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九泽一边思考着,一边不断的磨砂着一支纯黑色钢笔——这是他上一个世界的笔,却明晃晃的出现在这一世的西服口袋里。 段九泽有随身带笔的习惯,当时和王琴在机场,他全身上下,就只有口袋里揣了一支笔,其他的东西不是放背包,就是王琴拿着。 段九泽虚眯着眼,对着窗外的阳光,细细打量着这支笔。 如果说,段九泽是在正常情况下进入纯白空间的,而他随身带着的东西至少会有一样,会被这个空间所允许带入下一个世界,那么,段九泽不得不考虑,买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大概巴掌大就可以,专门用来记录自己在每一个世界得到的线索,以及重要的推论和假设。 事实上,段九泽在上一个世界纪录的一些东西,已经无法完全记住了。段九泽担心,时间越久,自己忘记得越多。 走出公司,段九泽看着午后一点也不算慵懒的阳光,微微的眯了眯眼。 “老板。” 司机将车开到门口,下车对着段九泽微微躬了躬身。 抬腕看了看时间,段九泽摇了摇头:“下午四点半回家给你电话。” “好的,老板。” 沿着街道旁边高大的树木,段九泽在树荫下随意的朝着一个方向走,遇到有卖笔记本的小店,便停下来,选了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买下,试了试揣在口袋,刚好合适。 段九泽带着笔记本,在公司旁边的一个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选了一个光线极好的位置,拿出自己的钢笔和新买的笔记本,打算趁着自己现在还记得比较多,将所有线索纪录下来。 简洁优雅的咖啡店内,放着舒缓经典的Mattinatta(In The Morning)。 男人穿着质地上佳的西装,右手握着一支纯黑色的钢笔,笔帽随意的搁在桌上,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男人干净俊朗的面容,在此刻,却是凝眉深思。他那如古井般幽深漆黑的一双眼,正紧紧的盯着左手压着的一个笔记本。那个笔记本很小,也很普通,但是在男人的眼中,却仿佛无比重要。 “杨博文,老师叫你走了。” 仿佛被突然惊醒的仓鼠,杨博文略略瑟缩的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喊自己的同学,又飞快转头,带着些眷恋的,最后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一切的段九泽,而后微微低垂着头,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前行。 坐在咖啡店里的段九泽,丝毫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刚刚,就与他隔着一个玻璃窗的距离。 段九泽更在意的,是自己到底有没有写完所有的线索。但是他坐在原处很久了,从头到尾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有哪里漏掉了。干脆动了动脖子,收起钢笔和笔记本,准备早点回家。 父母,仍旧是熟悉的王琴和段忠明,他们的感情,如同自己一开始的认知那般,恩爱两不疑。只是之前同段九泽似乎发生过什么,所以关系一直僵硬着。 段九泽也无意去了解以前的是非,只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性待人接物。 寒来暑往,一年的时间,基本上就在两点一线的生活中过去了。 寂静的深夜,段九泽看着窗外微黄的路灯,不止一次的对自己的推论产生了怀疑。 这一年来,段九泽一直没有等到杨博文出现,他设想中,杨博文应当在这一年内来他的公司来任职,无论什么职位。只要杨博文来了,段九泽就会将杨博文调到自己身边,如此,他才能放心去追寻线索,也才有机会找到线索。 可是整整一年过去了,段九泽没有遇到杨博文,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推论错了,杨博文不存在,是不是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存在? 但是不影响的话,上一个世界又怎么解释? 还是说,有影响,只是这个影响,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 “哒哒哒——” 手机铃声响起,暂时打断了段九泽的思考。 “老板,原计划9号去儿童福利院的行程,可能要更改到6号,也就是明天下午。” 段九泽冷淡的“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基本上段九泽在公司会做好该做的一切,“段九泽”所应当承担的一切责任与义务,段九泽都做得非常好。 只是再好,也无法改变杨博文不出现,段九泽之前的推论可能存在误差的事实。 没有星光的夜幕,笼罩着这个夜夜华灯的城市,连同那些沉睡于梦乡的人。 六号下午,段九泽按照更改的行程,和其他人一起到了儿童福利院。 段九泽所在公司有一个明星公益汇演,所得全部赠与此所福利院。商界从来不会做了好事不留名,因此,这一次的赠与,还邀请了众多新闻媒界的记者等。
段九泽向来话不多,对外的一切,公司自然有专人应付,段九泽只需要在必须的时候说上一两句话也就行了。 摆脱前面的工作人员和记者们,段九泽随意的走到一边的假山亭子里坐下,习惯性的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出来,翻着前面的的线索有意无意的看着,最后,停留在空白页,没有再翻动过。 “杨博文,老师叫你了!” 听到杨博文这个名字,段九泽猛地抬眼看向四周,却见里亭子不远的走廊,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男孩子,抱着一本书,站在红色的柱子旁。见段九泽看过来,忙慌乱的跑进教室。 段九泽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 他实在没有想到,杨博文现在的模样,居然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这岁数,段九泽就是再在公司里等几年也等不来杨博文应聘。 