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那位公公面上也带了些喜色：“原来竟是喜事！想来，镇国公和世子知晓这件事之后，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便是圣上，也定是会开怀的。”
卫芙闻言，连忙又说了些谢恩的话。
这位公公之所以来国公府，为的就是带着太医给卫芙三人请平安脉，如今已经诊完脉了，而且还知道是喜事，乐呵呵的接了卫芙让人递过来的大红封，也就与太医一起离开了。
而这日下午，宫里就送了许多的赏赐过来。
沈珺怀胎不到三月，宫里自然也是知晓不能张扬的规矩的，因而赏赐是以姜珩打了胜仗的名义送过来的。
卫芙吩咐人将宫里的赏赐分门别类的收拾好了，这才挥退了丫鬟们，自己一个人坐下沉思。
之前那位公公带着太医过来的时候，卫芙就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
毕竟……
就如卫芙所想的那般，太医来得太巧了。
前天卫芙才寻了大夫给沈珺诊脉，景文帝后脚就派了太医过来，这也足见，国公府的动静其实一直都被景文帝看在眼里。
而那位公公所说的，景文帝知道国公府请了大夫，也足以证明这并不是卫芙想多了。
若不是时时盯着国公府的动静，又怎么会连国公府请了大夫入府都这么清楚呢？
美其名曰是关心，实际上，只怕就是在监视着国公府，想要随时知道国公府里有何动向。
从前姜珩还在府里时，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情况的，姜珩这才离开了多久，景文帝就已经开始监视上镇国公府了。
而且……
还表现得这么清楚明白。
难不成，景文帝是压根儿就不觉得卫芙能看得出来，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卫芙只能有这样的猜测了。
看来，从前那十几年，“卫芙”的各种折腾也确实是让得景文帝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用防备着卫芙。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了。
既然知道了景文帝如今时时都注意着国公府的动静，卫芙随即就唤了刘总管过来，吩咐他让下面的护卫都小心着一些，又让刘总管将府里的仆婢们都好好敲打一番，怎么也要叫下面的人不敢拿了府里的事出去嚼舌头。
姜珩如今在边关未归，卫芙自然要再小心不过。
她并不是想阻止景文帝的人知道国公府的动向，但她希望的是，景文帝知道的，都是她愿意让人知道的。
刘总管也知道轻重，当下就退下安排诸事不提。
*
卫芙自然不会将这些弯弯绕绕说给沈珺和甜姐儿听，她们之前虽然也在帮着卫芙理事了，但其实还都未经过什么事，将这些事说与她们听，只怕她们反倒要露出破绽惹人怀疑，这却是卫芙不想看到的。
第二日，卫芙仍准备带了沈珺和甜姐儿一起去大相国寺。
好在，这一次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阻碍她们的行程，三人坐上马车便朝着城外而去。
大相国寺的香火还是极为鼎盛，卫芙三人抵达时，寺中的香客已经不少了，不仅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下得马车，沈珺看到寺中这往来不绝的人，不由有些羞赧。
事实上，要不是她早上贪睡，她们定是可以早早就过来的。
卫芙见着沈珺这样的神色，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安慰道：“珺珺，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如今本就该好好养身体，不过是多睡一会儿而已，着实算不得什么。再说了，咱们也没有什么要事，就是来大相国寺上柱香而已，也没的说一定要赶在什么时辰之前过来，咱们又没想过要去抢头香……”
-
第538章 面熟
大相国寺的香火极为鼎盛，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一个说法，道是大相国寺每月初一十五的头香最是灵验，若是能抢到这两日的第一柱香，定能达偿所愿。
这样的说法是谁传出来的，现在当然已经不可考了，但这说法却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如今每月的初一十五，还真有许多人过来抢这头香。
大相国寺倒也未行那价高者得之事，而是按着先到先得的规矩，谁来得最早，那头香就给谁。
也正因为如此，每日的初一十五，为着这柱头香，都有一群人抢破了头，甚至还有人提前几日就开始守在大相国寺的。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件奇事了。
听卫芙这样说，沈珺点了点头，这才再不想这些了。
卫芙见状，这才领着两人往寺中去。
上了香之后，卫芙找了寺中的知客僧要了一间禅院，又点了好些护卫守在禅院外面，这才看向了甜姐儿和沈珺：“我要去拜访慧觉大师，你们就先在这禅院里歇着吧，甜姐儿，你可不要乱跑，就在这里陪着你大嫂。”
甜姐儿点了点头。
沈珺也道：“母亲，您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
卫芙放下心来，然后才往了慧觉大师的住处行去。
慧觉大师似是对卫芙的到来早就有所预料，卫芙才行到一半，就有照顾慧觉大师起居的小沙弥赶了过来。
被小沙弥领着，卫芙一路到了慧觉大师的住处。
之后，小沙弥退下，这间禅房里便只剩下了慧觉大师和卫芙两人。
慧觉大师正在诵经，卫芙也并未打断他，只是在屋里的另外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慧觉大师才诵完了经。
他睁开眼，看着卫芙，先是轻叹一声，然后才道：“镇国公夫人，久违了。”
卫芙朝着慧觉大师点了点头：“又来叨扰大师了。”
慧觉大师摇头不语。
卫芙见状，笑了笑，道：“今日前来寻大师，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夫君曾经留下话，若是遭遇危机，可来大师这里寻求庇护……”
慧觉大师与姜珩之间有没有什么默契，这卫芙自是无从知晓，但看慧觉大师先前的样子，至少是有些无奈的。
既是如此，那卫芙当然也就要将这件事点出来了。
