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墨戟走过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手里的奶油水果蛋糕:“这蛋糕不好吃吗?” 张三郎红着脸摆摆手:“没有,就是有些太甜了……” 严墨戟知道张三郎一家子都是偏爱咸一些的口味的,于是笑道:“不对胃口就不吃了吧,一块蛋糕也不值几个钱。” “这是四哥给我的,不好浪费。”张三郎脸似乎更红了,挠了挠头,俊秀的脸上爬上一丝甜蜜,“其实吃多了感觉也挺好吃的。” 严墨戟看看他,感觉嘴里被强行塞了一大口狗粮,忽然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我看李四和钱平都挺爱吃甜的,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宗门特色。” 张三郎点点头:“是……从前镇上四哥的那几个同门似乎也很爱吃甜,而且还特别爱干净,有事没事就洗手……” “爱干净是好现象啊,我家武哥也——”严墨戟笑着说到一半,忽然话音停顿了一下。 ——爱吃甜、爱干净? 从前一直没觉出什么来,之前严墨戟发觉他家武哥可能有点事儿瞒着他之后,日常留心的多了一些,现在忽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下意识对比了一下,竟然发现纪明武和李四钱平的气质重合度有些高。 ——怎么感觉起来武哥好像跟李四他们宗门似的? 平时想不到,现在有了这个想法,严墨戟忍不住仔细地发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过去发生的一幕幕,于各种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中,忽然就感觉他家武哥确实很有些不对劲。 力气超出一般人的大; 身体平衡性极佳、一条腿不能动仿佛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 刀功极好; 身体寒暑不侵、冬暖夏凉,甚至能空手抓火锅; 和李四钱平一样都爱吃甜、爱洗手…… 严墨戟深深地皱起了眉。 ——出现一点半点的可能是巧合或者自己想多了,可是现在细想下来,全都列出来竟然有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 张三郎见严墨戟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住,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不由得有些不安,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唤道:“东家?” 严墨戟回过神来,对上张三郎有些担心的目光,暂且收起了心里的思绪,笑了笑:“没事,刚才忽然想起点事儿,你先吃吧,我去忙了。” 离开什锦食后院,严墨戟皱着眉,下意识捏着手指,内心思绪混乱。 ——到底武哥真的像是自己现在所想的那样、是和李四钱平同门的江湖中人,还是一切都只是个巧合? ——如果武哥是江湖中人,那为何要隐姓埋名住在小镇上?看纪父纪母和纪明文的态度,也不像是为纪明武打掩护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想不明白,严墨戟摸了摸下巴,准备先回家看看纪明文在夫子那里学习的怎么样。 刚踏出房门,钱平就从后面追了出来:“东家、东家,等等我。” 严墨戟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钱平追过来,听到严墨戟这么问,噎了一下:“呃……” ——他怎么说,难道要说是小师叔嘱咐过他们,不要让东家一个人出门吗? 最终钱平只憋出一句话:“东家现在要去哪里?” “我回家看一下明文。” 钱平卡壳了半天,才勉强想出一个理由来:“纪东家前些日子说要给甜品站做个木架子,正好我随东家一起回去看看架子做好了没。” 严墨戟挑了下眉,审视地看了钱平几眼,把钱平看得惴惴不安,才笑着道:“行,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些日子他和武哥朝夕相处,从没见过武哥做什么木架子。 ——钱平确实是不太会说谎啊…… 时至今日,火锅店的杀鱼工已经不需要完全交给纪明武了。虽然纪明武表示过他一个人效率完全没问题,但是严墨戟还是有些心疼他家武哥一整天都要坐在水盆旁边面对一条条冰冷的肥鱼,便额外请了两个杀鱼工,让纪明武指点着他们,纪明武也慢慢地可以闲下来,每天只需要来火锅店待半天就可以。 严墨戟自己现在其实除了铁板烧之外,也没有亲自烤鱼或者做猪肚鸡了,最初聘请的帮厨慢慢都做得起来,他也慢慢把主厨的位子移交了出去,分出更多的精力去考虑什锦食下一步的发展和处理一些外界的因素。 只有铁板烧确实需要一定的技术和经验,暂时还是由严墨戟加蒋老头两个人合力在做。 严墨戟回家的时候,纪明文正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跟施夫子上课。 严墨戟敲了敲门,待里头的人喊了“进来”之后才推门进去,看到施夫子正站在案前皱着眉头,低头看着纪明文的字。 纪明文则一脸不好意思,一双大眼睛偷偷抬起,快速看一眼夫子的神色,又快速看一眼门口的严墨戟,最后重新凝聚回自己的手上。 “夫子,明文的学习状态如何?” 今天是纪明文跟着施夫子学习的第一天,严墨戟虽然想去偷听一下钱平是怎么跟纪明武说“木架子”的事的,但还是先过来关心了一下。 施夫子皱着眉,有些不太客气:“恕在下直言,令妹的基础有些不够牢靠,也不知从前是哪家不负责任的夫子教她识字的,根本没有好好教导!” 显然施夫子是把纪明文基础不好的原因当做了严墨戟的责任。严墨戟是以纪明文的家长身份与施夫子交流的,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施夫子看起来确实是个负责的夫子。 至于纪明文的基础…… 严墨戟摸了摸下巴,忽然察觉出又一丝不对。 