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又喝道,“明日就把管家的钥匙和账簿交出来!” 刘蓉一下子瘫软在地。 迟明德已经大踏步离去。 院内一片寂静无声,唯有越来越大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响。 迟静姝看眼刘蓉,“二婶,既然事情分明,侄女儿便先……” 不想,话没说完,刘蓉突然抬头来,朝她看过来,“去狱中送吃食的人,自称冬雪。是不是你派的人?” 底下,早已瑟瑟发抖的冬雪听到这句话,顿时明白了自己的这场遭遇到底因何而来! 猛地抬头凄厉地看向迟静姝,“九小姐,奴婢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这样害我!” 迟静姝心下暗明——绿枝倒是有些个手段。也难怪,人都能杀了,这种事,还有何难? 便皱眉,看向冬雪,“我并未害你。大哥出狱那日,我带绿柳去了陈郎中府上的赏花宴,并没派什么人去看望他。” 这么一说,刘蓉倒是想起来了,那天迟静姝根本没有机会对迟云杰下手。 那会是谁? 害死她儿子的,到底是谁?! 他儿子的冤屈,她心中无处可发泄的愤懑,又该找什么人去说道去!!! 满心仓皇正不知该如何时,突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 正是一身素衣皎洁如月华的迟妙棉。 纵使这天色阴沉,满院狼藉,整个迟家老宅一片阴霾,也掩不住她那夺目熠熠的光彩。 “九妹,大哥的事若真的与你无关。那么,三姐的事呢?你也要说你,丝毫不知么?” 她看向迟静姝,漂亮的眼睛里,有丝毫不让的咄咄逼人。 迟静姝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有些害怕又像是有些冷地抱住胳膊,摇头,“三姐的事,如何又来问我?” 刘蓉已经从旁边站了起来。 忽然想起那个还被押在牢中的迟以柔,猛地看向迟静姝,“不问你问谁?可有人说过,那天柔儿就是跟你在一起时,不见的!” 迟静姝大惊,“怎么会?不知是谁,竟要这般污蔑侄女儿!” 绿柳却在旁边暗暗惊慌起来——不会是杏儿出卖了她们吧? 不想,果然就听到迟妙棉说道,“带杏儿上来!” 绿柳赶紧朝门口看去。 就见杏儿被几个婆子推推搡搡地推了进来,一下子磕在地上。 “杏儿!” 迟妙棉又看了眼迟静姝,然后望向院中的杏儿,“你家小姐,到底为何会杀死陈家的表公子,你老实交代,我们定不会亏待你。” 杏儿嘴巴动了动。 迟妙棉又道,“可你若是敢随意编造污蔑主子,迟家的规矩,你是知晓的。你也不想……” 迟妙棉笑了笑,“像三姐院子里曾经的那个小桃一般,落到那种下九流的地方去吧?” 一提起‘小桃’两个字,杏儿的脸色就明显地变了变。 她看向迟静姝。 后头,绿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便看她缓缓开口。 “三小姐……是自己做下陷阱,想害四小姐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极为错愕又复杂。 迟妙棉眉头一皱——这丫头,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刚要说话,后头刘蓉已经厉喝道,“满嘴糟污的混账东西,我的女儿也敢随便攀染?!” 杏儿却连忙磕头,打着颤地说道,“是真的!夫人!奴婢之前一直不敢说!就是怕夫人和四小姐生气!可,可奴婢也不想去那种腌臜的地方,求四小姐和夫人开恩,奴婢也只是听从三小姐的吩咐,替她望风而已,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啊!” 刘蓉死死地瞪着她。 迟妙棉却忽然朝迟静姝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换。 随即看向杏儿,“你说三姐想算计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棉棉!你还听她胡说八道什么!分明她是受人指使,想坏你的名声……”刘蓉厉声。 可迟妙棉却摇头,“娘,让她说。” 杏儿额头贴着潮湿的青石板,害怕极了地说道,“是是,是三小姐听说四小姐故意在外头散播她与方家公子有染的消息。”
第70章 指认 “便记恨在心。正好去了赏花宴那日,夫人又不在,她听说陈家的表公子是个……见色如鬼的,便想趁机将那人引到车上,好等四小姐上车后,叫他……” 杏儿这番话语无伦次,却偏偏让迟妙棉前后一串,想起迟以柔那天种种的刻意言语,竟然信了! 她猛地眼睛一瞪,沉下了脸,“我何曾污蔑过她的名声!她竟然这般歹毒,想这样害我!” 刘蓉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想起那日不仅迟云杰遇害,连她的宝贝女儿都差点遭了恶人染指。 顿时后背生寒! 迟妙棉又问:“既如此,她为何又会自己在车中,并杀害了吴焕?” 杏儿却摇头,“这……奴婢就不知了,奴婢只是负责瞒着人,不让人知晓那吴公子在车上……” “贱婢!”刘蓉突然尖叫起来,“你这个贱婢!竟然敢害我的女儿,来人,来人,给我打死她!打死她!” 迟静姝眉头微微一皱。 而这时,迟妙棉竟意外地拦了下刘蓉,“母亲,祖父才夺了您的掌家之权,这个时候再打死一个丫鬟,难免会让祖父更加恼怒。” 刘蓉却抓着迟妙棉的手,失控地拼命摇头,“那你该如何,棉棉,她要害你啊!这等下贱的胚子,也敢害你!不打死,如何震慑他人!” 迟妙棉安抚地朝她笑了笑,“母亲莫急,到底主使也不是她。