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若将手链轻轻放在他手心,难得的放缓了口气,勉强称得上温柔:“她让我转告你,她的仇恨,不应该由你来承担,她只希望你过得顺遂安康。” 裴行之的指尖在轻轻颤抖,似乎连手链都握不住。 顾BBZL若轻叹,为他合上手心,就像很多年前,慕宛枫做的那样。 她说:“裴行之,慕宛枫的仇,该由她自己来报。” 她挡在裴行之身前,对着被困在坚冰牢狱中的魔主开口:“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手间令咒缓缓成型,顾若闭眼,念出核心指令:“deprive。” 她指尖直直指向他,令咒有了方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他的身躯。 剥夺令咒【deprive】即刻生效。 从此刻开始,他所有的法力都将被剥夺,曾经高高在上的魔主一息之间沦为普通人,在地上痛苦的□□,倒地不醒。 女人的声音柔软又冰冷:“将他的一切都剥夺吧。” 拜他所赐,最温柔的人终于长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冷硬的心。 手中的光团不知在何时就失去了光芒,也不知有没有看到这一幕,顾若转过身,把它递到还在怔愣的裴行之手上。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裴行之将它送向窗外,看着风将它吹散。 风里似乎又飘来她柔婉但坚定的声音: “在这条路上,我也许会失败,会做很多错事蠢事,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就像我知道我们将永远前仆后继,永不言弃。” “顾若,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风将光团吹远,裴行之的噩梦还没开始就迎来了完结。 他无处释放的恨意也随风一同消弭。 他再也不需要承担为母亲报仇的内心煎熬。 父亲杀死了母亲,这是伴随他出生的一盘死局,可却被顾若轻易地盘活了。 裴行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在她拿出手链的那一刻,他便认出了她。 她的声音太特殊,他难以忘记。 “顾若,”他轻声说道,“……” 那句谢谢你又有些出不了口。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他来。 顾若对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并没有什么讶异,毕竟自己现在是恶名远扬的修真界叛徒,刚刚她又用了令咒,裴行之有个引灵人的母亲,能认出她并不算奇怪。 她悄然走近裴行之,看着他低垂着的脑袋有些五味杂陈,虽然她借慕宛枫的令咒完成了她的心愿,夺去了魔主的所有能力,将他变为了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可他毕竟是他的父亲。 此事难两全。 内心百转千回,最终她的手悬在他背上,轻轻拍拍他,苍白地安慰:“都结束了。” “虽然你可能不屑一顾,但这个给你。” 顾若指尖画出一个令咒,她没有用瞬发令咒,而是亲手提笔,一笔一划地在令咒中心写下了祝福的核心指令,将完整的令咒放在他掌心。 “我只是完成了慕宛枫的心愿,但不是你的。” 裴行之怔怔地看着手中令咒熟悉的样式,低着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Best wishes,”顾若读了出来,“意思是最美好的祝愿。” 裴行之望着这个令咒,记忆穿过时空,想起了母亲最后在他手心画BBZL下的令咒,也是这个样子的。 他喃喃低语:“不,你也完成了我的心愿。” 顾若已经听不见了,她重新戴上了兜帽,准备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裴行之遥遥问顾若:“顾若,你也早就认出我来了是吗?” 远处的顾若点头,觉得这个裴行之反应不是一般的迟钝。 她当然一早就认出来他是慕宛枫的儿子了。 * 刚出魔宫,顾若就听到有守卫蹲在一旁闲聊。 她本来并不在乎,可他们谈话中的一个人命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悄悄躲在台阶边,听他们唠嗑。 胖胖的守卫戳了戳旁边那人:“我听说修真那边又死了一个,这次死的这个,身份可特别不得了。” 另一个守卫喝了一口酒,口齿不清:“谁啊?” “器修派的掌门,梁器!”胖守卫神神秘秘的,“据说是被一个叫顾若的杀死的。” “顾若?”醉酒的守卫居然还没有糊涂,疑惑地问道,“她不是好几天前就叛逃了吗?” “谁知道啊,”胖子耸耸肩,“可能是她临走那天杀的,人到现在才死呢。” 偷听的顾若:??? 修真学院也不能什么锅都往她身上推吧? “谁知道呢,”瘦一些的守卫换了一瓶酒痛饮,“我听说她那日把学院翻了个底朝天,不来我们魔界可惜了。” “可不是,她不仅杀了那个叫什么瑶的引灵人,还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藏经阁,现在居然把一届掌门都斩于手下,还是以引灵人的身份,”胖守卫啧啧称赞,“真想看看她本人是长什么样子的。” “嘿嘿,你要想看娘们,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两个守卫的谈话逐渐偏离,顾若悄悄地退开,她裹着身上的黑兜帽,背影有些寂寥的在一块草地上坐下,像是暂时落脚的蒲公英,找不到方向,路途没有尽头。 她剥夺了魔主的能力,魔宫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估计不出半日,魔界也会布满她的通缉令。 笔记被魔主烧了,没有笔记,她就无法揭穿顾慈的阴谋。 魔界修真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死得人竟然是夏瑶。 顾若拖着脑袋想不明白,难道是苏曦夺舍失败了? “唉。”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叹息,惊得顾若猛地站起身来:“谁?”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在空中,她轻佻地俯身,脸贴得离顾若极近:“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她眉尾锋利,表情中总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顾若又退了两步,背在身后的手令咒光芒闪动:“苏曦?