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严墨戟开始计划起再开一家分店。 这次开的店更贴近于什锦食的本质,也就是小吃的大杂烩。 这个决定得到了钱平和冯问兰他们的疑惑和不解。 如今甜品站才开了不到一个月,成本还未完全收回,火锅店的利润虽然稳定,但跟青州城的铺子价格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这时候再买新铺子,岂不是要倒折钱进去?他们还有那么多存银可以用吗?而且哪有那么多值得信任的人手,可以把东家那么多美食的做法都教出去? 严墨戟笑着安慰他们:“你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铺子未必要买,人手也有着落。” 人手问题,之前在什锦食火锅店聘请的伙计们,现在也都做了两三个月了,严墨戟一直都在留意这些人的工作情况。 那些有上进心的、踏实肯干的人,他都暗暗记了下来,准备后面问他们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学徒,跟他学习做小吃。 但凡小吃美食,选店的时候都要选择人流量大的街道上,保证有更多的客人看过来。 火锅店所在的岁安街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后头连着城隍庙,每隔几日便会有庙会,最适合摆摊做小吃。因此严墨戟优先考虑的就是岁安街。 因为想复制当初在镇上的可扩展型摊位的模式,严墨戟这次特意选中了岁安街主路上的一排二层小楼。 这一排小楼布局规划整齐,最重要的是,他们大多数都是卖的吃食,都是冲着岁安街的客流量而来,抢先买下了铺子,结果卖的食物大同小异,虽说赚得也不少,在严墨戟眼里却是在浪费地段。 直接买下一整排小楼自然是不现实的,严墨戟找上了那些铺子的主人,提出了自己的融资方案。 什锦食负责提供一部分小吃的制作方式和经营权,并对铺子进行重装修和改造,装修之后的摊位,什锦食拥有一定比例的自主决定权; 铺子的原主人可以在另一部分摊位上制作出售什锦食提供的小吃,也可以把摊位全都委托给什锦食,由什锦食代为使用或者出租。 至于利润的分成,则根据具体摊位的占比、铺子原主人的投资额度等等来划分,每一种情况都有对应的比例计算方式。 最终的契约合同列出来,就算是当过一阵子账房先生的冯问兰都看得头晕:“东家,这些数字你都是怎么算出来的?” 她皱着眉看了下严墨戟写出来的那些圈圈杠杠,有些疑惑:“这些符号又是何意?” 严墨戟笑了笑:“这些都是便是数字的符号,这是0,这是1……” 这个时代的数学计算,还是用的算筹算盘和繁体数字。严墨戟之前看张三郎和冯问兰算账,光看着他们就觉得累。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什锦食都要聘请专业的账房先生,账簿也都是厚厚的一大摞的原因。 严墨戟有心把阿拉伯数字和基础运算法则推广开来,又有些担心在那样封闭的小镇上会引来对他身份的怀疑。 毕竟吃食还能说是自己琢磨出来、或是看别人做的,阿拉伯数字和运算法则可不是自己就能研究出来的,这套东西一拿出来,他就算不被怀疑借尸还魂,也得被怀疑易容改装。 如今来了青州城几个月,青州城人口密集、人流量又大,西域胡商、北夷狄人均能见到,又有各种江湖三教九流的人盘踞,严墨戟也可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 ——只推说自己碰到西域奇人,教了他这套运算法则便是。 如今账务基本是冯问兰在管,严墨戟就先把这套基础运算法则教给了冯问兰。 冯问兰一开始还觉得这些圈圈杠杠的符号难以理解,随着严墨戟对四则运算的讲解,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江湖门派中,真正的大门大派的核心弟子,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文学数算都是要考校的。尤其是她们青桑谷,在医术用药一途,对于数字比例更加的敏感。 冯问兰并非醉心学问之人,但是也感觉得出来,这套看上去如同天书一般的简单符号,把日常的算筹数术化简了多少! ——东家从哪里学来的这个?! 严墨戟对上冯问兰震惊又疑惑的眼神,心里明白她的怀疑,笑着道:“这是前些日子我在外,碰到一个西域奇人寻访美食,我为他做了一餐,他为了答谢我,便传授了我这套数学知识。” ——哦,原来是被东家美食征服的西域奇人? 一听是严墨戟的手艺换来的,冯问兰立刻就觉得可信了很多,略带钦佩地道:“这套数术运算实在是有些过于骇人,小女子从未想过数术竟然可以化简得如此轻易!不知那位奇人如今在何处?小女子也想去拜访一番。” 严墨戟笑着道:“他教给我之后便离开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冯问兰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着手里刚才严墨戟给她演示的草稿:“东家,那这个……?” 严墨戟想了想,道:“你先学会,到时候我们去谈合同的时候,你自己算好之后,再转成汉字给那些铺子商人看就好。” 顿了顿,他皱眉思索了一下:“至于这套运算法则……后面我找苑五少爷问一问,看青州书院里有没有教导数术的先生,再把它传授出去吧。” 既然阿拉伯数字已经拿出来了,那严墨戟也不打算敝帚自珍,能够推广出去造福大众自然最好。 ——而且他也有点撑不住跟那些用繁体“壹貳叁肆”跟他报账的账房先生了…… 出乎严墨戟的预料,和那些铺子主人谈判的过程,竟然非常的不顺利。 大多数的铺子主人,都觉得自家的铺子占据了岁安街这么一个地利人和的好位置,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对于找上门来的严墨戟,第一反应都是“这什锦食是来骗钱的吧”。 