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熙昀站直些,一身矜贵气,伪装完美,顾梵则始终冷冰冰,神色冷漠,两人帅得倒是旗鼓相当——顾梵多身欺霜赛雪的仙气,楚熙昀能做主角攻,脸不可能差劲。 “不说废话了,今天我是为了阮宵来的,以前我确实很混账,你觉得我坏我都认。” 顾梵没搭话。 楚熙昀观察着顾梵的表情,当然什么情绪都看不到,这让楚熙昀很没底,再斟酌,试探:“……你和阮宵分手吧。” 顾梵终于吭声:“为什么。” “为了阮宵,你不是喜欢他么。” 顾梵眼里写着“你说呢”。 楚熙昀知道把顾梵带上正轨了,没准有戏:“你有多喜欢。” “比你喜欢。” 楚熙昀话一下梗在喉头,顾梵这句子就跟打他一耳光没什么差别。 楚熙昀调整情绪,保持高贵冷艳,不露任何破绽,他是拉下一万个面子,拉下一万张脸才能站在这里跟顾梵面对面,楚熙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讨要过任何东西,他伸手就有,哪里用“讨”?今日却开车几千米来向顾梵讨要阮宵,对于他端了二十多年的人设而言,是颠覆性的。 楚熙昀不能接受自己做到这样,还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捞到。 他语气平缓,不想和顾梵起任何冲突:“行,我承认你比我喜欢他,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他现在想红,我可以帮他,你懂我的意思么?” 顾梵不回话,楚熙昀认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乘胜追击:“我知道你家里发生过什么事,你想翻身,我也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把阮宵放手给我。” “顾梵,考虑一下,你真的愿意阮宵继续像现在这样卖.肉博出位?我受不了他这样,你真的能受得了?” 收藏了满满一手机阮宵美图、满满一抽屉阮宵美照的顾梵,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楚熙昀说这话也有点底气不足,他其实比顾梵更加重量级,他的豪宅里可屯了几大箱阮宵的色图。 “他只要回到我身边,我不会让他再这样,他想拍戏,我给他剧本,想唱歌,我给他买歌,唱得难听,我请顶尖团队给他后期,给他修音,这些统统不想干,我还是养他,你这么喜欢他,放手让他择良人,你应该替他做决定。” 顾梵笑了一下:“你是良人吗。” 楚熙昀面颊微红,一半急一半恼:“我以前混蛋,现在后悔了,你可以随便笑话我,只要阮宵回到我身边,我祝你前程似锦,我甚至要给你钱助你翻身,可以吗?同意吗?他胡闹得够久了,应该回家了。” 顾梵莫名其妙念叨一句:“天地之道,极则反,盈则损。” 楚熙昀眼睛发红:“别和我神神叨叨,我向你低头了,没人让我低头过——” 顾梵打断之:“出自《淮南子·泰族训》,意思事情到了极点就会反其道而行之。”
楚熙昀恨透了顾梵这种当别人是傻子、蔑视你、鄙视你、不说人话的毛病,他风度难以持续,语气带上威胁了:“你什么意思?” 顾梵眼睛缓缓对上楚熙昀——是的,此前顾梵都没正眼看楚熙昀,没礼貌得很。 “意思是,以前他爱疯了你,你死也不爱他,现在反了过来,换你来爱死他。” 楚熙昀额角青筋爆出。 顾梵追问:“你听懂我的意思了么?” 楚熙昀双目喷火:“我听不懂。”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顾梵便诛他的心:“意思是,他现在,死也不会爱你。” 楚熙昀身形几颤,呼吸都粗重了,他还没能说出话,顾梵缓缓道:“你来找我,为什么不去找阮宵?他愿意跟谁是他的事,他要是爱死了我,我跟他分手有什么用?” 楚熙昀冷笑,声音却有点发抖:“裴梓徉说过,你跟他只是炮友,他爱你哪儿?” 顾梵笑得神秘:“你说他爱我哪儿?” 这话不干不净,又黄又荤,把楚熙昀气煞了。 他从来没碰过阮宵,阮宵拍“艺术照”,给天下人献媚,他受不了,并且依然觉得阮宵是他的东西,只是暂时弄丢了,他总有一天能拿回来。 属于他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别人看?跟别人承欢? 顾梵还敢拿这档子事跟他炫耀,楚熙昀再怎么也是个男人,他怒气冲上头,一把拧住顾梵的领子,将顾梵撞在门上。 门没锁,半掩着,于是楚熙昀这一动粗,连着顾梵一起撞进了屋里。 小小的单人公寓,内里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眼就能把什么都看尽。 楚熙昀便看见顾梵的床上,床单拧巴在一起,上面踢里哐啷扔了一堆不可名状、五颜六色、说出正名都要哔哔哔、拍出来都要打马赛克的硅胶玩意儿。 顾梵看着楚熙昀目光从他床上收回来,缓缓转过头来,眼神要杀了他一般,顾梵嘴角翘一翘:“你说了,我和他是炮友,你看我当炮友是不是很出色?” 楚熙昀手腕被顾梵脖子上的金属膈得生疼,他垂眸去看这根金灿灿的大金链,你瞧帅成顾梵这样,戴个土味金链,居然能把金链子戴得痞帅痞帅的,所以说别说什么高级品位,什么艺术,什么风格,这都看脸呀。 顾梵贴心地告诫楚熙昀:“他说要养我,我觉得你要是把他带回家,他可能把你家搬空送给我。” 楚熙昀牙齿磨得咯咯直响,他是真的想杀了顾梵。 * 阮宵刚回家就听见顾梵那打架似的动静,以为顾梵遭贼了,回家拿了根擀面棒防身,悄声摸过来,手里已按好报警电话,一进门,就看见楚熙昀将顾梵撞在墙上,攥着拳头好似要揍顾梵,气势非常凶恶。 