你怎么会在这?” 苏曦在草地上随意地坐下,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邀请她坐下:“我又死啦,因为和你结了契约,所以灵魂又回到了你手里。” 顾若没有坐下,警惕的没有说话,满脸防备。 毕竟上次苏曦想要抢夺的就是她的身体。 苏曦好笑地看着她戒备的姿态,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白痴?你我结BBZL的可是灵魂契,一方死后灵魂就只能任人差遣的灵魂契,现在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都还要你叫我名字呢,怎么可能会杀了你。” 灵魂契?顾若看看手中的印记,这是只存在于古书里的契约了,结契后只要任意一方死亡,他的灵魂便会被召到另一方手里,成为对方的傀儡,她没想到苏曦竟然结的是这个契约。 想到这,顾若又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问道:“所以在秘境的时候,你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 苏曦在没出秘境的时候便已经和她结下了灵魂契,倘若在藏经阁遇袭时夏瑶没有来救她,那苏曦便会夺舍她的身体,而受灵魂契的影响,她死后,灵魂还要为苏曦所用,任凭她调遣,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是啊,”苏曦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她耸耸肩随意地说道,“只可惜,我总是棋差一着。” 顾若保持着安全距离:“你是怎么死的?” 苏曦一如既往满脸的不屑一顾:“还记得秦月在秘境里走散的器修搭档吗,就是梁器。” 风吹乱她发丝,她眼角微眯,杀意盎然:“我之前学过器修的东西,看到他我便知道,当时我们在秘境里那所府邸里遇到的事情,绝不是一场意外,更像是陷入了摄魂针设下的迷魂境,被诱出了最阴暗的情绪,所以才互相猜忌,轻易便动了杀意。” “他本就是个不堪大用,烂泥扶不上墙的器修,如何能成为一届掌门?定是他和顾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才能如此平步青云。” “顾慈那个死老头,还能要他做什么事呢,”苏曦躺倒在草地上,双手敞开,“无非就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罢了。” 她轻蔑笑笑,将中间过往全部轻轻带过:“只可惜我一心想着杀了梁器,却被顾慈阴了,”她吹吹指尖,自己点出了自己的缺点,“我就是输在行事总是太张扬了,才会活不长。” “落到你手里也算是天意了,”苏曦心安理得地躺平,“愿赌服输成王败寇,任由你处置吧。” 顾若听着她的话陷入了迷茫,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苏曦。 那日在藏经阁,顾慈早已在那里埋伏好,那场埋伏无论如何她都是躲不过去的,苏曦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可她的加速却导致夏瑶因此而死,这与她脱不了干系。 顾若无法慷他人之慨饶过苏曦。 纠结再三,顾若缓缓开口:“既然你说你总是行事张扬才惹来杀身之祸,那我就去了你的不死血咒,将你困在此地,你好自为之。” 她无法亲手杀死她,但却为她写好了死亡的剧本。 她行事张扬,注定要惹祸上身,而灵魂状态下不能写令咒,魂魄被困在此处不能往生,苏曦最终会沦落为和秦月一样的怪物,被人宰杀。 苏曦抬起头看着她,坦然地接受,她笑笑:“顾若,我果然很喜欢你。” “看在相识一场的BBZL份上,我勉强提醒一下你,”苏曦的声音在空气中悠悠然地飘荡,“其实你并不是一定需要司雅的那些笔记、” 她最后点醒道:“你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司雅这个人,就是做事太死板了,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顾若被这句话恍然点醒,她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她总是想要用物证扳倒顾慈,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她的攻击令咒,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曦翘着腿,凉凉地说道:“你正好赶上了好时候,学院大比马上就要开始,届时所有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我都想不到还有哪个比这个更适合戳穿顾慈假面的时机了。” 闻言,顾若又重新找到了方向,她带上兜帽,向着来时的路返回。 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向山丘上那道被锁在原地,静静目送她的身影。 苏曦朝她挥了挥手,随后便转回了身,不再看她。 顾若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还是头也不回地潜回了修真界。 * 从魔界潜回修真界的过程意外的顺利,顾若晓行夜宿,总算是在学院大比前一天赶到了学院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院大比的原因,学院四周的警戒明显比以前森严了许多。 山脚下不时能看到有学院的弟子走来走去,盘问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顾若套了一个消失令咒,将资金身形隐去,穿梭过外圈守卫,来到了学院大门口。 相比外围的重重戒备,大门口的防卫却松散了许多,顾若皱眉,敏锐地觉察到有一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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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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