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小心的宫人愈发谨慎。 顾念绝将手里的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递给一个刚刚从内殿出来的小内侍,笑着说道:“小罗公公,这点心意,拿去买茶喝。” 无缘无故的,怎么平白被塞了个荷包? 罗孚捏了捏那荷包,笑着塞回到顾念绝手里,“多谢顾姑娘,奴婢还有事,就不跟你闲聊了。您安好,奴婢告退。” 只是话音刚落。 顾念绝又将荷包塞进了他的手里,笑着道,“我只是想跟您打听打听,殿下的身子可舒爽一些了?近日殿下似乎总歇在内殿,您也知道我,因着有婉妃娘娘的嘱托,总是放心不下殿下。若是他有什么不好,您可千万不能瞒我,不然我如何跟仙去的婉妃娘娘交代呀!” 连婉妃都搬出来了。 罗孚是在先前的东宫总管李公公被太子撤了后,才顶上来的。 是个谨慎又仔细的性子。 可到底还年轻,听着顾念绝这几句话,倒一时有些迟疑。 顾念绝一瞧,立刻又笑,“您放心,您的口我的耳,再无第三人会知晓。我也全是因为担心殿下,并无窥探的意思。还请小罗公公通融通融。” 罗孚想起上回他放顾念绝进内殿,惹恼了太子的事。 到底还是脸色一板,将荷包塞回顾念绝手里。 只是还没拒绝,有人在前头唤,“罗公公,大统领有事吩咐您,让您快去呢!”
第614章 决心 罗孚应了一声,连忙对顾念绝道,“顾姑娘也知道东宫的规矩,就不要为难奴婢了。殿下若有事,自然会召您觐见的,您这样擅自前来,当真不合规矩,还请顾姑娘早些回西殿去,莫要被殿下知晓了又要生恼,那奴婢可是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用的。” 说着,对顾念绝行了一礼,便连忙跟着那宫人走了。 顾念绝站在原地,脸上又白又红,捏着荷包的手几乎要将上头的精致丝线给抠出来。 就见前头,有两人走过。 正是龙五和龙七。 她神色一变,立时捂住口鼻躲在了宫墙后头。 就听龙五跟龙七说:“还没寻着?” 龙七摇头,“从前并无这样久都不见踪迹的事,莫不是……出了意外?” “!!” 龙五低低骂了一句脏话,又道,“那多宝阁后头,就没什么机关?这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啊!” 顾念绝眼眶陡然瞪圆! 多宝阁后头的机关?说的是主殿内室的那个么?! 她知晓! 刚要探出身去跟两人说明,可才一动,就听到龙五的声音。 “谁在那里!” 顾念绝心头一跳,忙走了出来,笑着福身,“见过两位大人。” 龙五的脸顿时沉了下去,低骂了一句,“罗孚怕是不想活了!” 然后又警惕地朝顾念绝看去,“顾姑娘的脸好了?殿下的话看来顾姑娘是没放在心上。用不用我再提醒提醒你?” 顾念绝本到了嘴边的话顿住,她看着满是戒备的龙五,也不知在想什么。 龙七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顾姑娘若是无事,就回西殿去吧!殿下若要见你,自会传召。” 顾念绝微微一笑,再次福身,竟什么话也没多说地应下,“是。” 龙五不耐看到她,转身便走了。 顾念绝站在原处,看了看主殿的方向,脸上竟浮起一抹怪异的笑意。 前头,龙七回头。 顾念绝察觉,再次笑着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龙五正烦躁着,见龙七若有所思,“你想什么呢!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贴身跟着殿下的,殿下有没有时常去的地方?” 龙七想了想,“宫内常去的地方,好像……也就只有芭蕉林和梨园了……” …… 启祥宫。 柔妃满脸慈爱温柔地亲自将萧云和送出宫门。 看他一直走到远处绕了个弯,没了身影,才转过身来。 脸上原本的笑容,刹那间阴沉下来。 喜枝一瞧,就摆了摆手,周围的宫人顷刻散了个干净。 喜枝上前,扶了扶她的胳膊,低声小心地问:“娘娘……” 柔妃闭了闭眼,片刻后,压着嗓子,轻颤着说道,“她竟然,竟然真的对……” 喜枝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她不是柔妃从家中带进宫的奴婢,可是却也是从柔妃一进宫就跟着的,风风雨雨的二十多年。 萧云和出生那年,她还亲自在旁边伺候过。 如今一想到,当年那个在襁褓中白嫩秀气的小皇子,竟然被穆淳宛那个比他大了十多岁的女人给糟蹋了。 她的心就跟被臭虫爬过了似的,全身的皮都跟着颤栗起来!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啊?王爷定然是被她迷惑了!您要救救王爷呀!”喜枝都快哭出来了。 柔妃素来是个软和的,可脾气好并不代表没脾气。 她抓着喜枝的手,好半晌,才轻轻地朝喜枝点了点头,“去把我放在床头柜子里的那个紫檀木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喜枝一惊,眼泪都倏然收了回去,“娘娘,您……” 柔妃摇了摇头,“为了我儿,只能如此了,去吧。” 喜枝咬牙,点了点头。 …… 夜幕初降,天边还有一丝橘金残色,若血迹泼在半边的天空,烧得人心头发慌,总觉得不是什么吉祥的征兆。 皇宫之内,却是一片祥和欢乐的景象。 太液池边,宫灯幽微,彩带飘绕。 更有朦朦胧胧的雾气,在水面上不紧不慢地浮动着。 开元帝站在假山边搭起的水台子上,笑得开怀,扭头问身旁的迟静姝。 “神女这是安排了什么?可是请水神么?” 这位青云国的第七任皇帝,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仙啊神啊长生啊这样的东西了。 