知道了景文帝正在盯着镇国公府的动向，卫芙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听卫芙这样说，慧觉大师手上捻佛珠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夫人言重了，大相国寺的大门时时都敞开着。”
这就是默认了。
卫芙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卫芙朝着慧觉大师合什一礼，道：“既是如此，那就不打扰大师的清修了。”
然后起身离开了慧觉大师的住处。
卫芙回到禅院时，甜姐儿和沈珺正坐在一块儿说话。
因为卫芙之前的嘱咐，两人并没有外出，而是就呆在了禅院里，反正这禅院也还挺大，院子里的景致也还不错，正好天气也不错，两人便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边，随意话起了家常。
见着卫芙回来了，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母亲！”
甜姐儿和沈珺异口同声地道。
难得出门一次，甜姐儿和沈珺的心情都很好，语气都是上扬的。
卫芙听到两个孩子声音里的欢快，面上也露出了笑容，便是心里都觉得松快了些。
“好了，慧觉大师那里已经拜会过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咱们娘儿仨就一起走走吧，然后用一顿斋饭，好好休息一下再回去。”卫芙道。
甜姐儿和沈珺连连点头。
在大相国寺呆了大半天，等到下午沈珺睡饱了起身，三人才准备动身回府。
不过……
登上马车的时候，甜姐儿眼角的余光无意之中往旁边扫过，在见着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名大腹便便的女子时，却是不由得怔了一怔。
那女子看着应该不到双十，肚子高高挺起，衣着打扮也能看出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走路的时候一手被丫鬟扶着，另一手撑在了腰上，看着极为艰难的样子，分明就是身怀六甲，而且还即将临盆了。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女子就已经被小丫鬟扶着走出一截远了，而甜姐儿却是莫名地盯着这女子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卫芙已经和沈珺先上了马车，见着甜姐儿许久没有动静，掀开了车帘，有些疑惑地道：“甜姐儿？”
甜姐儿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哦，马上就来。”
一边说着话，一边被丫鬟搀扶着登上马车。
不过，趁着车帘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甜姐儿还是忍不住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不过这个时候，那女子已经走远了，甜姐儿只能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而已。
卫芙注意到甜姐儿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道：“甜姐儿，你在看什么呢？”
甜姐儿想了想，这才有些不确定地道：“母亲，我刚刚见着了一个人，总觉得面熟，偏偏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而且，在面熟的同时，还有些淡淡的厌恶。
就仿佛，她与那女子曾经发生过什么矛盾一般。
但若真是如此，她又岂会想不想来这人是谁呢？
明明那答案明明就已经在脑中若隐若现了，却就是想不出来。
甜姐儿有些苦恼，整张脸都因为这苦恼皱成了一团，看起来别提有多可爱了。
卫芙被甜姐儿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在甜姐儿的头上揉了揉：“你这丫头，反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哪里用得着这般？”
甜姐儿想想也是，便也暂时将这件事放下，再不去想了。
她于是换了个话题。
“母亲，大相国寺倒是个好去处，不过我现在一来大相国寺总是担心会出什么事……”甜姐儿道。
说害怕倒是不至于，不过当初在大相国寺里，她差点被李慧给算计了去，心有余悸却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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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是她
卫芙的目光微沉。
甜姐儿会觉得心有余悸，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要不然，之前卫芙去拜会慧觉大师的时候，也不会嘱咐甜姐儿和沈珺不要随意行走，又安排了那么些护卫将她们所在的禅院给团团围住了。
心里这般想着，卫芙却是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温声道：“以后自己单独行动，可是不能再任性，将护卫都甩开了。”
甜姐儿重重点头。
点完头，甜姐儿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是一顿。
她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接着想起来了，为何方才见着那名女子的时候，她会觉得面熟，偏偏又一直想不起来那是谁了。
“母亲！”总算想到了答案，甜姐儿显得有些兴奋，声音也一路上扬，“我想到了，我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了！”
“哦？”卫芙惊讶地扬眉。
不仅卫芙，就是沈珺，这时候也都有些好奇了。
甜姐儿兴冲冲地道：“要不是刚刚说起这个话题，我还想不起来呢！就那次在大相国寺，李慧想对我使坏，结果没能得逞……”
卫芙和沈珺都等着听甜姐儿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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