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行若是不需要他,他迟早要再去时空中流浪,到达他的下一世那里,看着他再如凡人一样组建家庭,幸福一生。 思及此,他的刀却霎时插进玻璃中,发出刺耳的响声。镜面龟裂。 他深吸一口气,把插进镜子里的短刀拔出来,碎裂的镜面有蛛网一样的痕迹,破碎地映出他冷淡的面容。 这是幻境,都是假的。不能被影响。 他得战胜这些该死的情绪,不然他就会克制不住的去毁掉这场婚礼,他不能在幻境里败给自己那些秘不可宣的欲望。 婚礼在明日,而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将夜披了件外衣出门,孤零零一人闲逛,雨丝绵密,落在他的肩上,发上,让他整个人润在茫茫雨雾之中。 他眼帘有雾,眼底有霜,唇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看到对门宅院面前的门牌了,这个顾字是顾君行亲笔提的,分毫不差。他忍不住摸了摸,神色有些眷恋。 这里不久之前还是他们家。 他们曾一起生活。但为了避嫌,在顾君行决定结婚后,他搬了出去,未曾再来过这里。 以后这栋房子,会有一个一位女主人,与顾君行同进同出,同寝同食。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咬牙切齿了。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院墙之中,桃树下修了一架秋千,他不想再看,于是转身。在这一刻,他却见头上有一片阴影。 是一把苍青色的雨伞。 执伞的人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地叹息道:“怎么在淋雨?” 将夜的眼眸无声地缩了缩,没有说话。 顾君行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用钥匙打开铁门,然后如常微笑道:“进来坐坐吧,将夜。” 将夜跟着顾君行走进不久前的家中,他在玄关处看到了两双拖鞋,不过一双是鲜嫩的桃粉色。 他心里又是钝钝的一疼,垂着眼不知道想些什么,顾君行扔给他一块干燥的毛巾,要他自己擦干身上的水迹。 待遇天差地别。他随意地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却忍不住开始比较起来,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忍受这样的疏离。 他甚至不无恶意地想着,若是他肯进一步,这一切合该是他的!沙发上的两只抱枕,晨起的早餐,分享的伞,拥抱与晚安吻,还有他整个人。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顾君行给他倒了杯茶,看了他一眼,关心地问道。 “无事。”将夜忍了又忍,竭力让自己变得正常,道。 “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顾君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 “……”他张了张口,想问他能不能不结婚,但千言万语,也在此时喑哑。 “明天……希望你能来。”顾君行等待了一下,见他什么也不想说,于是笑笑说道:“我很希望得到来自挚友的祝福,将夜。” 挚友、挚友! 这句话如无形的刀刃,把他的心思割的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他仓促起身,脸上近乎狼狈的神情已经遮不住,他几乎是逃离了顾宅的,再度只身陷入茫茫雨雾之中。 忍,忍过明天。这个幻境残酷而真实,持续时间一定不长,等到婚礼结束后应该就会结束。 若是他在幻境里释放出自己汹涌刻骨的情感,他真不能保证自己回到现实能够忍得住。 第二日,婚礼如期而至。 联盟第一人的婚礼盛大而隆重。 因为在云中城,所以办的是中式。红色的轿子载着新娘从远方而来,领先一步的顾君行一身朱红,长身玉立,面容俊秀温柔,仿佛是所有女子梦中等待的良人。 将夜一身白衣,穿过汹涌的人群,停在他的三步之外。然后看着他伸出手,将覆着红盖头的新娘接下轿子,挽着她的手,走进装饰好的礼堂。 众人在祝福与欢呼,声声如浪,遍地洒落着红色的花瓣,他们沿着花瓣铺成的红毯走向礼堂。 天地二家长老早已高坐,充作高堂,眉目慈和, “一拜天地——” 将夜站在他身侧,面前一对璧人相携,朱红色的婚服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无声地别开头,克制着自己。 快结束了,不能功亏一篑。他将指甲刺入肉里,让鲜血淋漓地顺着指节落下。 顾君行手执红色绸带的一端,平静下拜。 “二拜高堂——” 这是幻境,不是真的。 一定要冷静。 将夜看向幻境中的顾君行,他平日都穿淡色的衣服,衬得他君子如玉,温雅如竹。此时却一袭昳丽的大红,平日俊秀温柔的容貌有种极盛的美丽。 他按捺着冲上去抢走他的冲动,全身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压着自己的本能,仿佛在和猛兽撕咬,幽黑色的妒火啃噬着他的心。 他在泥淖里挣扎,抵抗一切扭曲和狰狞,用最后一丝理智去勒紧自己,冷硬的唇也被自己咬出血来。 顾君行明明是结婚的那一个,却没有笑,在拜下时忽的向他望了一眼,带着一丝淡淡的悲色。
“夫妻对拜——” 只一眼,将夜整个人就懵了。 他的身体不再受他意志的支配,一切全凭本能。他听见自己大踏步上前,蓦然抽刀,金铁之声铮然,讨逆轻颤着鸣响。 他的刀光如雪,在他回神之前就刺进了新娘的后心,霎时间血光四溅。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鲜血,见那鲜红蜿蜒一片,刀背映照出他血丝遍布的银灰色眼瞳,像魔一样狰狞。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杀人,抢婚,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毁掉了这场婚礼,以最惨烈的方式。他白色的衣服仿佛被染红,像极了婚服。 将夜听到人群的谩骂,恐惧与呐喊,手上还拿着滴血的刀刃。他羽翼一样的睫毛闪动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里,是他掩饰不住的汹涌。 一切都完了。 