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我姐姐曾经的贴身大丫鬟,现在安国公府的柳姨娘。” 孙将军脱长靴的手一顿,瞧着自家妻子敛眉整理衣物,便知她又想起姐姐了。将鞋穿回脚上,孙将军走过去坐在她身侧,“过两日是你生辰,叫上阿凝来热闹一番,听说城里来了戏班子,还有那耍戏法的,都叫来热闹热闹。” 佟氏抬眼瞪他,当将军府是什么了,大戏院不成? 心思被分散,却也是不再思念亡姐。 这边柳姨娘扶着安国公去了主院,见人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柳姨娘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屏退了丫鬟,柳姨娘将身上的外袍脱掉,只剩下紧裹腰身的里衣。 当年也是这般,安国公吃下有迷药的酒,而后便任由柳姨娘成了事儿。早上他头疼欲裂醒来的时候,便见到身侧从被子里露出来的三千青丝。 当时的安国公又惊又愧,妻子刚去不久,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故而他收拾妥当便走了,也没去管柳姨娘。直至一个多月后,柳姨娘红着脸告诉他,有了孩子。 若说当时爬床的动机,肯定是不想当丫鬟想翻身当主子。这些年在京城过的很好,后宅里只她和杨雪芙,安静舒坦,又,孤独。 是的,孤独。 柳姨娘走上前,伸出手抚上安国公的脸。哪个姑娘不曾怀春,而体贴又英俊的安国公在初见时便入了她的心。 “老爷,”柳姨娘眼中带着痴迷唤道。若是她不是一个小丫鬟,而是高门小姐,那她是不是就有机会成为他的嫡妻? 柳姨娘的手从安国公脸上滑下,来到了他腰间,正欲解下腰带时,就听见外头传来素枝请安声,“大小姐,” 柳姨娘眼中登时清明,赶紧将衣服穿上,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刚做好这一切,阿凝领着丫鬟进屋了。 “听说爹爹醉了,我特意吩咐人做了醒酒汤,”阿凝朝对她行礼的柳姨娘道,“没想到姨娘来的倒是快。” 她让小丫鬟盯着飘香院的动静,这才知道了柳姨娘在院门守着,直接借机进了正房的寝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安国公和正室夫人生活的地方,岂可是一个姨娘能进的? 阿凝以为自己会对上一辈的恩怨无甚感觉,毕竟她的记忆里没有娘亲。可是听见柳姨娘作为的时候,阿凝还是心里不舒服。 柳姨娘笑的一脸真诚,“妾身怕老爷手下的人侍候不好,便将人扶了进来,正要离去让敬忠进来呢。” “夜深了,姨娘回去慢一些。”阿凝也笑,昏黄的灯火打在她的脸上,让柳姨娘有一瞬间的错觉。 柳姨娘赶忙低下头柔声称是,然后带着素枝走了。 屋外的敬忠进来,“大小姐,您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忠叔,醒酒汤就麻烦你喂着爹爹喝下,如此睡的也舒服一些,免得明日起来头痛。” 敬忠在安国公府多年,一直近身侍候着。他是看着阿凝从一个胖乎乎的奶娃娃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的,再加上他一直未成亲生子,因此对于阿凝分外的喜爱。 脸上挂着笑,敬忠觉得老爷能有世子和小姐这样的儿女真是令人羡慕。“好的小姐,您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去书院上课呢。” 说到去书院上课,阿凝想到了病倒的赵忆,她得了消息便过去看,到了发现人睡着,她就回来了。 朝着敬忠点点头,阿凝走出正房。 天上圆月高挂,四周连星星都没有,清冷又孤寂。爹爹向来有分寸,甚少吃醉酒,今日怕是想起她未见过面的娘亲了。 对于母亲,姨母常说她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就连生气的时候也是柔声细语。阿凝想,那爹爹火爆的脾气岂不是常常惹母亲生气。姨母笑着道,阿凝,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啊。 阿凝似懂非懂。
第14章 阿凝看过许多的话本子,…… 阿凝看过许多的话本子,里面描绘了许多的情爱,却没有一种让她羡慕。阿凝沉思,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花园。 裙摆微动闪着清冷细碎的光,阿凝走到一处便停下脚步。 绿画笑笑,那里是白日小姐埋桃花宣纸的地方,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晚上了还要来看看。即使借着月光,也只能看见黑黝黝的土地,阿凝只是来扫一眼罢了。 “走吧,回去。” 翌日安国公醒来,他捏了捏鼻梁才觉得舒服一些。未睁眼,他下意识的喊道,“若雨,水。” 苏若雨,苏姨娘的名字。 等了半响没动静,安国公睁开眼睛怔住。此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寝室,并不是旁的院子。喉咙处不舒服,安国公轻咳一声从床上下来。 屋外听见动静的敬忠敲门入内,将熬好的润喉银耳汤放在桌子上。安国公扫了一眼,唇角闪过一丝笑意,每次他吃醉酒,苏姨娘都会端一盏银耳汤过来,喝完之后便觉得舒服很多。 安国公坐在桌前,一口气将汤喝完,不经意的道:“眼看着天气渐凉,告诉布行来府里一趟,女眷们都添置几身衣裳。” 敬忠称是。 等下午的时候,抱着布匹的丫鬟和布行的人分散着去了几个院子。苏姨娘今日解了禁足,不过她还未出去。她敛眸点了几匹布,都是她喜欢常穿的颜色。 等人走了之后,咏梅面带兴奋的说道:“姨娘,莫不是国公爷觉得您受了委屈,来借此补偿您。” 