毫不迟疑地踏着步子,朝着那间教室走去。 在教室门口外,段九泽站在老师视线盲区,看着教室里的孩子们正动手做着手工艺品。 孩子们的年岁差别略大,不知道是以什么划分的。很多孩子似乎都喜欢做手工,各种异想天开的造型,随心所欲的色彩搭配,就像是在思想的田野上,放飞自己的梦想。 而在这之中,杨博文就显得太过另类了。在热闹的思想者们中间,杨博文只是紧紧地抱着一本书,缩在桌子的一角。杨博文面前也有一堆材料,只是他不用。有的比较小的孩子见他不做手工,便开心的拿了他的材料走。杨博文不拒绝,也不说话,就是单纯的抱着一本书,愣神的看着面前的材料,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九泽前面所遇到的杨博文都是性格开朗,活泼好动的,乍一看见这样不合群的杨博文,段九泽还有点不习惯。 “您好,请问您是?” 老师在孩子们中间转了一圈,回身的时候,看到了眼神专注的段九泽。她上前,语气客气的问段九泽的身份。 段九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发愣的杨博文,轻声道:“我可以收养那个孩子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段九泽的语气,和肯定没有什么差别。 女老师虽然不知道段九泽的具体身份,但是对方一身的穿着打扮和气度,不是常人所有的,这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简单的攀谈了几句,女老师就想将杨博文带出来。 只是段九泽比她快了一步,迈开长腿,直接走到杨博文身边,自然的牵起杨博文的手,一句话也不说的带着杨博文,离开了教室。 杨博文也安静的没有任何挣扎,只是愣愣的看着段九泽挺直的肩背,任由段九泽拉着,自己抱着书,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 第16章 第 16 章 整体装潢低调的别墅客厅里,王琴和一个年轻女人显得略微亲近的坐在一起,声音不大的谈论着什么。 “九泽哥这么年轻就管理这么大一家公司,还经营得这么好,不容易啊。” 王琴长叹了一口气:“是啊。小泽他……不容易。到如今,依然孤身一人。有时候,我也会想,小泽他什么时候带回来一个女朋友多好,哪怕就是搞出来一个私生子我都能接受。可是你也知道,小泽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如愿。” 坐在王琴旁边的年轻女人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有些话可以接,有些话,就不太适合了。 “妈,我回来了。” 段九泽带着杨博文走进门的时候,王琴和旁边的年轻女人都站了起来。 王琴一眼就看到了杨博文的身影,只是杨博文似乎有些太害羞,躲在段九泽身后,王琴只能看到那孩子微微瑟缩的半边身子。 年轻女人也看到了,却只是挑了挑眉,然后神色如常的看了一眼段九泽,微微点头:“九泽哥。” 段九泽也朝着年轻女人微微颔首:“文倩来了。” 王琴走到段九泽面前,一双眼一刻都没离杨博文,她看着杨博文几乎从段九泽左边,缩到了段九泽右边,忍不住问段九泽:“你带回来这孩子……” “我儿子。” 王琴眼神一亮,正要说什么,身后被晾在一边的文倩笑眯眯的开口告辞:“王阿姨,我晚上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王琴这才从杨博文身上收回目光,和文倩说了两句话,看着人离开。 段九泽在王琴和文倩说话的时候,直接带着杨博文上了楼。 杨博文拽着段九泽衣服后摆,一直跟着段九泽到了房间也没放下。一双眼,也只是盯着段九泽走路的脚后跟,没有一点点挪动。 因为带杨博文回来只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也没有准备好杨博文的房间,段九泽只是将人带到和自己房间相对的空卧室——段九泽如果午休会在那个房间睡。 “你的房间。” 杨博文抬头看了一眼段九泽,又很快低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房里有卫生间。” “嗯。” “有事找我。” “嗯。” “等下吃饭带你下去。” “嗯。” 段九泽在和杨博文说话的过程中,一直盯着杨博文的双眼,只是可惜,对方除了最开始那一眼,再没有抬眼看过他。 “这是你以后的家。” “嗯。” “自己熟悉,有事找我。” “嗯。” 这是段九泽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但是对话的回答比他的话还要简洁有力,这让段九泽忍不住蹙眉。 转身拉上门,段九泽刚朝着书房走了几步,就看到王琴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殷殷的看着自己。 “合法收养。杨博文。” 王琴一听,有些失望,转头想到杨博文刚刚的身形,有点担忧的说道:“小泽,我看那孩子年岁似乎不小了,你要是想收养一个,不如找个不记事的吧。以后好培养感情。” 段九泽冷淡的听完,语气没什么起伏道:“我只收养杨博文。” 段九泽的意思,是只收养杨博文这个人,因为这关系到段九泽寻找真相。 而在王琴听来,便以为是段九泽只喜欢这个看起来内向到极点的孩子,甚至……王琴朝着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间带愁的看了看段九泽,有点怕自家孩子沾染上那种玩弄少年的坏习惯。毕竟,段九泽的身份,到如今还没有女朋友,私生活干净得让人不可思议的,多半是哪方面有什么问题,要不就是有些不好公之于众的癖好。不想给人把柄,以□□的名头,将没有任何背景的孩子带回家,便是说这孩子病死了,也没人怀疑什么,只会说那孩子没福气。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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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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