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音玩笑道:“那也是结结实实跑了几个月的腿呢。这回的情,可不是当初的愈痕膏能还上的了,回头又追着我讨些美容养颜的方子,我却上哪里给他找去。” 知道她是玩笑,楚欢却认真道:“这情当然算我的,我会替他完成一个心愿,包他乐得飞起来。” 沈婳音顺着笑道:“是,我们昭王殿下无所不能。” 楚欢不由哂然,到底只是十六七的小女郎,一件喜欢的漂亮斗篷就这样开心,竟也肯说句动听的话了,那以后他要再接再厉。 沈婳音临走前又问:“瑞王都快回来了,你还不肯告诉我那解除之法是什么吗?好小气,还要卖关子到何时啊?” 每一次问,他总不肯说。 果然,楚欢闻言,脸上的笑意迅速淡去。 “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自会告诉你的。”他黯然。 沈婳音也板起小脸,“下次必须告诉我哦!不然干脆别下请帖。” 楚欢却道:“我……争取。” 沈婳音困惑。 一直到马车驶到镇北侯府,沈婳音也没想明白楚欢是何意。 他不是早就知道解除之法吗?那自然是想说就说,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为什么是……他争取?
作者有话要说: 现代社会保暖选择很多,我们要拒绝皮草哦~ 第75章 落雪
这日一早,窗外还飘着细雪,地上已铺了浅浅一层莹白。千霜苑的婢女们知道二姑娘最喜看平整一片的净雪,都不舍得去踩乱,只顺着同一串脚印小心翼翼地过来过去。 门房传信,昭王府下了请帖,说今日路不好走,特派了暖车来接,二姑娘若得空,可直接上车走,若今日不得空也无妨,叫空车先回去就是了。 沈婳音便知道,瑞王回来了,带着北疆的狼毒针榆草回来了。 半年前,瑞王托他那些江湖朋友打听到,世间确有灵魂互换的先例。听闻要解除并不难,只是必得一样极罕见的植物,名叫狼毒针榆,饶是沈婳音也从未听说过。 狼毒针榆只北疆一带才有,没人记录下确切的生长地点,只能一路走一路找,好在前人留有图样,到底有迹可循。 瑞王、沈婳音和楚欢三人多方了解此草的效用毒理,颇花了些时日,再到瑞王亲自动身北上,历时将近三月才归来,不辱使命,居功至伟。 只是,沈婳音至今尚不知这狼毒针榆究竟怎个用法。外用?内服?问过楚欢数次,他总不肯说,不知其中有何文章。 今日瑞王荣归,沈婳音大喜,便是再没空也得有空,迅速更衣出门。 昭王府暖车的车厢板材专门加厚过,有内外两层,专门在冬日里用。车里果然暖融融的,像烧着火盆的室内一样。 这时辰司卫军正组织人手在峦平大街铲雪,马车便绕到洪梧大街走。 沈婳音看到渡兰药肆一切如旧,便拉上了窗板,耳畔凉风顿歇。 这半年,她只偶尔来看望过栾丙丙和苹苹。她是沈家嫡女,不可能再“抛头露面”地在药肆或医馆坐诊,那样镇北侯府会被人戳着脊梁耻笑。 沈婳音觉得这种现象本身就很可笑,可这不是她一人所能决定的,只能顺着大潮往前走,无法逆行。 沈家嫡女的身份与医女阿音之间,只能二选一。 互穿之事一直未得到解决,她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了无牵挂地走,先委婉地向沈延暗示过几次自己不愿长久留下,每次都被沈延用别的话堵住。 但沈婳音知道,沈延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不肯允准。 