迟静姝正弯腰,点起一盏飘绕幽香的莲花灯。 闻言,心下冷笑,还没开口。 假山后绕过来一行人,为首一个含笑开口,“神女殿下是要请水神么?那我等可是要开眼界了,能好好见识见识仙家之姿了呢!” 正是皇后穆淳宛。 开元帝一听她的声音,笑着的脸就拉了下来,咳嗽两声,明显地不高兴,却也没说出什么呵斥责退的话来。 迟静姝转眼望去,就见,穆淳宛身后,还跟着一众嫔妃。 好些人她没见过也不认识。 微微一笑,下了水台,到穆淳宛身前,屈膝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她一身宽大的留仙衣裙,翩然高洁,十分优雅。 行动之间,宛若流云写意,叫人望之而心生仰慕。 穆淳宛看着她的那张脸,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惊愕——怎么这神女,瞧着跟那人竟愈发相像了?! 顿了下,笑道,“神女不必多礼,还请起。是我们不请自来,还望神女莫要见怪。” 迟静姝浅浅一笑,“小女不敢,娘娘多虑了。” 水台上的开元帝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神女,今夜到底有何安排?若是要请水神,还请尽快举行吧!” 迟静姝却笑着转身,看向开元帝,语气温和又清浅地说道。 “陛下,今夜并非要请水神,乃是……” 她很短暂地停了一瞬。 这一瞬间,穆淳宛和另外几人的神色,细微的变化。 便听迟静姝笑道,“乃是要请陛下,放河灯。” 开元帝一怔。 穆淳宛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来。 开元帝原本笑着的脸变得有些阴森,苍老而浑浊的眼睛朝迟静姝看来,沙哑的嗓子发出一股古怪的声音。 “放河灯?” 迟静姝毫无察觉一般地依旧浅笑盈盈,不疾不徐地说道,“是。小女听说皇宫从前有放河灯的习俗,乃是表达对亡人的思念的祝祷,便想着可以此表示陛下的圣心仁德,令上苍……”
第615章 鬼神 只是,话没说完,开元帝忽而失控地叫了起来。 “对亡人的思念?!谁告诉你的!谁让你这么做的!你是不是想害朕,你!咳咳咳!” 激动之下,开元帝竟然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众人纷纷大惊!张旺赶紧上前扶住开元帝。 迟静姝当即被这一场异变给惊呆了,反应不过来地站在那儿。 穆淳宛忽然上前一步,厉喝出声,“金玉!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宫内何人不知,这放河灯乃是陛下的大忌!你居然搬弄出来,到底是何居心!” 迟静姝看着她这张义正言辞的脸,心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出一副被吓到了不知所措的模样。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穆淳宛,她居然有点想笑。 这么想着,她居然还真的露出几分笑意。 看着穆淳宛,一脸无辜地说道,“放河灯是陛下的大忌?”又转脸朝开元帝看去,“可……有位贵人告诉小女,陛下其实最喜欢放河灯的呀!”
她本就生着一双水波潋滟的眼。 此时宫灯点点,如碎星一样落在她的眼睛里。 身后是波光粼粼的太液池。 人影浮清水,美赛仙。 开元帝的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当年的那个女人——与眼前迟静姝的眉眼惊人地重叠到了一起。 他突然就有些愣了,看着迟静姝,“是谁……告诉你,朕最喜欢放河灯的?” 穆淳宛一听就知道了不对。 皇帝对那人的心思竟到了这种地步!连一个只不过与那贱人有些相似的女人,都能如此纵容! 当即对身旁的兰芳点了点头,兰芳会意,朝后退去。 那边,迟静姝还在对开元帝微笑,“小女不知是何人,只不过,在梦中,那贵人告诉小女,陛下最喜欢的灯,是兔子灯,还叫小女务必给陛下准备一盏。” 说着,朝一旁点了点头。 后面早被吓傻了的小顺子将一盏兔子灯捧了上来。 心里却一个劲地在骂——放河灯是陛下的大忌?那干爹怎么不告诉自己!这是要害死他啊!! 这可真怪不上王福海,知晓当年往事的,除了几个一直伺候开元帝并见过那女人的妃嫔外,就只有几个贴身伺候过开元帝的老人了。 那些人,死的死没的没,甚至十几年前进宫的人,都鲜少有知晓的。 就算王福海,当年也不过就是个小太监,只知晓当时盛宠一时的宠妃突然暴毙,根本联想不起这突然不办的放河灯。 可小顺子心里再埋怨害怕,事情已经顶到了这个地步,由不得他缩头逃跑了。 战战兢兢地举着兔子灯,却见迟静姝一脸的沉稳平静。 那慌不停的心,突然就没来由地平稳了几分。 站在水台上的开元帝一看到那兔子灯,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挣扎着走到水台边,眼神发直地看向迟静姝,“你说,那人……托梦给你?让你准备的这个兔子灯?” 迟静姝含笑点头,眼中丝毫没有慌张与退怯。 开元帝有些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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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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