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总管也确实没有让卫芙失望,听到吩咐之后,没有任何的迟疑,当下就将府里二十余名管事这些年的所为说了清清楚楚,包括这些人的姓名年龄手里是何差事,清楚到哪名管事哪一年贪了多少银子,又收了谁谁谁的银子做了些什么事……
等等。 听到这些,跟着刘总管一起过来主院的十来名管事冷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就连衣裳也都被浸湿了。 这些年来,国公爷常年在外,十几年也不过只回府寥寥数次,而夫人最开始是不想管事,后来想要管事又被他们这些人联手施压顶了回去,府里大小事务,自然也就落到了他们这些人的手里。 放在夫人刚刚嫁进来的那两年,他们这些人就算领着差事,但每日里都小心翼翼的,绝不敢出什么错漏,可在夫人性情大变之后,就跟那俗语说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样,他们这些人先是小心试探了一番,等到确定如今的夫人是真的不想理会府里的庶务之后,他们的胆子自然也就跟着一天天变大起来。 身为府里管事,他们身上领的差事各有不同,但每一个人手里都能够经手相当数量的银子。 毕竟,这是亲王规制的镇国公府。 -
第19章 有恃无恐 哪怕国公府的人口不多,但想要维持这么大的一座府邸,每年的开销自然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而这些开销,都是经由各处管事之手花出去的。 手里有这么多的银钱经手,就算最开始的时候慑于夫人往日的威严,众管事不敢生出贪昧之心,但时间长了,夫人也一直是那副不想管事的模样,又还有谁能够忍得住? 尤其是到了后面这些年,尝到了甜头之后,这些管事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往自己口袋里捞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可以说,镇国公府每一个管事的身家,只怕都要比京城那些五品官的身家要丰厚许多了。 也正是这样,这次卫芙让众人来主院回话,赵婆子等人才会如此不甘,甚至在明知当家主母召唤的情况下,还刻意寻了托辞避而不见。 偏厅里站着的这些管事,他们心里同样不甘,只不过发现了刘总管那不同寻常的态度,这才跟了过来。 但是,在来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觉得,夫人就算想要重新掌家,这一次也必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而是只会徐徐图之。 可哪里能想到…… 夫人不仅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徐徐图之,反而一出手就是大动作? 而且,最让他们吃惊的还是刘总管。 作为府里的总管,刘总管那里是各处管事怎么也越不过去的,所以这些年来各处管事都自认为他们将刘总管那里打点得极好。 要不然,这些年来,刘总管又怎么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哪里能想到,刘总管确实是没有管他们,却将他们任何一丁点的错漏之处都看在眼里,还记在了心里,这会儿甚至还一五一十地说与了夫人听。 听到刘总管的嘴里说出自己等人的名字,这十来名管事只觉得心脏似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张脸更是变得煞白。 他们纷纷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刘总管,期望前面的刘总管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能够嘴下稍稍留情。 但没有用,就在他们的绝望之下,刘总管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将二十多名管事这些年来的作为都说完了。 由此可见,这些管事行事有多胆大了。 而卫芙,从头到尾,她都只端坐着,就连面色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莫名的,十余名管事却是觉得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凝滞,让他们都快无法呼吸了。 “很好……”听刘总管说完,卫芙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面如土色的十余名管事面上轻轻扫过,“你们这些年,倒是有长进。” 十几年过去,这些管事之中的熟面孔已经很少,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但这并不是这些人欺上瞒下的理由,也不足以让卫芙就这样放过他们。 只看了一眼,卫芙就再没理会这些管事,而是朝着刘总管点了点头:“刘严,将今天没到的那些管事的卖身契挑出来,再寻几个人将那些人给我拖过来。” “是。”刘总管应得极为干脆。 应声之后,刘总管从那匣子里将剩下那些想要拿乔的管事的卖身契都挑了出来,又亲自去点了几名身强体壮的护卫,吩咐人自去抓人。 镇国公府的护卫都是刘总管在管着的,这些人可不是寻常的护卫,而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有些是因为家里已经没人了,有些是从战场上归来身上带了伤残,最后都选择了进入镇国公府,作为护卫继续替他们的将军守护家园。 虽然其中一些护卫身带残疾,但真要论勇武,京城任何一家的护卫都远远不及他们。 这会儿不过是让他们去将那些管事都带过来而已,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不多时,众护卫就拖着十几名管事来到了主院的偏厅。 刘总管极为完整的转达了卫芙的吩咐,既然说是要用拖的,那就是一定得是将他们拖过来才行! 所以,这些穿着打扮极为光鲜的管事来到偏厅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极为狼狈,又哪里还看得出来之前的体面? 赵婆子等人这时心中都极为惊惶。 先前夫人唤他们去主院回话,想着前几次他们这些人是如何连起手来打消了夫人要掌家的念头的,以为这一次与前面那些次也一样,赵婆子等人当然不会去主院回话。 要是去了主院,又怎么能显示出他们这些人的决心呢? 所以,赵婆子等人商量妥当之后,就各自回了家。 身为国公府的管事,赵婆子的住处要不就在国公府内,要不就在国公府附近,出入都极为方便。