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情况如何?” “主子。”影九沉声道:“徐敞我们已经派人盯紧,目前未成气候,可杀。” “嗯,带路。” “您要亲自动手?”影九沉默了一下,道:“主子,但是他毕竟占了为天下百姓而战的名头,我们动手会不会……” “影九,我怎么教你的?”将夜淡淡地道:“我们是刺客,名声、荣誉或者说所谓大义,很重要吗?若你想惩恶扬善,大可以去做侠客。” 影九悚然一惊,被迎面而来的压力逼的倒退一步,双膝触地。 将夜依旧一身玄衣斗笠,依旧能看到他银发仿佛堆雪,璀璨至极。 他侧了侧眼,目光凛然,道:“刺客是行走于暗影之间的刽子手,是史册的幽灵,新王朝的无字碑。” 影九双手扶在膝上,垂头思索。 将夜伶仃松柏,在风雪中茕茕孑立,却又有十分孤高。“我们做的是别人没法做的脏活,所以,从不需要他人赞誉,生前身后名,与我们何干?” 影九只觉得冷汗淋漓,他在端王手下安逸太久了,也久未见到将夜真正动手的样子,竟然忘记了阁主是何等人物。 “江南不能乱,至少在他入京之前,不可以。”将夜抽刀,刀锋寒光凛凛,在这烟柳长街,十丈软红之中有种血腥的缠绵感。 烟柳巷的浅吟低唱仍然未停,丝竹阵阵。 他微微挑起唇,带着些寒意:“即使要用血来镇压。” 北境军一路南下,赶在冬日之前,兵临宁州城之下。 上次谢湛入宁州,是东躲西藏的在逃亡。 而这一次,却是直接以大军叩开城门,披寒甲,配长剑,气势如虹。 “你家那个,到底去江南干嘛了。”林放站在城头望向京城方向,只觉烽火萧萧。他了侧头,道。 谢湛站在他的身侧,衣袍随着北风猎猎舞动,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去帮我定江南。”谢湛掌心躺着另一束红豆,他攥紧,却望着南方,目光漫漫。 “一个人?”颜卿撩开自己的发,迟疑道:“定江南?王爷莫不是在说笑?江南据说已经有数支造反的义军,有农、商人、匪、甚至还有知府豢养府兵,扬言要自封为王,已经乱成了一团,哪里能安定的下来。” 而林放却缓缓收敛了不正经的神情,严肃地道:“当真?” 谢湛道:“他从不开玩笑。” 颜卿不解,下意识向林放望去,似乎要寻求一个答案。却见他笑容满面地以食指碰了碰唇,道:“你见过天下无双吗?” “报——王爷,江南来的加急消息。”士卒急急上前,端着一个木匣子,跪在地下。 谢湛先是一颤,读罢消息后,唇角才轻轻挑起,把消息递给了颜卿,轻笑道:“颜先生,不如你看看这则军情。” “岐县徐敞已死,尸身悬于大旗之上,沧州义军彻底溃散。”颜卿读完,抬起头讶然道:“这、这是……” “林牧之是定国之将,颜先生有安邦之才。”谢湛用扇骨敲了敲手,一身磊落清傲,他转过身,看着淡淡的天光,道:“而将夜,则是天生的毁灭者。” “刀锋出鞘,生杀由他。” 是夜,星河如练。 重兵包围的义军营之中, 将夜没有去看重重倒在桌上的男人,而是从容转身。 尸身的背心处有一个血洞,鲜血湿润了他的衣服,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茂林张泽,借资助义军之由,行山贼匪徒之事,对商户农户刮骨掏髓,可杀。”将夜甩了甩刀上的鲜血,溅出一串冰冷的血花。刀柄上一串红色的红豆珠串显得更加明艳。 乱世枭雄起,而投机者也闻风而动,妄想以财帛谋取天下。 巨贾豢养的私兵闻风而动,将他团团围住。 而将夜则是把擦拭刀锋的绢布往地下一扔,在布料落地的瞬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刺客呢?他在哪里?有人看见他了吗?”