他的欲望终究占了上风,藏在冰面底下的暴烈情愫冲刷着他的躯体,让他成为这世上最疯狂的爱人。 他会做出世上最卑劣的事情,毁婚,抢夺,乃至把他藏起来,关起来,让他眼里一辈子只有一个人,永生永世也逃不开。 顾君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淡淡地望着他,仿佛洞穿了他的内心,让他一切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欲望都昭告天下。 面对这样的审判,将夜再也无法掩饰和辩驳,丢下了刀,走到他身前。 “我搞砸了你的婚礼。”将夜黯哑着声音道。但他奇异的竟然毫无愧疚和后悔。 “你杀了我的新婚妻子。”他淡淡地道。 顾君行话音刚落,地上死的悄无声息的新娘与愤怒的人群像是默剧一般,渐渐破碎消失,杳无痕迹。 这里果然是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大型幻境。 “是我输了,我确实忍不了你和除我之外的人在一起。”将夜捡起地上红花的另一端,俊美凌厉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你抢回来,锁起来,关在我身边,你只能是我的。” 这是他从未在顾君行面前露出的攻击性,仿佛是出笼的猛兽,露出利爪与獠牙。 顾君行没有作答,而是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全然未被他的话语威胁。 “我杀了你的新婚妻子,现在你没有选择,只能要我了。”将夜微笑,平静之下有着狂热的洪流。他看了一眼顾君行手上的另一端,然后斩钉截铁地道:“和我重新拜。” 顾君行看到将夜身上染红的白色衣服逐渐变成绯红色。空无一人的礼堂里,囍字殷红,红烛依然燃烧,唯有他们两人一人手执红绸的一端,两两相望。 “真是霸道啊。”顾君行说着,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现在后悔,晚了。”将夜声音冷冽,仿佛狂风,又如骤雪。他俊美到近乎凌厉的容貌,被绯色与血迹映衬,有种别样的魔魅感。 “我们天不生地不养,无亲无故,无牵无挂。”顾君行道:“所以我们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只拜你我。” 说罢,他执红绸,与将夜对望一眼,同样看到对方眼里燃烧不灭的暗火。 “夫妻对拜——” 这一拜,跨越世纪、时空与宇宙,遥遥万年的流浪、追寻与守望终于有了答案。 幻境碎裂。 —— 将夜从幻境中醒来,只觉有猫尾巴在他脸上轻柔地扫过,他睁开眼,看到塞温冲他喵了一声,露出嫌弃的眼神。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觉自己正合衣躺在床上,他身侧是同样睡着的顾君行,原本紧绷的面色如今舒缓开来,仿佛噩梦变成了美梦。 他回忆了一下幻境之中发生的事情,无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扣住他的十指,握紧。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矛盾的人喵~”塞温优雅地踏着猫步,在他的袍角踩了踩,留下一串梅花脚印。她嫌弃道:“饲主一直在等你说出真话,结果你居然在最后才忍不了,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能忍好,还是傻到家了好。” “他为什么还不醒?”塞温一说,将夜也大致明白了,执起顾君行的手理所当然的亲了亲。反正,他现在有资格了。 “……待会就醒了,我先溜了,不打扰你们互诉衷肠。”塞温瞥了他一眼,然后跳上窗棂,警告道:“不许欺负饲主喵~不然我给你噩梦大礼包!”说罢,她轻轻一跃,便消失在窗外。 将夜望着顾君行平静的睡颜,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合该是他的,是他灵魂的另一半,命中注定的港湾。 他低声道:“现在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 送入洞房是真的送入洞房,我没有咕咕咕。 前面虐将夜虐的很伤,后面他爆发的时候我写的就贼快乐,反正他真的需要一击猛药。 下一张就是甜甜的撒狗粮了。 其实我说是要发刀实际上只发了半张啦,下面就马上甜回来了。 其实整个幻境里就俩真人,但是塞温牛逼就牛逼在依照顾君行的意思做的以假乱真。将夜这种人都要反复提醒自己这是幻境,然后把自己虐的贼伤。 结果不还是一样,还不如早点躺平认输,还能快点抱得美人归,非要教授自己出面逼他才行。 不过这种胆怯其实也是一种自我压抑和珍重吧。 我的刀好吃吗!!有没有刚刚还满嘴流血然后突然姨母笑2333 【微修】 —— 阿南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1-22 23:41:28 穆雨橙风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1-23 19:44:08 Rebaivts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9-01-24 12:13:47 宁皈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1-24 12:46:52 阿南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1-24 13:41:01 凤梨菇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9-01-25 00:36:22 说与山鬼听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1-25 02:14:15 凤梨菇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9-01-25 12:59:21 凤梨菇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9-01-25 12:59:37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5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