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人彻底离开,一直没说话的张昆立即站了起来,难掩激动的看着元明,说,“大师刚刚实在是厉害,太厉害了。这次,我又沾了大师的光,太感谢了。” 他明白,今天元明把那些人打退,那同盛公司肯定会走。 毕竟,没人想要招惹一个这么厉害的大师。 最重要的是,只是一个学校的工程,还不知道他们得罪元明。 好,太好了。 元明摆摆手,谦虚说,“没什么,没什么,我该做的。” 真是个超凡脱俗的得道高人啊,看着白发白眉的元明,张昆心里不由赞叹。 “过奖过奖,不过钱货两清,你给钱,我帮你摆平而已。”元明跟着又说了一句。 张昆心里的赞叹一顿,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太天真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次劳累大师,原定的价格再翻两倍,算是我的心意。这道观年多日久,已经有些破旧了,正好我哪儿什么都是齐全的,等明天我就找人来给您翻新一下,也好让您住的舒服些,您看怎么样?” 元明立时觉得张昆好像更顺眼了,便就矜持的点了点头,说好。 张昆舒了口气,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跟这师徒两个打好关系。 眼看着天要黑了,张昆也就告辞离开,元明起身收拾收拾开始弄晚饭,婉言默默上前帮忙。 “你下午问那个人是想知道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 婉言默了一下,说,“我想知道我仇人家的消息。” 元明便就没再多说,只叮嘱了一句,“你本性不坏,莫要迷失了就好。” 婉言点头应好。 又一次被带着饭菜香味的香火勾醒,望舒睁眼看着身侧的薄雾,不由无奈。 这是第几次了? 粗略算来,大概是十几次吧。 每日一次,天天不落。 倒是她小看了小家伙的恒心。 望舒心想,看着香火有些出神。 她神识微动,就听到了来自祭祀者的话语。 就是这份真诚,也从来没变过。 哪怕她十几天来都没有理会过对方。 要知道,接受香火的鬼神都能听到祭祀者的话只代表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十分真诚,不含一丝杂质。 意味着足够挚诚。 “姐姐姐姐,我明天就要上学去啦。” “我不想去,我问过二狗子他们了,学校教的那些我都会,可师傅说我必须得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嫌带孩子麻烦,所以想把我送走。他还偷偷喝酒庆祝!田三都告诉我了!所以,我就把他酒里兑了白醋,嘿嘿嘿。” 望舒的眉眼一动,白酒兑醋…… 是什么滋味? 她嘴角一勾,顿时笑了起来。 “姐姐,”说着说着,小家伙忽然气哼哼的,说,“小英说,你不理我就是不喜欢我,我老找你,会很招人烦。姐姐你才不会呢,你肯定是有事要忙,都是她乱说,所以我把她打了一顿。” 他的小声音满是得意。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望舒嘴角的笑意一顿,一时间说不上是笑还是无奈。 这个小家伙,怎么就这么有恒心,而且还这么相信她,真的是…… 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到底能坚持多久。 “姐姐,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啊,我看到你就好喜欢你,看见你就好开心。你还有多久才能忙完啊?”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期待。 望舒手指一点,空中浮现一面水镜,里面的小家伙抬着小脑袋站在供桌前,睁大双眼,眼巴巴的看着灵位。 灵位上整整齐齐写着望舒二字。 字不算多好看,但是诚意满满。 望舒安静的看着里面的人类幼崽,看着对方一点点的看着香烛燃尽。 她还是没有理他。 晋寒眨眨眼,开始收拾供桌。 过了几秒钟,望舒正准备关闭水镜,忽然看见小家伙扁了扁嘴,她动作一顿。 水镜中传来小家伙小小声的念叨,“姐姐一定很忙,一定是的。” 一瞬间,望舒心里又酸又软。 原来小家伙也会失落,可他都忍住了,一丁点都没表现出来。 这个小东西,真的是……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阿岁你个臭小子,你竟然往我酒里兑醋?!” 忽然的,水镜里传来元明抓狂的声音,望舒顿时想起了刚才晋寒说过的话,立即噗嗤一笑。 “师傅你不要冤枉人,我才没有!”小崽子爬下凳子,脑袋一扬,理直气壮。 “不是你还能是谁?!” “师傅,你这完全是猜测,这是不对的,咱们要拿证据说话!” 咚—— 元明直接敲了一下晋寒脑袋,冷笑,说,“臭小子你怕是要翻天。” 晋寒抱着脑袋气哼哼的,臭师傅,说不过他就动手。 看着小家伙睁大眼睛很不服气的样子,望舒又想笑了。 手指一点,她关了水镜。 第二天,望舒再次被带着饭菜香的香火唤醒。 “姐姐,学校里面一点都不好玩。那些小孩子都好傻哦,总是哭,而且还脏兮兮的。”小家伙念念叨叨,有些嫌弃。 “师傅好讨厌哦,田三说了,他今天又在家喝酒了!还特别高兴!哼!” “姐姐他们都说学校的新老师好看,可我觉得很一般啊,姐姐最好看了。” 小家伙对着供桌小嘴不停,望舒听着,不由失笑。 “望舒。”穿着绯色长袍,眉眼温柔又多情的俊雅男人站在点星楼外,轻声唤她。 “在笑什么?”他有些好奇的问。 望舒看去,不由惊讶,“伏诸?你怎么来了。” 跟着立即打开点星楼的结界。 伏诸,地府大桃木的名字。 所知者寥寥,望舒就是其中之一。 伏诸一身绯色长袍,上面恍惚间仿佛有一株繁盛无比的桃树浮现,他一步上前坐在望舒对面,笑道,“我等你不去,只好过来了。” 