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玩笑吧,能说出“种田使他快乐的人”,他得累到啥程度了? “审案无数?我怎么没看见案子,有案子我至于这么无聊嘛……”安进显然不信。 师爷邪魅一笑,镜片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令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有了一股神秘力量的加持。 “快了快了。” “……”安进感受到一股不祥之气。 算了,累死也比无聊死要好,他期待地搓了搓小手。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安大人,咱们到了。” 安进还沉浸在对这一个月无趣生活的回忆中,赵庆雄浑地嗓音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噢…到了?走,下去看看。”安进茫然地应道。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直面尸体,还是自缢的,坦白讲,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害怕。 下车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栋老旧的木制尖顶两层小楼,房子不大,门前搁着几捆稻草,房子周围站着一大圈穿着粗布薄衫的男女老少。他们此刻正在热烈地讨论着,有几个孩子还试图从洞开的大门往里面偷瞄,身后的大人立马把他们拉开了,怕孩子被吓着。 安进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办案子,展现自己专业素养的时候到了。他从小受父亲影响,酷爱看各种侦探小说、悬疑破案电影。这一回,他要一炮打响,让这平安城的百姓看看,什么叫福尔摩安。 上一届县令之所以会累死,是因为他不会破案,导致歹人的侥幸心理越来越严重,案子才会越来越多。只要有他安进在,他必定来一个破一个,来两个破一双,让死者沉冤得雪,让百姓安居乐业。 “小春、小夏,你们两个过来。听着,破案最关键的是什么,就是保护现场。从今天起,你们俩记住,一旦发生案件,第一时间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移动尸体,不得在现场走动查看。一切都是线索,记住,一切都是。我不许你们碰任何东西,连现场的空气都不许扰动。知道了吗?” 两个十六七岁的侍卫一脸懵逼地听完这段慷慨激昂的教训,茫然地点了点头。 “还愣着干嘛?去啊!”安进有些不耐烦,这些小侍卫还需要好好教啊。 “去…去哪?”小春壮着胆子问道。 “……” “把围观群众全部撤走,把房子用绳子围起来,任何人,除了衙门的人,不准进入。懂了吗?” “是,是是!”两个侍卫小跑着执行命令去了。 安进平复了一下心情,有些紧张地朝那扇开着大门走去,门里面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可怕。 “进去啊!你俩怎么不走?”安进对跟在自己身后捕头和师爷喊道。 “当然是大人走前面,我们跟在后面。”赵庆恭敬地答道。 “你们开路。”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点紧张。 安进跟着两人走进了房间,迎面看到地上放着一具成年男子尸体。死者穿着黑色粗布麻衣,被脸朝上平放在洒了一些稻草的地上,脸被盖上了一方白色的帕子。 捕头赵庆介绍说,死者是这房子的主人,名叫赵大宝,年近四十岁,是个鳏夫,靠种田为生,唯一的儿子在一百多里地的外县给别人做长工,生活条件不算太差。死者应该是自缢身亡,被来借斧头的邻居从窗户里瞅到,赶紧破门而入,尸体也是他们解下来的。可惜已经晚了,解下来时,就已经死了。 “诶,现在就判断是自杀有些为时过早。”安进对捕头赵庆的结论有些不满,这样草草审案怎么行,以他多年的…嗯…看小说经验来说,这很有可能是场谋杀。 “仵作来了吗?”安进问道。 “来了,白仵作来了,您看,他就是。”赵庆朝门外一指,安进顺着他的手朝外望去。 只见门外的平地上一个白衣男子徐徐向这边走来,他身材修长,看着至少有一米八五,单瘦单瘦的,似乎很文弱。皮肤白皙,乌发简单束起,走起路来挺拔优雅。逆着光,安进看不清他的脸,但只这一身白衣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他没记错吧?仵作是验尸的吧?有穿成这样的仵作吗,他怎么记得以前看的古装电视剧里,仵作都是年纪稍大,穿的邋里邋遢的中年大叔呢。 正思忖着,仵作已经走了进来,安进这才看清他的脸。他的脸,怎么说呢,安进觉得有些不像仵作,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他眉毛浓黑微挑,眼睛不大却很深邃,高挺的鼻子下是线条坚毅的嘴,嘴唇轻轻抿着,嘴边微微有丝皱纹。他眼睛轻轻扫过屋内众人,把目光停在了安进身上,安进被他那冷淡不羁的目光一盯,竟然觉得有些发抖。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在下白古,见过县令大人。”他站在一步之遥的空地上,双手打恭,向安进行礼。声音有些低沉,说话很简洁,似乎不想多说一字。他的身体被一种淡淡的檀香气味萦绕着,在这空气凝重的小木屋里闻起来很舒服。 “嗯…起…起来吧。”安进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跟他说话会这么紧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 白古起身之后,便自顾自地向尸体走去,将他的…嗯…应该是工具箱吧,放在了尸体旁边。然后掀开了尸体的帕子,开始验尸。他先是将尸体衣服掀开,逐个部位开始检查,一边看一边到处摸揉。安进看了一会就不再看了,验尸的这么专业的东西他不懂,他还是利用自己的专长好好审视一下其他线索吧。