这半年,白夫人带沈婳音把京畿各色有趣之处玩了个遍,不说沈婳音看尽了洛京繁华,便是白夫人自己都容光焕发起来,许是因为没有杨姨娘堵气,又许是因为女人原该多出去逛逛的。 她们母女俩结成好玩伴,深聊起来竟意外地话语投机。白夫人总是说,都是沾了音姐儿的光才得“休了沐”,好好看了看生活了半辈子的洛京城。 这许多有趣之地不像白夫人常去的,沈婳音猜想八成是沈延的主意。 休沐时,若沈延得闲,镇北侯府也常举家出游,在京城勋贵圈里很是高调,旁人家都羡慕镇北侯家的简单和美。 还有件喜事,上月里,老光棍沈敬慈终于定了亲,还是门从前攀不上的好亲,说起来也是托了二妹妹沈婳音的福。
当初白夫人带沈婳音接触京城交际圈,结交一些同龄朋友,其中便有陈留谢氏的嫡支嫡女。 陈留谢氏是传承十余代的真正书香世家、清贵望族,新朝新贵镇北侯家一个出身不高的庶子原是不大配得上的。 这谢小娘子随母亲上京走亲戚,顺便物色佳婿,偶然结识了疏阔出尘的沈婳音。沈婳音与她自小见惯的世家女不同,更与寻常庸俗女子迥异,谢小娘子对其惊为天人,主动与沈婳音结交,顺带也认识了沈家大郎沈敬慈。 从前杨姨娘妾室当道,熟悉沈家情况之人都暗地里皱眉,对杨姨娘所出的庶长子也就不大看得上,因此沈敬慈高不成低不就,直到二十岁都没娶妻。 如今杨姨娘被清门,谢小娘子因对沈婳音极有好感,爱屋及乌,也肯仔细了解沈大郎,知道那是个直心肠的郎君,学问不错,武艺也通,生得又好,最重要的是心性热烈、爱憎分明,与那些过分清醒薄情的所谓英才不同,正打在谢小娘子的心坎上。 谢家主母私下问女儿,不嫌那沈大郎年纪大么?谢小娘子却说,年纪大有大的好处,他见的比我多,鲜少青涩棱角,处处可教我,比那些十五六的自傲少年好得多了。谢家主母便认了这门亲事。 这可真是各花入各眼,楚欢听闻此事,颇无语。他也比阿音年长四五岁,样样都比沈大郎强上许多,怎么阿音就没夸过他比旁人好得多了? 沈敬慈得遇佳人,对二妹妹自是千恩万谢,知道若不是这神仙妹妹讨人喜欢,自己压根没机会入谢家的眼。 沈婳音约沈敬慈出城打猎,沈敬慈没有不依的,他于骑术射艺方面是行家里手,对妹妹倾囊相授。现在沈婳音射箭的准头大大提升,腕力也增强不少,隔空打穴的本事直接上了一个大境界,几乎可称为一门武艺,日后行走江湖足可防身。 沈婳音不解释自己当初是怎么金钗入木,沈敬慈也不问,他现在只当二妹妹是天上谪仙,恨不得供起来。 沈婳音以其独特,在圈子里很是收割了一波好友,但她本身并不热衷于社交。白夫人发现了这一点,回头告诉了沈延,沈延也不勉强,说阿音才刚回来,不急着说人家,不用现在就忙着露面给人相看。 自从知道沈婳音不爱与人交际,沈延便转换了思路,借着千霜苑院子大,弄来许多奇花异草,请人好生设计了一番,撺弄出个袖珍的小小园林,随便一角都可入画;又投其所好,搜罗来许多市面上见不到的各类医书。 这马屁拍得极其精准。 沈婳音自幼接触医术,便是边学理论边实践,甚至实践多于理论,没机会静下来系统攻读书本。借着这段时日,她将主要的毒理书籍基本通读一遍,再结合过往的杂零碎、野路子,融会贯通,终于在头脑中形成了清晰的体系,自觉大有进益。 于是,沈婳音白日在院子里看医书,闷了就和婢女们荡秋千,闲时跟着小婳棠学学画,间或与沈敬慈出城骑射,日子过得满满当当。 正好手头的书读完,瑞王也荣归而来,她原以为年前便能把互穿之事了结的,岂料楚欢还在卖关子! 瑞王走了这一大圈,晒黑了一层,整个人的神采都与在京中时大不一样,简直就是个仗剑走天涯的老江湖。听闻他这一路顺手锄强扶弱且不留名,从身到心地重回了少时闯江湖的日子。 “瑞王殿下好像长高了呢。” 