她记得前几日府里才刚做过衣裳,新做好的衣裳都没穿呢就又要做,定然是国公爷想安慰姨娘,又拉不下脸面,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苏姨娘恬静的笑了,拿起方才未看完的书籍,平静语气的打破了咏梅的幻想, “过几日便是孙夫人的生辰,怕是想着让大小姐做衣裳赴宴,这才让我沾了光。” 苏姨娘说话轻轻柔柔有理有据,咏梅虽不想相信,可好像就是这样。 这次被禁足,虽姨娘没说什么,可她看出来姨娘心底对国公爷是失望的。抬头往她鬓间望去,那里簪着一只累银丝的钗。 梳妆台上,国公爷送来的许多簪子被妥善的放好,却是有好几日没落在发间了。 照雪院,阿凝挑了几匹她喜欢的颜色和布料,末了阿凝又点了一匹青色的缎子。 红琴摇摇头,“小姐,这颜色做小褙子会不会太严肃了些。” 阿凝笑了笑,“本小姐自有用处。” 绿画在一旁将要用的布料收好,闻言取过那匹青色的布料,笑道:“若是里面着新鲜的颜色,想来也是配的。” 红琴挠头,是吗? 等布行的人走,阿凝叫府里的绣娘来,让其照着赵忆的尺寸做一身外袍。往日里绣娘也常从阿凝这里得料子给赵忆做衣裳,因此绣娘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觉得赵忆命好罢了。 晚膳自然是摆在主院的厅里,苏姨娘来了。 席间,安国公忍不住瞄了她好几眼,见她面上还是带着恬静的笑,举手投足皆是优雅。安国公端着的心放松下来,他将筷子放下,而后笑着和众人道: “今年天气冷,所以秋猎提前,就在月底。” 杨雪芙面上不解,秋猎是什么? 安国公解释道:“巨石城附近森林茂盛,里头的野物也多。每年都会举行秋猎,一来是散散心,二来是猎来的野物也会折算成银子,到时候救济穷苦百姓。” 猎物折算只是小部分,更多的是让这些官员出钱。 在京城里整天呆在后宅,杨雪芙哪参加过如此有趣的盛事,她当即来了兴趣,容光焕发的道:“爹爹,女眷可以去吗?” 这几日安国公对杨雪芙太好了,就连极品燕窝这等珍贵的物件都舍得给她们娘俩吃,因此她胆子也大了起来。但是安国公并没有怪罪她,毕竟这秋猎确实带着各家女眷,从另一方面看,也是各家交好的时机。 “自然可以,阿凝和阿芙这几日可做骑射服,到时候可穿着骑马。”安国公面上带笑,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在苏姨娘脸上停顿的长了一些。 苏姨娘若有所感,她睫毛动了动,垂着眸子未抬头。 柳姨娘和杨雪芙想着这可是个让旁人认识她们的好机会,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安国公和苏姨娘之间的涌动。阿凝夹菜,垂头笑了一下。 用过晚膳,众人各自离去。 柳姨娘母女着急回去商量接下里的事,阿凝带着丫鬟去看赵忆,苏姨娘则是走在了最后。 “若雨,”安国公从后面叫住了她。 苏姨娘顿了一下,然后像往常一样笑着转身,轻声道:“老爷,可还有吩咐?” 安国公一个武将,平常便是火爆的性子,素来行事也是如此。可今日不知怎么了,这句话就是噎在喉咙说不出来。半响,安国公道: “晚上去你院子休息。” 苏姨娘顿了一下,福了福身子道:“妾身这几日,身子不方便。” “如此,你便好生歇着吧。” “谢老爷。” 很多时候,一些话不说出口,便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安国公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敬忠叫他才回过神来。 阿凝进赵忆院子的时候,就见屋内已经点起了灯,映出了坐在桌旁的身影。阿凝在院里顿住脚,见影子好像在将什么东西收起来。 进屋之后,却只见赵忆坐在桌旁喝茶。没多想,阿凝让红琴将食盒放在桌上。 “给你带了些吃食,”他晚上没去用膳,怕过给旁人病气。 赵忆搭眼瞧去,芙蓉卷,红烧鱼,醉酿狮子头,千味豆腐,最后的一层里还装着鸡汤。 全都是他最喜欢的菜。 赵忆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愉悦,将东西放好之后,阿凝催促道:“趁热吃。” “嗯,”赵忆到底是身子骨好,如今只嗓子有些哑。 “行了,见你大好我也放心,再歇息几天吧,这几日便让长风跟着我。”阿凝从凳子上起身。 赵忆抬起眸子,想说什么,末了抿唇点点头。 翌日阿凝收拾妥当之后往外走,过几日便是姨母的生辰,她准备了几份礼物,可都是不甚满意。路过外院花园的时候,红琴提醒道:“小姐,赵统领在那。” 从沉思中抬起头,阿凝歪头看过去。只见穿着墨色衣衫的男子背对着她们站的笔直,也不知在看什么。阿凝眯着眼,她竟然没发现,他已经这般高大了。 肩宽窄腰,腰封之下是修长的腿。他负手而立,风儿吹动他垂在后背的头发,竟然有话本子侠客的味道。 阿凝轻笑一声,赵忆转过身子看见她然后走来。 “走吧。”赵忆道。 “长风呢,不是说好让他替你几日吗?” 赵忆低头理袖口处的褶皱,而后淡淡的道:“他有非常紧急的任务在身。” 上了马车,缓缓的朝着书院前进,一阵风儿吹动车帘,阿凝透过缝隙往外看,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长风? “对了,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赵忆开口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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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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