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才回到家没多久,就连凳子都还没坐热,刚上的热茶都还没有喝上一口呢,就有一群如狼似虎的护卫冲了进来,不顾他们的喝骂,拖着他们就往府里去。 等到了目的地,看到坐在上首神色难辨的夫人,赵婆子等人先是一阵心虚,但随即就又重新挺起胸来。 他们之中好些人都是姜家的家生子,又在府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早就经营出了盘根错结的关系,就算他们犯了错,想要收拾了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除非,想要让这国公府乱了套! 再说了…… 夫人这么多年不掌家,就算现在起了意,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理清这么多的事? 而且,以着夫人这些年的心性来看,他们很大的可能都不会有什么事,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底,赵婆子等人也就是觉得卫芙好欺。 否则,看哪家的下人敢在主母面前如此嚣张的?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赵婆子等人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慌张了,而是一个个的从那些护卫之手挣脱,先是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等到差不多了,才“扑通”一声跪在了卫芙的面前。 “夫人啊!”赵婆子仍打了头阵,“您可要替老奴们作主,老奴们得了夫人的信任,才能管着那一摊子的事,纵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这些莽汉,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冲进老奴们的家里,这是想要打杀了老奴们吗?” -
第20章 独角戏 话说完,赵婆子就带着头嚎了起来。 有她开头,剩下的那些管事也都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开始诉起苦来。 一时间,整个偏厅倒是只能听见他们的哭嚎了。 卫芙轻轻扬了扬唇,看似是笑了笑,但实际上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些人…… 他们以为,他们这么哭嚎一阵,自己就会退让了? 从前这十几年的“自己”是如何任由这些刁奴欺主的,卫芙管不了,但她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那这些人的算计,就注定行不通! 卫芙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浅浅啜了一口,之后只静静地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哭嚎,她的眼里甚至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的。 就好像,她这是在看着赵婆子等人尽心编排的一出好戏一般。 也确实是一出好戏。 不过,就算是唱戏,那也得有人对戏不是? 唱独角戏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现在的赵婆子等人,别看人数不少,但实际上可不就在唱独角戏么? 在他们看来,高门的当家主母,就算是再如何严苛之人,当着外人的面总也是要在乎自己的脸面的,要是传出什么御下不严,或者是对下面的人不仁不慈的流言,岂不是白白落了脸面? 也正因为如此,一见着屋里还有外人在,赵婆子等人都没有去仔细看来的是谁,就这样抢先开始嚎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夫人脸皮薄,他们用不着嚎多久,夫人就会先脸上挂不住了。 像夫人这样的高门贵妇,就算愤怒于他们的作为,又如何能拉得下脸与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争府里的这点小权小利呢? 然后,结果自然也就像前面几次一样,夫人在他们的连手之下打消了掌家的想法,大家重新相安无事。 反正…… 他们这些年来就算再怎么着,对夫人以及府里的三位小主子,可都是不敢有半点的怠慢的。 夫人哪怕什么事都不管,他们不也得毕恭毕敬的捧着不是? 与其劳心劳力地管着府里的庶务,就这样清清闲闲的做个贵夫人不好吗? 赵婆子等人都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 戏唱到一半,他们却发现,事情的发展,好像打从一开始,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夫人不仅没有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威逼而觉得丢脸,更没有在他们此举之下退让半步,甚至连动怒都没有,而是用着最为规范的坐姿端坐着,静静地看着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那演技最为拙劣的戏子一般,同时心里也越来越没有底了。 他们这一次,是不是做错了? 赵婆子一边减弱了哭嚎的音量,一边悄悄拿了眼打量刘总管等人。 现在,骑虎难下的赵婆子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早就知道刘总管才是对这府里的事看得最清楚的人,当时就应该跟着刘总管来夫人这里回话才是,为什么一定要跟夫人别苗头,弄成现在这样子呢? 他们也就是想着夫人脸皮薄,才会同样的招数用了一遍用两遍。 但同时,赵婆子等人其实也不敢如何去闹腾。 毕竟,他们对自己的身份其实都心知肚明,他们是这国公府里的奴才,卖身契都还攥在夫人的手里呢,真要是将夫人惹得动怒了,直接不管不顾的拿了卖身契将他们发卖了,那他们岂不是连哭都没地儿哭? 现在夫人不搭这一茬儿,他们要如何下这个台?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赵婆子的哭嚎自然不如先前那般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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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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