安进于是在屋子里到处走动翻查了起来。他先是仔细地打量起了死者挂在房梁上的麻绳,接着把地上倒着的两个小板凳研究了一番。然后又去厨房把这屋子里的锅碗瓢盆摸了一遍,顺便瞅了几眼米缸。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偶尔看看白古的验尸过程。 白古只是反复检查着尸体的外部特征,并没有拿出他的那套专业工具就地来个解剖。安进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解剖和后续验尸是在义庄里进行的,在现场只是初步判断,只有死因可疑的情况下,才会进行解剖验尸。 安进把屋子里看了一遍,心下已经有了一些初步判断,接着又绕出去,把死者的农田也瞄了两眼,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来。 “咳…咳……”标志性咳嗽之后,安进大声宣布道,“据本县令初步判断,死者应该不是自杀,这是一场蓄谋的凶手案。凶手应该是勒死死者后,再将其尸体用绳子套住,绕在房梁上,慢慢拉上去的。” 安进说完,顿了顿,等待着众人的反应。果然,在场几人均是一惊,连白古也放下了手上的工具,略带惊讶地朝他看过来。 安进有一些得意,这就让你们震惊了?还是好好听听我福尔摩安接下来的线索解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全名是毛利·福尔摩安·小五郎。
☆、丢人丢到家
安进大步走到尸体旁边,左手顺势一指,差点戳到白古的脸。对…对不起,能不能别用那种想杀人的目光瞪着我。 “你们看,死者的脖子上有一圈紫色的勒痕。但是!”同志们,但是后面的内容一般是重点,必考! “但是,你们过来仔细看,这圈勒痕的旁边还有一些浅色的痕迹。这说明什么?”众人都好奇地靠了过来。 “这说明他不是吊死的,是被人用绳子勒死,在挣扎地过程中,绳子移动造成了这些痕迹。”安进放下了抬在自己脖子旁边拼命演示的双手向白古看去,希望获得一些技术上的支持,但白古只是不置可否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算了…… “还有,你们有没有看过死者家里的环境?我告诉过你们的,一切都是线索。”安进摇了摇头,开始在屋子内四处移动地解说。 “你们看,米缸里满满一缸白米,锅碗瓢盆里还有没吃完的菜,屋后的菜地里还有没摘的胡萝卜,鸡圈里还有在下蛋的鸡。这一切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吃完饭被杀的?”捕头赵庆抢答道。 “……”放屁。 “错,这说明他家庭条件是不错的。你们想想,咱们平安城山好水好风景好,百姓生活水平稳步上升,他为什么要自杀?没理由呀!”安进看众人似乎不太同意他的分析,有些不爽,决定拿出他的杀手锏。 “当然这些都只是辅助我思考的线索,最重要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呵呵,这是凶手最大的疏忽,当他被抓时,他会因为这个遗漏而抱憾终身。” 众人随着县令飘忽移动的灵活身躯看去,县令此时已经站在尸体旁边,双手各举着一张小板凳。 “你们看,我刚刚稍微测量了一下这两张板凳摞起来的高度。这个死者与我身高差不多,大约一米七五,我站在板凳上,脖子是根本够不到房梁上的绳套的。这就是关键证据,死者根本不可能靠这两张高度不够的板凳自缢。接下来,咱们就是要想办法抓凶手了。凶手很狡猾,但我有信心。” 安进放下板凳,正打算迎接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却从后方飘来。 “在下认为,死者是自缢身亡。” “……”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刚刚精彩绝伦、有条有理的案情分析?安进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白古一个凌厉的眼神逼得噤了声。凶什么凶,你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首先,死者外表没有任何争执的痕迹,他身上没有破皮没有瘀痕,指甲里没有发现血迹、皮屑。” “但是……”白古一个眼神扫来,安进只吐出两个字,就安静了。 “而且,他脖子上的痕迹正是自缢的典型反应。自缢而死的人在紫色勒痕旁边会有一些浅色瘀痕,这是人死前的本能挣扎。” “但是……” “还有,从死者的面部特征、口腔气味及屋子里弥漫的这股淡淡中药味道来看,死者生前应该已经重病缠身。” “但是!”安进这次没有再退缩了,大概是因为仵作也没有再看向他了。白古此刻正在收拾他的工具箱,显然他觉得今日任务已完成,准备回家了。 “但是,你怎么解释板凳?就算你说的都在理,可是单单板凳这一项,就能推翻你的结论。你来给我演示演示,怎么用这两张板凳自杀啊!”安进挑衅地看着此刻已经提上工具箱,站起来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白古。 白古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意味深长地朝门口的师爷看了过去。 安进顺着他的目光,颇为不解地也朝师爷看了过去。合着他刚刚讲了这么久,师爷一句没听,正悠闲地坐在门口,右手轻轻给自己扇着风,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不知在发什么呆。 这仵作什么意思?要我批评自己下属工作态度不认真? 等等,坐在门口!坐! 安进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把不明所以的师爷冯言踹了起来,抄起他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就问。 “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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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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