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翠听以前在胭脂坊的姐妹说的,那名叫秀儿的女子昨夜跑了,包袱细软、金银首饰都带走了,老鸨派打手们去追,硬是没找着人。大人您说,巧不巧呢。”赵庆说完自顾自吃包子去了,显然以为自己带来的消息无足轻重。 “啪”,安进端着的碗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这不是个小消息啊,同志们,这是惊天大爆料啊。
这未免太巧合了吧……秀儿跑了?如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安进更愿意定性为失踪。 周定兴…变态杀人犯…青楼女子…仇恨…失踪……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县令认为她…已经被杀了……”安进表情沉痛、声音悲切地缓缓说道。 “……”捕头和师爷张着来不及合上的大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心想着县令大人又在胡说八道了。 “不行,我要去找白仵作。”安进匆匆吃了两口早饭,便打算朝树林方向跑去。才走了两步,又打道回府。 “赵庆,你派人去叫白仵作过来。” 本大人比他官大,凭什么我去找他?这是原则问题,我…绝对不是害怕…… “不知大人找白某,所为何事?”安进抬头,白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书桌前方。 这人,走路没声音的? 安进看着他白里透白的皮肤,清瘦高挑的骨架,乌黑及腰的长发,冷漠桀骜的面庞,这仵作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呢。 咳咳…想啥呢,妖精就是妖精,什么仙什么道,有辱斯文。 安进指了张椅子让他坐了,接着便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个变态男子如何因爱生恨然后密谋杀情人的故事。 白古听完,半晌没吭声,只是抬头看向安进,淡淡问道。 “大人所说,虽只是猜测,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知大人,打算如何调查?” 调查?安进有些不知所措,他光想着推理案情、得出结论,压根忘了寻找证据。安进并没有意识到,这将是他破案过程中最大的盲点所在——忽视证据,一味瞎猜。 安进苦苦思索了一炷香,终于决定用最古老也是最科学的调查方式,那就是——跟踪! 他现在除了一个眼神和一道测试题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周定兴和青楼女子秀儿的失踪有关系,就连这失踪也是他自己定性的。偷偷跟踪是最保险的办法,这样不至于那么快被打脸。 万一秀儿过两天又回来了,他可以…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跟踪?”白古似乎有些惊讶,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县令还真是特别,除了爱胡说八道,还爱没事找事。 “跟踪这个主意甚好,大人您好好干吧,白某先回了。”他说着就准备起身告辞,显然没有一起参与的意思。 “等等……”安进急忙叫住了他,“你…你不一起去啊?” 安进很想说,虽然白古本人看起来很可怕,他的家也很可怕,他家旁边的义庄更可怕。但是白古站在自己身边时,他会莫名地有一种安全感。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吧? 安进内心坚定地认为,只有白古这样的人,才能克制变态杀人犯。 “白某还有事……白某…祝大人一切顺利。”白古并非假意推辞,虽然他对这“案子”也很感兴趣,但他还急着回去给他心爱的胡萝卜施肥呢。两相比较,还是胡萝卜重要。 “……”安进看着白古缓缓向门口走去,幸好他走得慢,安进还有几秒钟的功夫,可以想想怎样留住他。 “等等!”眼看白古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安进大喝一声,白古差点没被绊倒。 “你跟我一起去。” “不要。” “你要怎样才答应给我一起去?”安进觉得自己这县令真的很没有尊严啊,除了赵庆和冯言,他谁都指挥不动啊。 “白某并无所求。”白古抬起了另外一只脚。他想快点离开这里,但走路必须遵照特定的步伐,不紧不慢,这是他的习惯。 他这种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几年了,想改也改不过来了,哪怕现在告诉他他的房子失火了,他估计也只能边走便考虑,下一所房子住哪比较好…… “偷菜!”安进情急之下蹦出了两个字,自己也是一愣,我在说啥? 可是这两字效果真是杠杠的,白古不仅没继续走,还退回来了两步。他的脸又变成了百丈冰川,眼睛也成了万丈深渊。 菜…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前面加上“偷”这个字! “你若陪我去,本大人发誓,从此再也不乱摘你的菜……”安进小声地说出了他的条件,把“偷”换成“摘”,白古精应该会稍微冷静一些吧? 白古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像一座白色的神仙雕塑。 但这雕塑早已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他综合考虑了安进的世界观、人生观、道德观及承诺兑现值、偷菜危害值,甚至回忆起了那日发现少了一个西瓜时自己肝肠寸断的心理憋屈值。 他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成交了?!安进开心极了。 离上次他威胁别人说要偷菜,大概已经过去十来年了。那时他调好闹钟半夜打开电脑,右手抓起鼠标争分夺秒点击的画面还萦绕在他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 怎摸回事?!又暴露年龄了! 求一个文收,么么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草菲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草菲菲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又一条生命的逝去
