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截图成了个段子,被不少找乐子的网友愉快转发。 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有个佛学博主惊讶指出:【等会儿,这些情节……居然全都有理有据啊!这个作者,该不会是研究了几十年佛经的专家吧?】 再然后,就一举登上热搜了。 意水真人抚掌笑道:“昙光小师傅一生志在宣扬佛法,若能用话本子将其发扬光大,倒也不失为妙计。” 根据天道的说法,今日自修真界而来的一行人,只能逗留一天时间。 吃完饭后,除却晏寒来与意水真人,每个人都回到自己曾经的家,在不暴露穿越一事的前提下,和家人朋友短暂聚了聚。 家里的气氛不再像从前那样压抑,谢星摇久违地拥抱了爸爸妈妈。 各自在家中吃完晚餐,入夜后的目的地,便是眼前这座游乐园。 谢星摇仰头望向漆黑夜空,深吸一口气。 二十一世纪的空气不似修真界那般清新,耳边充斥着人来人往的喧哗声响,天空也是黑蒙蒙的,见不到几颗星星。 这是由钢筋水泥构筑成的浩渺森林,不那么玄奇莫测,却也天马行空。 她所认识的那个温泊雪拿着手机,划过一条条留言,睁大狗狗似的清亮双眼:“好厉害,我头一次在自己的微博下面,看到这么多好评。” “性格差异罢了,那位温师兄本来就是古代人嘛,由他去演古装剧,当然会得到广泛好评啦。” 谢星摇抬起右手,向他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我们温师兄不比他差。” 屏幕上,同样是几条网友留言。 【温博学是换风格了吗?虽然他现在很好很酷,但是好怀念他以前笑起来的样子哦呜呜呜。】 【是的!我的小狗他都不笑了呜呜呜。】 【崽崽最近是不是好累?一直板着脸。心疼呜呜呜呜呜呜。】 “我觉得吧,公司让你接的那些戏就有问题。” 月梵吃下一口棒棒冰:“就你这性格和长相,去演姐弟恋啊!懵懂又单纯的男大学生,会看着姐姐羞涩微笑,一和姐姐说话就脸红,狗狗型弟弟,绝对圈粉无数。” 韩啸行点头:“现在那位‘温博学’,绝对演不出来这种。” 温泊雪不好意思,低头摸摸鼻尖:“别别别,你们别吹我了。” “你们都是正常发展,我这边——” 昙光扶额:“我爸妈已经在连环轰炸,问我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想当年,他只是个崇尚“我命由我不由天”和“莫欺少年穷”的热血中二小青年,一场车祸过去,居然开始整日整夜围着佛经转。 老妈小心翼翼:“光光,你是失恋了还是失业了?新书没什么读者吗?哎呀多大点事,赚不到钱,爸妈养你。” 老爸语重心长:“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无论发生什么,挺过这一道难关,就是海阔天空。” 然后是家里的爷爷:“光光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生死关头得了佛祖的召见,从此悟了啊!” 昙光:…… 越说越离谱,再传下去,他恐怕得变成如来转世。 “网上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月梵看得不亦乐乎,把手机伸到他眼前:“看!” 【我是大大的老读者了。早在一年前,大大就在‘作者有话说’里讲过,读者基础本来就不多,不少人还只看盗文,他收入很少,只够维持日常生活,要是一直这样,不如出家算了。】 【看了看他以前的作品,很热血很有创意,变成现在那种风格……不知道作者经历了什么。只能说世界上美好的事物还有很多,不要急着遁入空门。】 【就算套着一层佛性的外皮,剥开来看,生活其实是活活把人变成了鬼。】 【我懂他,太难了,真的。一直这么苦,谁都会撑不下去,希望作者有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昙光:…… 得。 ——他成精神病了啊! “诽谤,这是诽谤!” 昙光咬牙切齿:“难怪我爸妈的眼神那么不对劲!” 温泊雪同情拍拍他肩膀。 “对了,楼厌。” 韩啸行好奇探头:“你家里那小孩,认出你了么?” 楼厌:“嗯。” 比起大人,孩子看似懵懂无知,实则最为敏锐细腻。 从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小孩扭头过来,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我告诉她,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让她好好跟着现在的叔叔。” 楼厌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天道又能让我们到这儿来看看——你呢?” “还行。” 韩啸行展颜:“晚上我做的饭,他们吃得挺开心。” 没有抱怨,也没有刻薄的言语,就像所有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那样,他和爸妈吃完了晚餐。 宫保鸡丁和油焖大虾还得到夸奖,被母亲称之为“人间美味”。 想起他们当时的模样,韩啸行扬了下嘴角。 “咦。” 走着走着,温泊雪忽然放慢脚步:“月梵呢?” 谢星摇向身后侧侧头:“她俩在讨论新歌的谱子。” 同为音乐爱好者,两个月梵师姐从头到尾站在一起,不时窃窃私语,商量吉他曲谱。 她所熟悉的那位对现代音乐了解更多,正在兴致勃勃地科普解说,另一位性子冷些,安静聆听。 她一直很安静。 “月梵”长睫轻颤,在寒风中拢了拢外衫。 从修真界穿越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时间。 她清楚记得自己被楼渊突袭时的场面,神魂剥离,一刹恍惚,再睁眼,神识已然离体。 