若是打死了,外人还不知会如何说道您。以女儿的意思看……” 又扫了眼跪在雨里的杏儿,慢慢地说道,“这丫鬟不过就是个帮凶,却实在不算无辜。既然有心害主子,就以迟家的家规来处置,杖责三十吧!” 迟静姝的瞳孔微微一动。 站在她身后的绿柳则明显地吸了一口气。 杖责三十! 就算一个身强体壮的壮汉,只怕都受不住,更何况杏儿一个姑娘家了。 她为难地看了眼杏儿。 杏儿却低头跪在地上,看不清情绪。 很快,就来了几个仆妇,将杏儿拖了下去。 “啪!啪!” 重打的声音,很快传进院子里。惊得满院的人,噤若寒蝉。 迟妙棉回头看迟静姝,微微一笑,“九妹不替她求情么?” 迟静姝抬眸,面色平静地说道,“下人犯了错,四姐处置的公平妥当,妹妹不敢多加置喙。” 迟妙棉冷笑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地慢吞吞说了句,“不敢么?妹妹这样忘恩负义,可是要寒了不少人的心啊!” 迟静姝沉默地看她。 迟妙棉又笑道,“今日这事既然都弄清楚了,与九妹无关,那九妹就回去吧。” 便像打发下人般,对迟静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偏偏院中所有人对迟妙棉这样的态度,并没觉得不妥,反而理所当然地看着迟静姝。 迟静姝转身,走下台阶。 因着没带伞,那原本就潮湿的衣服,再次被雨水拍打的更加湿重。绿柳努力地抬手替她挡雨,却都无济于事。 雨越下越大。 迟静姝走过冬雪的身边,冬雪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凄厉地喊道,“九小姐,你救救我啊!那个害死大公子的人,你一定知道是谁,对不对?你告诉夫人,不是我,不是我啊!” 迟静姝低头看她惊恐至极的脸。 往回一挣,抽回了自己的脚,淡淡地说道,“从你怂恿大哥去开元寺寻我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你会面对什么了。” 冬雪眼睛一瞪。 可雨水太大,她并未听清迟静姝到底说的什么,只能看到满天的水墨之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低垂下来。 仿佛是越过乌云阴霾的流光,带着九天之上无情的怜悯与多情的冷漠。 让冬雪只觉自己不过是沧海浮游一粟,朝生暮死蝼蚁。 任她俯瞰,满心惶惧。 “啪!” 一滴水落在冬雪慢慢瞪大的眼睛里。 她下意识一闭,再睁开时,那让她遍体生寒的迟静姝,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便看迟妙棉走了过来,在她耳边,冷冷地低笑道,“冬雪,你若是不想死,我给你一条选择生路的机会……” …… 落雪阁。 “小姐,快趁热喝了。” 张妈端着热腾腾的姜汤,忙不迭地往迟静姝手中塞,一边又去把已经收起来的暖炉搬出来,口中还不停地小声咒骂,“这些天杀的!怎么就能这样折腾人!这是存了心地想害死小姐啊!可怜夫人才去,小姐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要遭受这样的苛待……” 迟静姝闻着那姜汤的味道便皱起了小小的鼻子。 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子,只能咬牙,一口气喝下。 顿时辣的小脸扭曲。 绿柳赶紧送上蜜饯罐子,迟静姝连吃了好几颗,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又看张妈将热烘烘的暖炉送到跟前,笑着摇头,“张妈,这都入春了……” 结果被张妈狠狠地瞪了一眼,“入春怎么了?您这身子还未痊愈呢!” 说着又像是被挑起了火气,干脆说道起迟静姝来,“您说说您,明知道二奶奶肯定会发难,为何不想个法子躲起来?偏偏要受这样的罪?您是拿您自己身子不当一回事是吧?” 迟静姝被她说得耳朵嗡嗡响,只能干笑,“只有这样,今日我才能一举脱身,不然……后患无穷。” “什么后患无穷!我看小姐分明就是想叫老奴不安心啊!”张妈说着,眼睛又红了。 迟静姝无奈,可也知道张妈是真的担心自己。 她并非不知好歹之人,便起身,拉着张妈和绿柳在身边坐下。 慢慢地说道,“若是可能,我也并不想这般受辱。可你们当知,我如今在这老宅,前无助力后无靠山,只能隐忍不发,步步小心,才能保全自身,于你们。” 简单几句话,顿时道尽了这几年来,无数的心酸与苦楚。
张妈一下子就落下泪来,连绿柳都哽咽了。 张妈哑着嗓子道,“如何就没有靠山了?夫人娘家,您的外祖家,虽是商户,可好歹是青云国第一富商,要护住小姐一个,还能护不住?!”
第71章 发难 张妈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迟静姝却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若没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暂时,还不能去求外祖父的庇护。” 她直接说了‘外祖父’,张妈还有些意外。 却不料,迟静姝又道,“你们可知,今日祖父为何要护着我,还在二婶面前,说出我乃是父亲嫡生之女的身份么?” 两人都是一愣。 迟静姝轻轻地笑了,“乃是因为,三皇子在回京之前,去了一趟外祖家,提及了我二人的婚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82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