧地问他:“我才处理完手头工作,还推了一些才有时间过来,阮宵回去了?他怎么样?” 然后发现只关心阮宵有点不好,补充了一句:“祁栾呢?” 楚熙昀什么话也没说,阴阴郁郁的墨黑色眸子有点迟缓地对上裴梓徉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有难言之隐一样。 裴梓徉被他这种表现弄得抓心挠肝:“到底怎么了?阮宵还是没好吗?我还没问他搬去哪了,我知道你一直留意他,把他地址告诉我,我过去看看——” 楚熙昀终于艰难地说出口,前言不搭后语地:“我好像喜欢他了。” * 阮宵不知道自己睡在哪,感觉像趴在一只扁舟上,不过驶过的地方风平浪静,船身轻轻摇晃着,他跟着船一起摇晃,异常催眠。 而且这条船一定驶在温泉上,因为阮宵都快被温泉的暖气暖化了,盖高级鹅绒被都没这种效果。 他还做了一个有点光怪陆离的梦,一时梦见一个秃驴——是真的秃驴,不是他给那个邪佛的蔑称,一只浑身斑秃的驴……梦的意向,确实很抽象…… 还梦见一只仙气飘飘的驴,膘肥体壮腿还长,撂起蹶子把秃驴踹飞了。 还梦见一只营养不良的瘦驴,驴小脾气大,这么厉害的仙驴,它不仅不怕它,还像仙驴踹秃驴一样踹它。 不过这仙驴倒还挺不要脸的,一个劲地蹭过来,根本不怕瘦驴尥蹶子,被踹到一边,就又贴上来,被踹了,又贴上来…… 然后两头驴就这么回家了。 愉快地开始拉磨~ 阮宵吸了吸鼻子,鼻子里全是干掉的鼻血,很难受,闷闷地琢磨着: 啥抽象梦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回归我的老本行,卡点更新!
第23章 还说你不带感22 裴梓徉听到楚熙昀这话, 他也懵住了,楚熙昀答案太跳脱,裴梓徉花了两秒才确认“喜欢”的“他”指阮宵。 楚熙昀怎么冷暴力阮宵, 怎么百般嫌弃, 裴梓徉做旁观者看了两年, 楚熙昀这么干已经养成习惯, 阮宵更是无底线纵容, 是以楚熙昀对自己的冷暴力行为没什么概念, 但裴梓徉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么讨厌阮宵, 怎么样都是阮宵倒贴你,祁栾回来就同阮宵一刀两断, 分手以后还找了阮宵几次麻烦,态度没一次是好的,别跟我说你就是这样子喜欢阮宵的。 裴梓徉在楚熙昀脸上观摩着, 楚熙昀按着眉心满脸煎熬,裴梓徉虽然乐得见楚熙昀被挫掉威风, 以后少玩弄别人感情,但毕竟是他的好友, 现在这个份上得开导一下。 裴梓徉拉来椅子跟楚熙昀面对面坐下, 上身前倾,眼神专注,谈生意时这种姿势会让对方感觉真诚,对楚熙昀用这招也生效, 楚熙昀明显有倾诉的意愿了。 裴梓徉再确认一次:“你说的是阮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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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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