举着明火的私兵们惊惶至极,面面相觑。 “他消失了!他是人还是鬼?”有人道:“他看上去不像个人,我看到了,银发银眸……是鬼,是鬼!” 将夜驻足。 漆黑夜幕之下,小巷两侧,有数条黑影堵住他的去路。而路的尽头,是一拄着拐杖的佝偻老人,却有一双泛着精光的目。 “阁主留步。”老人道:“这已经是江南地区,第五个遭暗杀而死的义军头领了,不知阁主到底为何出手?让老夫深感头疼啊。” “江南盟主,鹤老。” 老人须发皆白,如仙翁一般手持拐杖,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白鹤纹路。 “老朽谈不上什么盟主,不过是家住江南,恰好庇护这一带罢了。”鹤老道:“若非阁主做的太过,老朽也实在是不想出手啊。” “江南不可乱。”将夜道。“江南一带富庶,若是任其割裂,不加管制,定会出大事” “道法无为,顺其自然,既然它乱了,便是天的选择,外人何必横加干涉。” “割裂容易,弥合却难。”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耶?”鹤老摇了摇头,道:“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人们的选择。” 将夜不答。 或许他以前会认为鹤老是对的,宁可结局惨烈,也要尊重自由。 但是在与挚友多年的摩擦和理解之中,他终究还是接受了一部分他的理念,将自己尖锐的可以刺伤他人的棱角磨的圆润通透。 “自由是有极限的,这世上,从没有绝对。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将夜抽刀,淡淡地道:“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阁主请。”鹤老的衣衫无风自动,这是内力化境的证明。 兵临城下。 北境军一路压境,近乎是驱赶着朝廷军剩下的残兵,打入京城。 谢湛于京城之外勒马,看着这曾经歌舞升平,此时却一片萧瑟的京城,总有种时光穿梭的感觉。 但他现在不是那个受了一路追杀,匆忙逃入京城,隐忍不发的端王。 “围城七日,时辰一过就开始攻城。” “藩王有动作,看来萧恪那小子,早早就忽悠他们起兵勤王了。” “哪几个出兵了?” “宋王、齐王,这俩孙子都想分杯羹,估摸着正打算借勤王的名义往中原走呢。梁王暂时还按兵不动,这老贼,估计在观察情况,一旦宋、齐二人败了,就打算直接投靠你吧。”林放啧了一声道:“麻烦,若是宋王、齐王这俩孙贼从背后夹攻,胜负我当真是说不好。” 谢湛微微一笑道:“来得正好,正巧没有理由缴藩王兵权呢。” 他攥紧了腰间一串红豆,无声地想,若是此次能够成功,江山便是囊中之物。若是败了,不,有人在等他,他不会败。 ※※※※※※※※※※※※※※※※※※※※ 好啦这个世界完结倒计时。 还剩下一两张这样。 思忖了一下,决定用穿插的写法,把将夜那边和京城这边串起来写,因为是同一时间段了。 小王爷要面对的是萧恪的后手,起兵勤王的藩王,与攻京城。 其实我不太会写战争啦,就春秋笔法带过了,我更想写人(喂) 将夜已经意识到了绝对的自由不可取了,还接受了一部分挚友的理念。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但是他的手段依旧是不服就干哈哈哈。 将夜知道直接去把人全干掉什么的,在名声上不光彩,也有心理准备,遇到阻碍什么的。他也不能说自己杀的全都是投机者或者是匪徒。 不过脏活总得有人干,而他最不忌讳的就是这个。 江南:瑟瑟发抖 本来想昨晚更新的,结果写睡着了……太真实了。 PS,林放和颜卿那一段修过啦,之前有小伙伴提出有点轻浮,我修了修大家看看。 总觉得写的像是洞房花烛夜之后两个人手牵手出来见家长,挠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光、夜紫坠雪、叶疏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凤梨菇 20瓶;白竹 2瓶;枫岚、晴蝶摇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风雪连城 江南下了一场大雪。 天地银白, 仿佛要把一切乱局埋藏在雪中。 这一年,有人斩官起义,有人沦为匪寇,有人举家奔逃,有人悍然起兵。而这积极入世的江湖, 也埋藏着许多不可言说的故事。 最匪夷所思, 却又在话本传说中留一席之地的,便是这一战。 江南十余世家大族,派遣全族高手, 江南联盟盟主与其余二长老尽出,于广陵城截住暗影阁阁主将夜。 对方虽说低调,极少出手, 每一战却都惊天动地。 他曾千里追杀天下第一剑, 夺取清霜剑,也曾只身闯江东水寨,轻取七大水贼性命。 他曾于武林大会上一刀刺杀千秋一剑, 也曾于景阳楼前, 万人中央,一刀了结钦差徐向前。 在百晓生那里,他的实力永远是问号。 无人能排出他的名次, 也无人知晓他的底线。 有人曾说:七杀不过是精于暗杀,从正面自然是无法匹敌江湖名宿的。又有人说, 这也不尽然, 若是要你去暗杀江湖第一人, 你能够成功吗? 一曲广陵散,幽幽响彻,江南乱。 “他不过一人一刀罢了。”江南武林盟盟主鹤老身侧围着数名好手,他拄着拐杖如是道。 他自诩江湖名宿,并不认为在如此重围之中,他会输给一个小辈。 将夜抹过自己冷锐的刀锋,镜子一般的刀面,倒映出他的眼神。他异族的面容深邃俊美,却毫无表情。 风吹起柳絮一般的雪沫,覆在他的银发之上,染白了他的眉眼。而他垂在身侧的刀,薄而锐利,仿佛随时能割断他人的脖颈。 “不如来试试。”几乎化境的内力让将夜的眼睛更为浅淡,杀意并不强烈,却含蓄而内敛。若是有人仔细看他的神情,就会知道,他一瞬间下了决断。 他会让拦他的人都死在这里。 “江湖传言,暗影阁投靠了端王殿下——”鹤老一击不中,却被刀光硬生生逼退三步,在结冰的河面站定,沉声道:“你此来江南,是为端王殿下办事吗?” 将夜不答,只是刀锋向前一劈,岸边垂杨冰雪朔朔落下,河上薄冰显露出龟裂的纹路,向着河中央站着的鹤发老人蔓延而去。 “这等内力——”鹤老一惊,连忙飞身而起,脚下却砰然炸开,水花四溅。 在骤然弥漫的水雾之后,玄衣银发的男人右手弯刀斜挑,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左手搭上腰间,短刀出鞘。 他仿佛狩猎者一般,有着一双冰冷低垂的眼睛。 “我再说一次,暗影阁做的是买命生意。”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透彻锥心刺骨的冷。“有人要我平江南,既然出了这个价,我便能接这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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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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