瑞王被沈婳音夸了,美滋滋的,“是吧!我也觉得自己长高了一点!走之前加冠,那时候阿音就说我这年纪还有可能长个儿,果然就长了吧!现在是不是比四哥高了?” 说着,瑞王就把楚欢从座上拽起来,拉着他和自己比,逼问厅上的家仆到底谁高。 换着姿势比了又比,怎么都是楚欢稍高一点。 瑞王泄气,“不公平吧!我勤练轻功,纵跳登高,自小就是如此,阿音说过这样是助于长高的啊。” 楚欢轻笑,“本王自小也不曾少锻炼,又不是在原地等你超越的。说正经的,快把你那身江湖气收敛干净,这两日还要进宫请安,圣人见了又要管束你。” 一提这个,瑞王顿时生无可恋。 瑞王自知自己与四哥不同,是个胸无大志之人,倘若国有危难,他也愿挺身而出,但现在昌平盛世,就一心只想玩乐。自己原是德不配位的,当初是四哥战功太劲,赏无可赏,圣人才给他这寸功也无的不肖子加了王爵,原是赏四哥的脸面。 如今老六不义而自毙,想来尸骨都开始腐了。那锦绣皇城到底是个什么吃人心的漩涡,日后兄弟们中间还会不会出现第二个老六?瑞王往北去了一遭,一回来就被六皇子赐死的消息当头砸了一棒,简直头破血流,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四哥,弟弟托你的那件事,四哥打算何时去求圣人啊?” 楚欢垂眼道:“快了,等到必成之时就去求。” 瑞王难得十分正经:“难为四哥了。” 沈婳音不知他们兄弟俩密谋什么,八成是王爷之间的大事。她此刻关心的是互穿究竟如何解除,如果年前可以了结,正好开春后一路南下,那时节风光最好。 瑞王诧异:“四哥还没告诉你狼毒针榆怎么用?” 楚欢却道:“五弟这趟远行劳苦功高,今日只给五弟接风洗尘,不谈别的。” 这话沈婳音果然没法反驳。 可恶,他上回明明答应这次告诉她的! 哦不,沈婳音想起来,他上回说的是他“争取”,还真不曾说死过。 沈婳音恨恨,心里又给楚欢记了一笔,悄悄捏了一粒山楂脯,从桌下估摸着方向弹手而出。 楚欢的鼓凳应声而倒,幸而他身手敏捷,才没摔个四仰八叉,但手里的杯盏结结实实扣了他一身的酒水。 瑞王宛如不是亲弟,由衷惊叹:“数月不见,阿音你这暗器功夫可以啊!” 楚欢更衣归来,那两人可没等他,把一桌好菜风卷残云吃得差不多了。 楚欢一瞧便知是他们偷着叫下人撤了几样菜碟,就为耍他玩。 他也不恼,也不叫人把菜添上,慢条斯理地入座,悠闲道:“五弟快吃,吃完以后——” 他把视线转向沈婳音,眼尾露出一丝狡黠。 “——陪阿音去找找通房。” 找、找啥?! 瑞王直接咬了舌头,疼得灌了一大盏凉茶。 好家伙,通房什么的当着姑娘家聊着香吗?瑞王越来越看不懂四哥和阿音的关系了。 连沈婳音都是一怔,片刻后才想起,那是头一回进宫的时候,她好奇问过昭王府为何会有内侍,这都从夏天过到年关了,祖宗怎么还记着呢! 沈婳音小脸登时涨红,怒嗔:“你收一万个通房,自己受得了就行了,关我什么事!” 瑞王默默端着碗筷撤离了前线。 楚欢道:“我以为你会去问赵宁。怎么,不好意思?” 沈婳音瞪圆了一双妙目,“谁不好意思了?我岂是那等忸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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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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