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安进内心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是怎样一个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男子啊,其他的不说了,就单单他这一举动,这个朋友,安进就交定了。 安进看了看布口袋里的蔬菜,一个个饱满新鲜、娇艳欲滴,这一点儿都不比白仵作种的差呀。再想想周定兴那几亩田,虽然不似白仵作种的那么整齐(变态),但这才是真正的农田啊,白仵作那叫什么,那叫QQ农场。 安进很高兴,再次拍了拍周定兴的肩膀,微笑着问道。 “定兴啊,你这菜种得相当不错啊。不知你可愿意给本大人当一回师父,教教我怎么种田?” “大人客气了,只要大人需要,随时派人传唤小民就是。别说教您种田,就是给您种田,小民也在所不辞啊。”周定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虽然话说得很客气,但态度却不卑不亢,竟有些文化人的味道。 安进与他再三握手才恋恋不舍的惜别。心里琢磨着,等衙门明年的款子发下来,他定要把这周定兴聘来给自己干活,种种田、弄弄花、补补房屋,多好。 “大人,这周定兴看起来似乎不错呀,这案子应该不用咱操心了吧。”晚上安进和赵庆两人在小厨房吃着饭,赵庆边大嚼着土豆片炒肉,边向安进说道。 土豆片炒肉正是用的周定兴送的土豆,味道确实不错,比大厨房厨娘买来的都好吃,软糯粉甜,随便一炒撒上些盐就是一道美味。 “嗯,不用操心了。对了,你明儿个就去把他叫来。刘县令这土地也荒废了一段时间了,让他教教咱怎么给拾掇起来,咱也该种点好东西了。” 咱?赵庆心下一沉,五两银子一个月还得帮衙门种田?罢了罢了,反正近来无事,就当锻炼身体吧。 对了,为啥安大人上任以来,平安城这么平安?这跟以往三天两头杀人的情况不太一样啊,莫不是……暴徒们还在观望? 第二日,安进穿着一身粗布青色薄衫,带着个草帽,拿着把锄头就到了属于他的土地边上。有地的感觉,真好! 周定兴早已站在了田埂上等着他,见他过来朝这边远远鞠了一躬。安进微笑地挥了挥手,慢慢向那边走去。走着走着,安进觉得好像不大对,怎么周定兴背后似乎还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飘动。他定睛一看。 “……”白骨精!他为什么在这?! 只见白古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被阳光照得反光,十分……嗯,刺眼。他向走到身前的安进躬身行了个礼,也没说什么话,眼中似乎还有些忿忿。 安进有些尴尬。他不会还记着自己偷吃他西瓜的仇吧,这人忒小气了。你看看人家定兴,彬彬有礼、斯文可爱,重点是还主动送了一袋子蔬菜。 定兴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验尸。他要是会验尸,就没你白古什么事了。 原以为白古站在旁边肯定跟个木桩似的一声不吭,没想到他跟周定兴倒是聊了起来,似乎还颇为投契。真是稀奇啊!定兴果然有魅力。 安进向身边的师爷冯言低声问道,“他怎么在这?” 冯言凑到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今早仵作来衙门领工具,听到赵庆和我说今日周定兴要来教大人种田。可能是听到我们夸了周定兴的田和菜,他说他也要来见识见识。”冯言将声音再次放低了一度,补了一句,“小的觉得,他是不服气。” “噢!”安进恍然大悟,这确实有些像白古的性格,唯我独尊嘛。 安进悄悄溜到了俩人身后,想偷听一下他俩聊什么聊得这么投缘,白古很难得地在频频点头,周定兴也一副遇到知己的模样。 原来是在聊种菜啊,这…安进就完全插不上话了。俩人正在交流什么翻土、施肥、晒种之类的,听起来还挺专业。 两人穿得一灰一白,都是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这么看去竟还挺惹眼。安进垫了垫脚,比白骨精矮一截这个事实让他有些不爽。 周定兴接过赵庆递上来的铲子,开始给安进讲解起来翻土的重要性,这块土地太久没种植了,先要将土地翻松一些再种,这样能保持土壤的肥力。安进听得似懂非懂,拿着工具的右手早已迫不及待了。说那么多干嘛,开干吧。 他跟着周定兴下了田,开始学着他的模样翻土。不就是一铲子铲下去,再撬上来吗,这有何难? 他兴冲冲地干了起来,虽说以前他没干过农活,但也见过农民在地里忙活,他觉得这种事就是一回生、二回熟,自己没几天就能赶上白古的程度了。 大约铲了十分钟,嗯…手有些酸……不行,不能这会儿放弃,人家定兴还在干得热火朝天呢。重点是,那个一脸看好戏的白骨精此刻正站在田埂上盯着呢,可不能被他看了笑话。 大约又铲了十分钟,嗯…腰也开始痛了……不行,再坚持一会吧。白骨精怎么还没走?等他走了,我要立马扔了铲子躺地上,我的老腰哟…… 安进边铲边放慢了速度,偷偷向田埂上瞄去。白古一袭白衣随风飘扬,面无表情地脸正看着这个方向,阴沉沉的目光始终在安进和周定兴之间扫来扫去。 我去,你倒是回家呀,你还要看一下午怎么着?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背…感觉都要废了。 安进从前不知道下田原来这么累,他此刻暗暗发誓,再也不浪费粮食了,大厨房给啥就吃啥,再也不偷偷倒掉了。 安进正在考虑怎样名正言顺地要求休息又不被白古嘲笑的时候,周定兴放下铲子走了过来。他笑眯眯地对安进说道。 “大人,小民想着这会儿日头正烈,咱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吧。大人第一次干农活,切不可劳累了身体。” 啧啧啧,知我者莫若定兴啊。