顾梵眼神立刻从楚熙昀身上移开,看向阮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宵觉得顾梵怎么一股可怜气。 是茶气啦。 楚熙昀松开顾梵,顺着顾梵的目光转过身去,看见阮宵,脚步一颤。 顾梵缓缓地说:“他揍我。” 阮宵:“……” 楚熙昀:“……” 楚熙昀生平只经历过被一万个绿茶婊争他的风吃他的醋,属实没经历过别人绿茶他,已经愣住了,说不出话。 阮宵可不傻,他知道顾梵搁这绿茶,顾梵一手都能把楚熙昀弄开,你装什么装。 阮宵没工夫理会雄竞场面。 因为他也惊呆了。 被顾梵的床惊呆了。 阮宵指着那些不可名状的硅胶玩具:“你……你……” 顾梵抢先道:“我说了,它们在我面前都是个弟弟,你昨晚应该认识到了。” * 时间退回楚熙昀跑来雄竞的三分钟前。 顾梵现在已经获得阮宵的同意,可以任意进出阮宵的“闺房”了,他脚步生风,去阮宵床底下把那箱不可名状物提溜出来,粗鲁地倒在自己床上。 再扯一扯床单,弄得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就成了。 * 时间再快进到雄竞胜负已分,楚熙昀目光幽幽地凝视阮宵十几秒,一言不发转身走了,背影如团乌云。 顾梵抱着臂,站在阮宵身后监工:“快收拾吧,真的有点辣眼睛。” 阮宵姿态贤惠,手脚麻利,表情却日了狗,一根一根地把不可名状之物拾回纸箱内:“你知道辣眼,你还把它们倒在自己床上?还在楚熙昀面前毁我清白?” 顾梵:“这是双赢,你赢了,我赢了,他输了。” “呵呵,只有你赢了吧,我不捡了,你自己捡吧,希望进来□□的看见你床上全是这种东西,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顾梵说:“哦。” 十分钟后,阮宵回到顾梵的房间,一言不发,继续帮顾梵捡几8。 顾梵吃着阮宵顺手带来的甜米糕,夕阳光从窗外倾斜而入,笼罩在阮宵身上,将阮宵俯首拾j把的身影照出暖金色的光晕,皮肤上微微的绒毛也清晰可见,漂亮得醉人。 阮宵还将顾梵弄乱的床单也收拾整洁,顾梵吃掉米糕,甜味沁人心脾。 他忍不住问阮宵:“他想把钱都给你花,你真的不去捞他的子儿么。” 阮宵抱起纸箱,鄙夷道:“他回头再把我扔了呢?我不去,你可以去捞,我看你不是昨晚读了篇强强黄雯,挺适合你跟他的,就是上下之位你要努力争取,加油。” 顾梵:“他对你起了痴念,直白点说,他快病娇了,不会再扔掉你,听到这话,你是不是已经动心了。” 阮宵厌烦地向顾梵掷去一根阿姆斯特朗马赛克回旋炮实施精准打击,顾梵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条长型的红印。 “我说了,我一眼也不看他!我跟他翻篇了,不可能的!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顾梵追问:“翻篇了么?” 阮宵想了想,却摇头,顾梵脸色有点臭。 阮宵这样说:“不对,是压根就没开始过。” 顾梵峰回路转,春暖花开。 “那我呢。” “什么你呢。” “我跟你开始了么。” 阮宵抱着阿姆斯特朗回旋炮,顾梵脸上那长条红印触目惊心,惊得阮宵脸也发红,心也狂跳。 “开始什么。” 顾梵沉默了会,只道:“开始恰烂钱。” 阮宵明显松了口气,哈哈直笑:“恰,都可以恰。” 顾梵看着他笑靥如花,什么也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 时间再退。 退到顾梵去问“债主”要钱那天。 他手捧一尊被红布盖着的物件,在传世娱乐公司大楼下静等,门口保安已看他不爽。 大楼拔地而起,像尊盘踞此地的恶兽,披一身玻璃鳞片,也不知道享受了多燠稀少供奉多少献祭,竟然被喂成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日光照下来,玻璃窗四处都是反光,闪烁着,像群不怀好意的,眨动的眼睛。 半小时后,电梯门开,两位核心人物被簇拥着往正门而来,路经之处,大小员工无不点头问好,纷纷退让。 一位自然是传世娱乐老总瞿自明,但另一位则叫人讶异,穿着僧衣,耳垂大而厚,慈眉善目,竟然是个老和尚。 老和尚这身粗衣布鞋,僧衣都起了毛边,还打着许多补丁,名副其实“百衲衣”,是个苦修僧,同身旁这遍身奢侈logo的老总一比,更显得衣衫褴褛了。 但老总瞿自明在这个老和尚身边,亦步亦趋,眼中无限崇拜与热忱,恨不得把老和尚捧到天上才好。 老和尚的气质不像凡人,看着他,仿佛看到活佛现世,让人只想拜服他。 与阮宵在楚熙昀家遭遇的妄境有些不谋而合。 瞿自明亲自送瞿贤法师走出公司大门,一个大高个撞开一溜挡路人,闯到二人面前,瞿自明本要叫保安,一下看清顾梵的脸,瞳孔缩了几下。 瞿自明瞬间脸色发臭,宛如见到一只癞皮狗。 但脸上对着顾梵笑了笑:“顾梵,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吗?你先去公司休息室等,我忙完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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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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