巧的是,最近几日周定兴也没有来找他们聊天喝茶,这反倒让安进有些庆幸,面对内心认定的犯罪嫌疑人,他真的无法做到与其泰然自若地聊天。 主要是怕自己嘴一瓢,引来杀身之祸。 安进和白古已经在周家屯的村口埋伏了几个下午了,始终没等来周定兴出门的消息。安进怕人多惹眼,便只派了赵庆一人前去周定兴家门口守着,他与白古两人坐在周家屯村口的古井边等消息。 他回忆起前世看过的描写变态杀人犯的纪录片,里面似乎提到这类杀人犯通常会对自己的杀人行为感到骄傲,甚至会屡次来到杀人或者埋尸现场查看。 这是他们在享受自己的作案过程,通过反复的观看和回忆,满足他们的虐杀欲望。更变态的,还会将自己杀人的过程录下来或者通过网络传播出去,这种快感才会达到巅峰。 安进认为周定兴也会有同样的嗜好,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是享受还是害怕,杀人犯通常都会再次回到犯罪现场或者埋尸现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跟踪他,是唯一的办法。 可惜周定兴似乎比狐狸还狡猾,这几日他连大门都没出,每日都躲在家里种田、养花,安进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好人。 “大人,大人……”安进正坐在古井边百无聊赖地折蛐蛐,就听到赵庆边跑边喊的声音。 白古原本铺了张帕子坐在古井边上闭目养神,此刻也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嘘!小点声,你怕别人听不见这么着……” 安进觉得下个月衙门的教育主题,应该定为“如果做一名合格的卧底”。 “大人!”赵庆喘着粗气冲到他俩面前,边弯着腰边回头指着身后道,“他…他出门了,马上要经过此地了……” “快躲起来!”安进赶忙拽着赵庆和白古的衣袖,将他俩扯到了路边的大树后头。 树干很粗,但显然藏不住三个人,赵庆非常识趣地溜到了旁边的石头背后。安进觉得手里拽着的胳膊似乎一直在挣扎,但他没工夫管那么多了,因为路的那头,周定兴正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三人屏住呼吸,看着周定兴从他们面前不足五步的地方徐徐走过。 这是安进第一次跟踪嫌犯,既紧张又兴奋,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耳朵里正塞着隐形耳麦,腰里别着对讲系统,TVB男一号不是他又是谁? 周定兴还是穿着平日里最常穿的一身深蓝色粗布衣裤,他手上提着个布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从袋子坠下去的形状来看,应该有些分量。 “袋子里…莫非是尸骨?”赵庆凑过来小声说。此刻周定兴已经走出去五六十米远了。 “……”安进觉得平安城之所以会发生凶杀案,都是因为这帮捕快太笨了。这捕快之首的赵庆,脑子就跟桶浆糊似的。 “笨蛋,谁大白天的用布袋子拎着人骨头到处跑?”安进猜测,那袋子里应该是锄头或者铲子之类的工具,显然他是去…… “走,跟着他!本大人有预感,今日绝不会空手而回!” 安进站了起来,顺带着把身边的白古也一把拉了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太紧张,好像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他赶紧放开了手,准备向白古说声不好意思。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此时的白古,又用那种冷得可怕的眼神看着他,冷就算了,他眼珠子都红了。安进吓得一哆嗦,他不是不知道白仵作素来有洁癖,很早之前师爷就交待过他了,千万不要跟白仵作有任何肢体接触。 “上一个和白仵作有肢体接触的人是两年前衙门里刚来不久的一个小捕快,那个小捕快为人很热情,就是喜欢跟人搂搂抱抱。当时大家忘了提醒他,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师爷当时很惋惜地这么说着,把安进吓了一跳。 “白仵作…把他杀了?”安进看着师爷隐在暗处的脸,感觉一股阴风袭来。 “那倒没有,但是比杀了好不到哪去。” “白仵作把他借去守义庄了……” “……” “听说后来有些疯疯傻傻,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安进此刻回想起师爷说的话,再看着白古面庞上和眼睛里的那抹血红,感觉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还好他是县令,还好他官大一级,白古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两人走了。 “白仵作走得太慢了,咱只怕要跟丢了。”赵庆用极微弱的声音朝安进说道。 “不打紧,白仵作是衙门里最聪慧最机灵的人,没有他,咱们去了也查不出什么的!” “大人,您这么大声干什么?”赵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别废话,你先去前头跟着,我等等白兄。”安进讨好地朝身后的白古一笑。 “……”白古直接无视他,擦肩而过。 安进和赵庆两人小心翼翼地猫着腰跟着前方距离两百米左右的周定兴,还好这一带到处都是树林子和大石头,随处可以藏身。 安进看着身后站姿挺拔、亭亭玉立的白古,真的很想提醒他,他们这是在跟踪,不是在视察,能不能稍微弯着点? 不过他一对上白古的幽幽的眼神,瞬间就把话憋回去了。还好白骨精走路没声音,而且看起来还算机警。算了,由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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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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