早在那时,她就本应死去。 没想到天道为平衡两个世界,让她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其实初初来到这里,月梵并不欢喜,甚至有些嫌弃。 这具身体经历过的人生,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因为是个女孩,从出生起就遭到嫌弃。没有能够依靠的父母,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没有高远的理想,更没有一个明朗的未来。 不像她,因为天赋异禀,儿时便拜入凌霄山神宫,被寄予无限厚望。 师弟师妹崇敬她,师尊欣赏她,就连素不相识的别派弟子都知晓她名姓,将她看作一定要打败的对手。 月梵一向自视甚高。 当她苏醒时,独自躺在医院里。 这具身体的爸妈没来,四周空空荡荡。好在她自幼入了神宫,师尊常年闭关,同门互不干涉,久而久之,对这种环境习以为常。 一连躺了大半个月,前来看望她的,只有几个同在酒吧工作的女孩。 对于她们,月梵也生不出太多好感。 穿着廉价的衣裳,露出洁白大腿,头发被染成古怪的颜色,指甲亦是花花绿绿,张口说话时,粗鲁又尖刻。 她们像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常常前往病房里闹腾,月梵不胜其烦,几乎神经衰弱, 不过相处久了,偶尔听她们笑着撒娇,吃着她们买来的营养餐,收到她们送的鲜花水果,月梵渐渐觉得,这些女孩并不惹人厌烦。 后来她出了院,回到家。 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隔壁就是那群姑娘,整个空间阴冷又逼仄。万幸,身体的上一任主人足够整洁,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否则她一定会睡不着觉。 出乎意料的是,当天晚上,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打开门,是那群麻雀一样的女孩。 为首的姑娘捧着个大蛋糕,见到她,咧嘴笑道:“庆祝月凡姐出院!” 这个世界里,她叫“秦月凡”。 连名字都透着平凡。 她们咋咋呼呼,月梵手忙脚乱—— 在神宫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她习惯于礼貌待人、清冷处世,遇见的人皆是温润端方,同她时时刻刻隔着段距离。 遇上这种情况,她不知无措。 和蛋糕一起被带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啤酒。 月梵从不饮酒,在她们的注视中喝下一口,只觉又苦又涩。 酒过三巡,大家渐渐生出醉意。有人忽然开口:“当时听说月凡姐出事,我快被吓懵了。” “我我我记得!” 另一个姑娘哈哈大笑:“当时咱们站在手术室外边儿,你掉过好多眼泪。” 月梵没说话,不知怎么,心里浮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如果是她,在修真界身受重伤后,会有人为她落泪吗? 与她毫不亲近的师尊师姐定不可能,至于她最在意的温泊雪…… 他向来烦她,大概只会觉得唏嘘。 思来想去,再无旁人。 “我那时也被吓了一跳,然后想想,不行啊,我还欠着月凡姐三千块——” 角落里的卷发姑娘悠悠晃了晃脑袋:“要是她出事,我上哪儿去还啊。” 她身旁的褐发女孩挑眉:“只剩三千块了?还得挺快。” 月梵想起来了。 这姑娘和母亲相依为命,一年前,母亲被查出重病,她积蓄不多,只能四处借钱。 这具身体的主人毫不犹豫,给了她足足几万块。 其实不多,但对于她们来说,已是极限。 “那当然,我在努力赚钱嘛。” 卷发姑娘举起酒瓶:“这杯敬月凡姐。” “说起这个,我想到一年前,我刚来打工的时候。” 另一个女孩打了个哈欠,用右手撑起腮帮:“有个客人对我动手动脚,月凡姐当场和他吵起来,差点大打出手——” 她一顿:“当时很多人在,但没谁说话,全都打算看热闹,连我自己都在想,自认倒霉算了,出来打工,哪能计较那么多。”
女孩笑笑,拎起手里的酒瓶:“姐,干杯。” 月梵饮下酒,有些恍惚。 微苦的酒意翻涌于喉间,她应该醉了,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那些是关于“秦月凡”的记忆。 生来不被父母喜爱,看着弟弟身上的新衣新鞋,心中羡艳,却只能佯装漠不关心、淡淡移开视线的秦月凡。 也有坐在冰凉晚风里,看向身边抽抽噎噎的女孩,摸着她脑袋说“谁说你比不上你哥?赶紧和那家子吸血虫一刀两断,等咱们有钱了,那帮人眼红还来不及”的秦月凡。 在喧闹嘈杂的酒吧工作,画上眼影抹上口红,在灯红酒绿里弹响吉他的秦月凡。 也有足步轻快回到家中,雀跃拿出纸笔,记录下灵光一现的乐谱,满怀期待、目光澄亮如孩童的秦月凡。 修真界里的月梵,拥有万里挑一的天赋,高不可攀的背景,以及扶摇直上的好运气。 二十一世纪的秦月凡,什么都不曾拥有。 直到那一刻,月梵忽然明白,自己从未拥有过对她评头论足的资格。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远远不及秦月凡。 她的人生简单如白纸,前半段为了迎合师尊的期望,没日没夜刻苦修炼;后半段则是在不断追逐着温泊雪,哪怕他从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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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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