纪父纪母都是大字不识得一个的,严墨戟将他们招进镇上的什锦食,他们开始参与生意,才感觉到文盲的不便,自个儿抽空找三郎或者李四他们学的字。 ——纪明文这小丫头之前认的字又是谁教的呢? 严墨戟看向了有些害臊地玩着自己的辫子的纪明文,蹲下来仰起头看着她:“明文,以前你的字都是谁教的?” 纪明文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跟门口的大哥哥学的。” 门口的大哥哥? 谁? 严墨戟愣了愣,仔细询问了一下,才知道纪明文早些时候曾经险些被人牙子拍走过,被路过的好心大哥哥救了下来,她后来几次走丢,都是那大哥哥将她领回来的。 后来纪明文跟那人混熟了,就跟他学了些字。 “哥哥回来之后,那大哥哥就跟我告别,然后就走了。”纪明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有些老气横秋地叹气,“这么好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严墨戟看着纪明文那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丫头还挺会装。 纪明文的说辞骗骗跟她不熟的施夫子还行,骗严墨戟多少还差点火候。 严墨戟肯定这小丫头肯定没有说实话——起码没有全部说实话。 以严墨戟对她的了解,“走丢几次”这种事肯定是不存在的,纪明文对镇上的道路和信息门儿精,与其说她是迷路,倒不如说她是假装迷路好把那“门口的大哥哥”引出来。 ——那么问题就在于……这个好心的“大哥哥”是什么人,跟他家武哥有没有关系呢? 严墨戟摸了摸下巴,不过这里不是沉思这事的好地方,他重新看向施夫子,诚恳地拱手道:“明文基础不牢靠,也确实有我们的责任,还请夫子多多费心,帮忙教导。” 施夫子侧身半受这一礼,矜持地点点头:“在下自会尽心尽力。” 从纪明文房间里出来,严墨戟恰好看到钱平两手空空地从堂屋走出来,后面还跟着纪明武。 于是他微微挑了下眉,笑着问:“怎样,武哥的架子做好了吗?” 钱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紧张地尴尬笑道:“还没,看来我来早了。” 严墨戟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先回屋了。 ——之前不曾注意,如今想起来,他才发觉,李四和钱平两个人在他家武哥面前,似乎总有些过于紧张了。
当天晚上,严墨戟亲手下厨,做了饭菜之余,还炸了几个欢喜坨。 欢喜坨是前世荆襄一带的叫法,其实就是空心麻球。 严墨戟把糯米上锅蒸熟,与糖和其他配料混合,然后喊来纪明武:“武哥,帮我把这个打发吧。” 两人一起过日子这么久,严墨戟下厨时经常会找纪明武帮忙,纪明武早已习惯,未觉出有什么不对,接过严墨戟手里的打蛋器,微微运气,快速打了起来。 这打蛋器是严墨戟为了甜品站打发蛋白设计出来的,钱平那里也有不少。严墨戟平日看钱平打蛋的多了,这次倒是头一次认真看纪明武打发糯米团。 他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快速回想起钱平打蛋时的动作。 涉及食物相关,严墨戟的记忆力几乎能达到场景回放的水平,眼睛紧紧盯着纪明武的动作,对比着两个人的动作,发现钱平和他家武哥在打发的时候,手臂的动作极为相似,甚至停顿的节奏都差不多! ——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他家武哥的手臂挥动更加稳健、打发时一圈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标准得如同一台精致的打发机器。 ——唔…… 打发糯米团之后,严墨戟把变得格外粘稠的糯米团扯出一块面团,中间稍微抹一点油,折叠一下后滚一圈芝麻,快速丢进油锅,不时用铲子按压着边缘,很快糯米团中间就鼓起一个大气泡。 这之后用铲子换着角度调整,等糯米团炸熟,已经是一个圆滚滚的大麻球了。 带着香酥气味的欢喜坨放在漏勺上控干油,吃完饭,等欢喜坨差不多凉下来了,严墨戟才端出来,递给纪明武,笑道:“武哥,尝尝?” 纪明武洗了手进来,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香的外部脆皮里是甜软的口感,还带着芝麻的香气,一口下去里面带着甜味的空气“呼”地冲出来,瞬间涌入鼻窦,口中鼻中都能感受到那香甜的味道。 纪明武一口接一口吃完一个,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很多:“不错。” 严墨戟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纪明武的样子,笑了起来:“武哥,你这么爱吃甜?” 纪明武矢口否认:“没有。” 现在严墨戟可一点都不信,笑着逗他:“才不信……说吧,过年的时候我做的炸馃子是不是被你偷吃了?我还冤枉了明文来着。” 纪明武眼中闪过一丝窘迫,伸手拿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一言不发。 严墨戟自己也拿了一个欢喜坨咬了一口,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问:“武哥,你为啥这么爱吃甜?” 纪明武沉默了一下,不再嘴硬,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我入门时,师父为我们师兄弟熬煮的补药格外苦涩,常有人受不住吐出来,师父便买了许多蜜饯,叫我们喝一口药吃一口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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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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