有些人甚至没有给严墨戟解释合同里条款和利润分成的机会,就听得不耐烦打断了他。 客气点的还会礼貌的把他们都请出去,尖酸一点的就直接开嘲讽了。 像一家吕姓掌柜便直接讽刺他们:“什锦食这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有一家铺子还不够,还想把我们的铺子一并吞了?” 严墨戟前世也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时候,所以心态倒也还好;跟在严墨戟身后的冯问兰,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看东家一直笑得很热情,她早就一蓬药粉撒上去了,该叫这些无知小贩知道她“毒手华佗”的厉害! ——要知道,经过东家解释之后,冯问兰还打心眼儿里认为他们什锦食是亏了呢!白送技术和利润出去,对面赚不到钱什锦食还提供补偿! ——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 严墨戟看她气冲冲的样子,颇觉好笑:“你何必这么生气,对于新鲜事物,正常人一时不能接受也是能理解的。” 冯问兰看他一眼,气鼓鼓地道:“若只是不接受也就罢了,瞧他们那些尖酸刻薄的模样,真当我们多在意他们那点利润?” “没事,以后咱们生意做起来了,有他们求我们的时候。”严墨戟宽慰她,摸摸下巴突然笑起来,“以后再想跟咱们合作,福利可就没这么好了。” “说是这么说,现在只剩下许记饭馆还没去了,若是他们也不接受,我们怎么把生意做起来呢?” “先去最后一家看看,不行我们可以换种起步方式,效仿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先从路边摊做起。”严墨戟沉思了一下,颇觉得遗憾,“就是可惜了我这套融资方案了。” 严墨戟原以为最后这家许记饭馆也不会接受他的融资要求,没想到许记饭馆的掌柜竟然很认真地听了他们的来意,最后脸上显出了犹豫之色。 有犹豫就有希望! 严墨戟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些:“请问您对我们的方案有什么疑问之处么?” 许记饭馆的掌柜是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寡妇,夫家生前姓许,不像其他铺子的掌柜那般穿绸带锦,眉目之间颇多忧愁,显然日子过得不甚太好。
“你、你还去什锦食了?”吕掌柜睁大眼睛,“没被人认出来吧?” 吕夫人不高兴了:“怎地,妾身这等拿不出门去,给老爷丢面儿了?” “你这无知妇人唉……那什锦食是咱们家的竞争对手。”吕掌柜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一大桶什锦煮,鼻子里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恨铁不成钢,“你去他的铺子里买吃食,要是被人认出来了,那可不是要被人笑话的吗?” ——吕家夫人自己都“投敌”去了什锦食买吃食,那他哪还来底气跟什锦食叫板儿? 吕夫人明白了,脸色稍稍好转,宽慰了一下他:“老爷放心,妾身只是前两天好奇进去了一趟,今天这些都是叫的‘饱餐一顿’。” 吕掌柜一愣:“啥?” “饱餐一顿啊。”吕夫人见吕掌柜似乎不知情,来了兴致,把女儿放在软榻上让她自个儿吃,自己坐到吕掌柜身边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是前些日子附近兴起来的行当,找到街上穿着‘饱餐一顿’的衣裳的伙计,把想吃的铺子和吃食告诉他们,不多时他们就能把吃食送上门哩!比遣下人去买还要快,送过来还都是热的呢。” “还有这等行当?我怎么不知道?”吕掌柜好奇起来,也暂且忘了什锦食的事。 吕夫人对丫鬟招了招手,一面笑道:“那‘饱餐一顿’还给了个单子哩,教我们怎么找他们。” 丫鬟从柜子里里翻出上次夫人拿回来的素纸呈了上来。吕夫人递给吕掌柜,嗔怪道:“这可是‘饱餐一顿’送来的,老爷可不必担心了吧?” 吕掌柜接了过来,脸上神情舒缓了几分,刚想夸奖夫人几句,眼神扫过这张印着素雅的正体字的纸张,忽然表情就凝固了。 这张纸张上文字整齐、表达简洁,还配有简单的图画,十分简单易懂,一看就是认真设计过;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忽视在最下面的那行清晰的字样: “‘饱餐一顿’是什锦食品牌旗下外卖团队,如有疑问可至什锦食本店投诉,地址岁安街19号铺。” ——什锦食! 吕老板眼前一黑,回过神之后指着那行字,瞪大了眼睛,声音忍不住也放大了许多:“你这无知妇人!莫非是不识字?这最后一行字没看到么?!” ——这“饱餐一顿”本就是什锦食的产业! ——那他吕家买了竞争对手的吃食的事,不是明明白白地摆出来给那什锦食严老板知晓了? 吕夫人还未回答,正吃着鱼丸的小女儿被吓了一跳,害怕地看了爹爹一眼,一双大眼睛顿时蓄起了水汽:“呜……”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吕夫人慌忙把女儿抱在怀里哄了半天,直到宝贝女儿不再抽泣,这才把她交给丫鬟,让丫鬟带她去院子里玩。 小姑娘出去时手里还紧紧握着两根什锦煮的签子,哭的时候都没放开。 女儿出去了,吕夫人脸色冷了下来。从心肝宝贝哭起来开始便坐立难安的吕掌柜顿时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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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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