安进丢掉了铲子,冲上去抱住了定兴,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硬朗的后背,内心甚至有点想跟他做结拜兄弟。 在定兴的盛情邀约下,他们一行三人决定去平安城街上的小茶摊坐坐,他说那儿的茶特别好喝,而且位置好,街上人来人往的,能见到不少新鲜事呢。 安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白古一起喝茶,在他心中,白古压根就不是个会喝茶的人。说他是喝血长大的,倒还让人信服一些。白古之所以愿意来喝茶,安进怀疑他不过是想从定兴的口中盘问走他种田的秘诀罢了。 三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走到茶摊,安进差点没吐血。茶摊离衙门也就最多十分钟的步程,可这白仵作走起路来,虽说风度翩翩、潇洒飘逸,可就只有一个缺点,慢。 安进和周定兴每走几步就得停下等他一会儿,本想催他麻利点,但一对上他那恍如深渊的冰冷眼神,安进很自觉的闭了嘴。 三人边喝茶边聊天,当然,定兴是这场三人聚会的核心。要么是白古跟他聊种田,要么是安进跟他瞎扯淡。反正他不说话的时候,场面一度就会非常尴尬,安进和白古之间似乎无形中夹杂着些仇怨。 这一点也令周定兴颇为奇怪,县令大人和仵作大人到底是谁得罪了谁啊? 三人友好的茶摊聚会每隔几天就会举行一次,安进反正清闲得很,让他意外的是,白古似乎也很积极。这又是为何? 他记得师爷说过,白古来了三年从来不交朋友。莫非……他对定兴有意思? 当然不是,安进是从这第五次的茶摊聚会才解锁了白古的神秘技能,他似乎能……洞悉人心。
☆、犯罪心理测试
那场茶摊聚会的场面后来一度在安进的脑海中循环回放,多年以后,安进将那日自己机敏、谨慎、犀利、睿智、博学、理性……等等的表现载入了《平安城探案录》。 那是九月里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天气有些热,他和白古一前一后来到了谭记茶摊上,与周定兴会面,三人打算喝完茶去附近的西连河转转。 安进边喝茶边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因为这时周定兴和白古两人正在讨论义庄里的尸体。 周定兴似乎对白古的专业技能十分钦佩,总是向白古询问一些验尸过程中的细节,还听得津津有味。白古这人也变态,边吃着茶点,还能边描述那尸体血肉模糊的画面,安进听得差点没反胃。 正在安进准备将茶杯一摔,叫他们不要再聊这些倒胃口的东西的时候,旁边一桌的动静却止住了这两人的话头。 “周老爷,您最近不想秀儿啦,怎么这么久不来啊,人家想死你啦!”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正侧身坐在一个五十多岁的土财主的大腿上磨蹭着。那财主肥头大耳、眼眯唇厚,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
这…这么开放?安进被这安宁国的黄色产业惊呆了,这大街上的竟敢明目张胆地拉客。他这县令,是管?还是不管?要不还是当没看见吧,他低下头默默地喝了两口茶。 “诶,别这样,这是街上,拉拉扯扯不像话,有什么事咱明儿晚上说……”那周老爷一把将那叫秀儿的青楼女子推了开,胆怯地四处张望起来。 “哼,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您上次在床上可不是这么畏畏缩缩的。您那胆子啊,可大得很呐!哈哈哈……” 那女子被推开有些不悦,顺势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上半身靠在了放茶水的桌子边,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她边说边媚笑起来,声音还提高了几个分贝,似乎就是想看这周老爷出丑。 那周老爷早已面红耳赤,哆哆嗦嗦地摸了点碎银子往秀儿手上一塞,叫她别说了,然后就迅速起身逃了去。 “哼,就这胆儿,还敢出来玩女人,真不像个男人。”秀儿收起银子啐了一口,把领子又往下拉低了一些,露着酥胸、扭着屁股向胭脂坊方向走去。 安进讪讪一笑,这扫黄打非的工作他似乎做得不够啊,改明儿去胭脂坊里抓一抓,也罚点款子来给衙门用用。 桌子上异样地沉默着,安进朝白古看去,他正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盯着周定兴看。他果然对定兴有点…特别的意思? 再看那定兴的表情,又有些奇怪了。他此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面色严峻,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些愤怒和仇恨?没看错吧?安进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的定兴吗? 但那表情只维持了几秒钟,周定兴便又神色如常了,还接着开起了这周老爷的玩笑。安进没有多想,跟他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白古素来不爱笑,所以对他们的玩笑向来不太感冒。他就那么一直阴森森地盯着定兴看,安进太熟悉那眼神了,那就是他认真验尸时候的眼神呐。 白古真的不是变态吗?他有点担心定兴的人身安全了。 对了!安进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港剧,里面有测试变态杀人犯或者潜在变态杀人犯的方法,是什么来着?他苦苦思索起来,如果能证明白古是个有潜在危险的变态,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除他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