望舒一顿,这才想起之前告诉了神荼会去看伏诸,不由歉然一笑,说,“是我忘记了。” “没事,”伏诸微笑着说,又问,“刚刚在笑什么,很少见你这么轻松愉悦。” 大概因为本体是桃树的原因,伏诸的眉眼总是显得有些艳丽,也亏得他一身气质清雅柔和,这才勉强压下。 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不由的露出几丝艳色。 如花,偏又似玉。 望舒看了,心里不由再次赞叹自己这位友人的出众样貌。 她也没有隐瞒,一一说了自己和晋寒相识的过程,只隐去了命契这件事。 当年命契被玄学界和地府联手封杀,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哦?”伏诸显然有些惊讶,最后又是温柔轻笑,跟着问,“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回应他的话呢?” 很显然,他并不在意所谓的人类幼崽,只是很关心望舒的想法。 他看着望舒,目光幽远,藏着她看不懂的暗涌。 “望舒,既然喜欢,那就去做,何必顾虑那么多呢。现在都顾不上,就开始担心起他死后你会不舍了?”伏诸一语挑破望舒的心思。 两人交友几千年,对彼此都足够了解。
第十一章 “我意难平,如何放下。”…… 望舒看着友人,总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不过她没有多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赞同。 这些事,现在不想,难道等后悔的时候再想吗? “望舒,你又怎么觉得,这个孩子会因为你的冷淡而放弃呢?”伏诸伸手一点,里面就出现了晋寒小小的身影。 他眼睫一眨,放在膝上的手掌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他还小,这么大的幼崽,能知道什么呢?”看着小家伙,望舒下意识微笑起来说。 伏诸手掌一拂,一面水镜浮现在望舒面前。 “望舒,你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望舒一顿,看着镜中含笑的自己不由出神。 温和的,惬意的。 这竟然是她? “望舒,你总是对弱小很心软。”伏诸面容淡淡,又说,“心软了,顾忌也就来了。” “喜欢这个小家伙,那就将他收到你的羽翼下养着护着,何必想那么多。” 望舒凤眼一挑,直直的看着伏诸,忽然一笑。 一瞬间而已,她身上的气势从平静变得凌厉高傲起来,像是撕掉了一层假面一样。 “我这不是,担心又被某人说教嘛。”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讽,“说什么人鬼殊途,说什么生死有界,哼——” 说着话,她忽然发起了脾气,一挥袖扫落了石桌上的茶盏。 伏诸微不可查的一顿。 “你不要怪酆都。”他双眸微动,低下头掩去自己眼中的情绪,轻轻笑了笑,说,“你那会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若真的让你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也是明白的,偏偏这些年你总是放不下。” “我意难平,如何放下。”望舒冷笑,她霍然站起身,“若是要帮酆都说话,那你就别说了。” 伏诸笑的更加无奈,眼中黯然一闪,到底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吧,那就说这个小家伙,只看他能逗你开心,我也要为他说一句好话。” “哦?”望舒侧眼看他。 “既然你觉得他还小,以后想法会变。那就用三年的时间来赌,三年后,如果他还没有放弃,那你就不用再顾及那么多,好好去看,去说,去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伏诸说,问她,“赌吗?” “赌。”望舒若有所思,忽然一笑,问他,“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幼崽这种生物,总是会被新奇的东西吸引,三年时间,足够这个小家伙对别的事情产生兴趣,她觉得,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你想要什么?”看她这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伏诸直接问。 “还是那一件,我要在你的树身上搭一座树屋。”望舒笑着说。 大桃木年年常开不败,枝丫绵延千里,覆盖住小半个地府,要是能在其上搭一间树屋,赏花开花落,入目便是幽幽地府,那肯定很有意思。 伏诸毫不迟疑,“好。” 答应的这么痛快? “你就对晋寒的恒心这么有信心?”望舒不由惊讶, 伏诸看向水镜,笑而不语。 “故作神秘。”望舒轻嗤。 说完这个,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伏诸起身告辞离去。 背对着点星楼的他忽然一笑。 “你可要争气啊。”他说。 晋寒开学后的生活,显然对他造成了很大的苦恼。 学校里的同学们太吵,太笨,太脏,总是打扰他,于是他就成了校园一霸。 望舒每日听着他祭祀时的心声,从一开始的不满,到最后的开心。 “今天铁蛋又拿袖子蹭鼻涕,我打了他一顿,他改了,不过他妈妈好烦人,竟然来跟师傅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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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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