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的通讯方式就是将书信托付给镖局,让镖局的人代为传输。镖局的人经验丰富、武力充足,大都可以保证书信能准确传递到。 可问题就是效率太低了。 就拿陈翁当初给严墨戟寄的那封信算,严墨戟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而陈翁寄出的时候,还在盛夏。 所以通讯已经成为了限制什锦食散点发展的最大枷锁。 严墨戟为此也头疼了很久,只是纵然他有前世的全部经验,也没法凭空造出电话和网络来,电磁感应之类的物理知识也早就还给了高中老师。 现在秦负寒突然提出这个,难道是有什么主意? 秦负寒指了指自己,英俊的脸庞上微微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我们雪山派在北川雪山之中,庇佑山中村寨,因雪山行走不便,联络多用雪鹰。” “雪鹰?”严墨戟隐隐有些抓住了什么,“是鸟吗?” “对,能自行辨别方位,在大雪中亦不会迷路。” 严墨戟有些惊喜,拉着秦负寒找了个位置坐下,仔细询问了起来。 其实之前他也考虑过飞鸽传书的路子,只是鸽子的载重量实在太小,寥寥几行字而已,哪能担得起什锦食的通讯要求呢? 秦负寒说的这个雪鹰,听起来像是什么猛禽,载重量应该大不少吧? 如严墨戟所料,秦负寒所说的雪鹰,身长足有两三米,抓个把人都没问题,运送什锦食的通讯文书绰绰有余。 而且雪鹰的飞行速度很快,按照秦负寒的估计,像周边郡县的距离,几乎可以当日往返;雪鹰的耐力也很不错,一次最多可以飞个两三天。 要说缺点也是有,雪鹰的食量非常大,而且只吃新鲜肉食,腐肉都不吃,豢养的成本非常高。 不过这对什锦食来说不算问题! 严墨戟虽然没有自己去管账,但是张三郎的账务是定时会给他过目的,什锦食的资金水平他心里也有数。 现在什锦食发展十分蓬勃,名声在青州城内已经打响,每一家店都紧抓目标客户,赚得盆满钵满,养雪鹰应当没问题。 “这雪鹰是你们雪山派内部豢养的吗?”严墨戟按捺住惊喜的情绪,迫不及待地问,“能出售给什锦食么?” 秦负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雪鹰并非是雪山派独有,北川各大小门派或多或少都会养一点。”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要说最懂得调教雪鹰的门派,还是雪鹰派。” 既然以“雪鹰”作为自己门派的头衔,那想必确实对雪鹰的饲养和调教很有自信了。 严墨戟点了点头:“怎么联系他们呢?” “雪鹰派与我们雪山派自古交好,我可以代为引荐。”秦负寒犹豫了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只是雪鹰派弟子武功大都不佳,在北川庇佑不了多少村寨,得的供奉不多,因此门内状况愈下,若是东家有心,还望不要太苛待他们。” 这些日子秦负寒在什锦食,也算见识了不少严墨戟的生意手段,几乎什么样的人到了严墨戟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往好处说,这位东家可以称赞一声知人善用; 往坏处说,这位东家就是擅长压榨人力了。 ——关键是被压榨的人大都乐呵呵的,格外心甘情愿…… 秦负寒看了看自己刚才做好的冰淇淋蛋糕,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下山历练,原想着在中原武林闯出一片天地、挣出个响亮的名声,也算不负了宗门的教诲。 结果现在自己在这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里,整日与糖、蛋、牛奶和面粉打交道,可撕金裂铁的双手只做出了一个个甜美又精致的点心。 从前鲜衣怒马、江湖为家的肆意生活的愿望,如今尽数淡去,只余下偶然修炼时追忆刚下山的兴奋心情的迷茫。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但是自己竟然还很享受这种用武功创造美食的过程! ——师兄们诚不欺我,中原人果然奸诈! 秦负寒也纠结了些时日,不知道把交好的雪鹰派引荐给东家,对雪鹰派是好是坏。不过想想被东家“诓骗”的人,最后也都没有吃亏,秦负寒今日还是下了决心。 而且,他也有心与严墨戟拉近一些关系。 秦负寒在山上时便久仰“一心剑”的大名,非常想与纪绝言过一次招,好被纪绝言指点一次武功。 下山之后去了剑宗,被剑宗宗主的首席弟子告知,纪绝言如今已经隐居到了青州城,要自己到青州城来寻他。 那位笑得一脸温和的首席弟子还道:“你顺便可以代我问纪师弟一句话,他什么时候带人来宗门拜见师父?” 秦负寒没太懂这些中原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他到了青州城,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一心剑”纪绝言并带话给他的时候,确实看到纪绝言冷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 ……之后他就被纪绝言无视了。 秦负寒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弟子,又是纪绝言的拥趸,纪绝言再怎么样也不该对自己冷漠相待吧? 秦负寒很委屈,屡次提出切磋的请求都被无视,又不敢主动挑衅——被秒杀和切磋完全是两码事,他虽然是北川门派弟子,可也懂得江湖礼节。 万般无奈之下,秦负寒决定曲线救国,先拉近和东家的关系,再请东家帮自己向他的夫郎说好话。 ——这个主意还是青桑谷那位冯女侠提供的。秦负寒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便准备尝试一下。 虽然东家对他也是和颜悦色的,不过秦负寒能感觉到东家待他不像待钱平那般亲密,因此就想着能不能对什锦食做出什么贡献。 严墨戟愣了一下,才明白秦负寒的担忧之处,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我有数。” 对待合作伙伴,严墨戟一向秉持着互惠互利的发展战略,杀鸡如愿、涸泽而渔的蠢事他向来不屑一顾。 得了严墨戟的承诺,秦负寒放下心来,还特意将自己带着的雪鹰展示了一下给严墨戟看。 他作为雪山派的嫡传弟子,拥有自己的雪鹰,下山之后也一直带在身边。 只是进了青州城后,生怕雪鹰这种猛禽造成不好的影响,李四劝他将雪鹰暂且放养在城外,所以秦负寒只有每天“下班”之后,去城外与自己的雪鹰一起席地而眠。 按照纪明武的嘱托,严墨戟没有离开青州城,只提前与城防卫兵们打了招呼,让秦负寒将雪鹰唤进了城内。 见过之后,严墨戟很满意雪鹰的威猛造型,又让雪鹰试了下飞行的效率,发现从青州城的一家分店到另一家分店,常人坐马车要一个时辰,雪鹰不过一会儿就飞了个来回。 什锦食好事的众人看着雪鹰抓回来的另一家分店的信物,纷纷发出了惊叹,还有不少姑娘用又害怕又兴奋的目光去看秦负寒。 ——空运果然是每个时代最效率的运输方式啊! 严墨戟感慨了一下,大手一挥,拍板决定,请秦负寒尽快联系雪鹰派,商谈合作事宜。 … 甜品站的员工基本都是从青州城本地聘请的年轻女子,多数是普通人,也有一些是江湖女子。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这个时代仍然有些痕迹,虽说青州城富庶,可也不是谁家都有那个资本为家中女儿启蒙教学的,倒是男丁大都会想办法教导识字。 因此甜品站的员工里,不识字的倒占了大多数。 为了甜品站的发展,严墨戟考量过纪明文的学问后,请一直在给纪明文教书的施夫子在甜品站开女子学堂,旨在为甜品站的员工们启蒙。 教书育人之事,施夫子没有拒绝,痛快地上任,很快就把这些女子教导起来了。 能识字算账,才有了晋升职位的台阶;有了地位和工钱,什锦食的姑娘们也变得有自信了许多。 因着在什锦食里赚的工钱多,这些姑娘们不论已婚未婚,在家里的话语权都大了不少。 成了亲的,公婆也慈祥了,夫君也敬重了,毕竟在这个时代,谁最能赚家用,谁说话分量就足。 而一些原本被家里催促着成亲的女子,在什锦食做工之后,腰板也硬了,家里亲戚长辈也不再催着她们与谁家的小子定亲,反倒是明示暗示问什锦食还缺不缺人,自己家还有个丫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之类。 有些有远见的长辈,则是暗示她们,可以在什锦食找那受器重的男子,到时夫妻一起在什锦食做工,工钱又多,还能互相照应,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少女子也觉得颇有道理——瞧饱餐一顿的周洋、吴娘子两位掌柜,可不就是夫妻搭配?听说吴娘子还有过前夫呢,现在和周掌柜夫妻感情可好了。
至于她们甜品站…… 姐儿爱俏,严东家俊秀、纪东家英挺,只是这两位最值得嫁的男子凑作了一对,让无数恨嫁女子惋惜不已。 也有过有歪心思的,试图舍了名声去勾引两位东家,结果自然是被收拾得极为凄惨,逐出什锦食永不录用。 什锦食做工的位置如今可是要被抢破头,老实本分的员工们一面唾弃那几个动歪心思之人的不知廉耻,一面又庆幸自己安安分分,保住这份好工作。 两位东家她们是不敢肖想了,那位东家从外头请来的秦少侠,英俊不输纪东家,似乎也是独身,又格外受东家器重,说不得可以托为良伴? 故意凑过去打听秦负寒家境、年龄、婚否的人每天都有,让本来就不太擅长和中原人打交道的秦负寒烦不胜烦,学着纪绝言的态度故意摆出冷冰冰的模样也完全没有作用。 明明纪绝言摆出冷冰冰的模样,就算是他都不敢靠近,遑论那些普通的女子;而他摆出冷冰冰的模样,只能看到面前的女子俏脸绯红,说话声音都细了下来,完全没有一丝放弃的打算。 他只好去请教钱平:“钱兄,你是如何应对那些女子们的?我观你少有女子骚扰,想来必有良策,不知可否分享与我?” 一心想讨个媳妇儿、却因为跟秦负寒分在一处上班而无人问津的钱平:“……” ——这家伙是来找打的吧? … 说起来,随着什锦食的发展,想来什锦食做工的人也越来越多。 什锦食给的工钱高在青州城已经不是秘密,寻常人家去别的商铺做学徒,累死累活、任劳任怨一整年攒下的钱,可能还没有在什锦食三个月多。 什锦食的老板能赚钱、也舍得为雇佣的人花钱,纵然同行有诸多嫉妒和背后的冷嘲热讽,认为什锦食这样“败家”、出这么多钱给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迟早要黄,也抵不住什锦食越来越快的发展速度。 严墨戟一向认为“要想马儿跑的好,就得给马吃得饱”,劳务关系本来就是一个互相的过程。当然,他也不是直接把现代那一套都搬过来,毕竟两个时代还有很多不同之处。 一点点将前世的经验与如今的体验相结合,让什锦食的制度既不出格,又能激发伙计们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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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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