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云将搭在他肩头的手拿下,和傻子待时间长了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傻气。 三人进了屋,见赵忆在用工具小心的磨着什么。几人坐下,赵忆便停手了。长风便见他手指上全是伤口,再往桌子上看,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已经被磨掉了一点棱角。 “街上有开石的,你何苦自己去弄。”长风捡起锋利的开石刀问道。 赵忆仿若不在意般,随口回道:“磨着玩,对了,桌上糕点吃了吧。” 三人的注意力便转移了,辛云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里头是一碗飘着桂花香的汤水,还有一碟子莲蓉糕。 糕点细腻松软,入口淡淡的甜,在最上面还有蒸的软烂的红豆。辛云挑眉,瞥着长风道:“哎呀,这红豆,啧啧,又香又甜,真好吃啊。” 长风将茶盏放在桌上,斜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岳远山不知道他俩为啥吵嘴,就觉得糕点好好吃,趁着无人注意,他又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不想贪多嚼不烂,噎住了。 赵忆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汤碗推到他面前,“喝了。” 岳远山咕嘟嘟喝下,一碗汤下肚好了许多。 长风冷笑了一声,“吃饱喝足就出去练武去,多少年了都没进步。” 辛云被他说的脸红,“谁能打过老大和你,俩个习武天才。”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拽着岳远山走了。 “对了老大,你上次让我去打听的事有眉目了,”长风等二人走远之后才说。 前一阵子赵忆忽地让长风帮忙打听一下有什么赚很多钱的门道。长风虽疑惑赵忆为何要着急挣钱,不过他没多问便去打听了,后来在一个罗列人那里得到了点消息, “据那罗列人说,在一个赌场里每月都会举办一场活动,本月举办的便是困兽斗。” “虽叫困兽斗,却不是和野兽,而是在一个大铁笼子里放上几个人让其互相打斗,场外的可自由押注。” “最后站在台上的便是赢家,可获得五百两的巨额赏金。” 五百两,赵忆摩挲小石头,够了。 长风话音一转,“不过是晚上举行,而且很危险,听那人说往年里甚至有被打残疾的。老大,你是想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挣钱?” 赵忆轻笑一声,“放心,我自有安排。” 丢了个没署名的帕子,阿凝也没甚在意。翌日去往书院的路上,阿凝坐定之后扫了对面的赵忆一眼,见他手指上冒出点红来。 “手怎么了?”阿凝说着往前倾身子,想靠的近一些看的清楚。 二人因此便离的很近,小姑娘身上好闻的花香铺面而来,赵忆觉得他好像陷入了一片温柔的花海,软软香香的花瓣似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他赶紧后退直到脊背贴着车壁。 赵忆握拳将手放回衣袖,淡淡的道:“练功时候不小心弄破了。” 骗人,自从来国公府第二年他就很少练武受伤了。阿凝也不说话直接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药品,剜出一块后命令的口吻道:“伸手。” 见他不动,阿凝用另一只手去拽他,最后手掌张开,上头都是细小的口子,中间还有一块掉了皮肉,正冒着血珠。 阿凝柳叶眉拧住,抽出帕子将血珠擦掉,然后小心的涂抹。修剪整齐的指甲圆润可爱,泛起粉嫩的光泽。冰凉的膏药在她指尖化开,药物吸收的时候,便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 其实小时候阿凝也常常帮他涂药,那时候脸上,手上都是伤口。可哪一次都没有像现在这般,需要让他竭尽全力的绷紧身体。 赵忆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他索性屏息闭眼。 “好了,”将绷带绑好,这时候马车刚好到达书院。阿凝和红琴下车,赵忆这才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他好半响才压下心底的悸动。 出了马车,见阿凝已经进去了。赵忆照例站在门口守着,只不过他时不时的低头看自己的手,笑意直达眼底。 今日是书院考核,将纸张铺好之后,阿凝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她满脑子都是赵忆身上的清冽香气,他呼吸的时候吹在她耳边的热风。 在最后完成包扎的时候,她趁赵忆闭着眼赶紧逃似的下车,快步进了翠竹阁坐好。她这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阿凝皱着眉想。 难道是? “啪。” 夫子的戒尺轻轻的拍在阿凝的手背上,“快写。” 阿凝被这一下弄的心跳加速,她顿悟了,原来是因为这些日子书院考试太紧张了。 等中午从书院出来的时候,赵忆将马凳摆好,阿凝上车之后不见他上来。撩开帘子,只见他骑车马跟在旁边。 “怎么想起骑马了?”阿凝撩开帘子问他。 小姑娘的目光澄亮,好似一汪清泉,让他心底的那点心思越发显得粗鄙不堪。赵忆不敢和她对视,错开目光后才道:“车里有些闷。”
第19章 合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晚上安国公回来,一家人在主院用晚膳。 今天厨房加了两条肥美的黑头鱼,这种鱼只在罗列国盛产,因此即使在巨石城也是价格不菲。红烧鱼油亮酱香,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动。 安国公浓眉动了一下,他爽朗的笑道:“来来,趁热吃才鲜。” 站在一旁侍候的咏梅轻轻笑了,她记得苏姨娘最喜欢吃这黑头鱼,但是价格贵,她也不好让厨房做,只几个月自己出钱买一条解馋。 苏姨娘碟子里是一大块鱼肚子,是她最喜爱吃的部分。鱼肉入口鲜甜,她垂着眸子优雅的用餐,连安国公频频望向她的目光都没看见。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咏梅在一旁边帮着苏姨娘卸下钗子,边喜盈盈的道:“肯定是国公爷记挂着姨娘爱吃,所以才花费众多买回来给您的。” 会吗,会是为了她买回来的吗?苏姨娘在心底问自己,然而得到的答案,不是。 她垂着眸子,灯火给她的恬静的面容渡上一层金色。“想必是为了给没吃过的二小姐和柳姨娘特意准备的吧。” 照雪院内,阿凝进入调好的温水中,绿画取出花露往里滴了一些,登时满室清香。这几日书院考核,阿凝少不得要好好准备,连日里的疲惫在此刻得到缓解,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绿画取来干净的衣物在一旁放好,便要上前侍候阿凝洗浴,在用澡巾擦身上的时候,激起一阵鸡皮疙瘩。绿画见状忙道:“小姐,可是水冷?” 阿凝笑了,杏眼弯弯的摇头,她知道为何赵忆的呼吸吹在她耳边,她会觉得酥麻了。看,现在她也是啊! 这般想之后,阿凝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叹了口气。 过了几日,总算是考核结束,杨雪芙便跟着阿凝准备去书院学习。她自己主动提出坐另一辆马车,阿凝便由着她。 下车之后,阿凝发现杨雪芙身边带着的丫鬟不是翠柳,反而是柳姨娘身边的素枝。不过这都是小事,她带着杨雪芙进了屋子,而后告诉她座位在哪里。 孙熙灵在阿凝旁边接耳低声道:“你这妹妹,来书院打扮这么花枝招展的干嘛?” 天气冷,大多姑娘出门都穿了一件披风不说,里头还都穿着小褙子。而且秋季,衣裳颜色便没夏日里那么鲜艳。 杨雪芙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长裙,质地乃是滚雪绵纱的料子。在腰间系了一个宽宽的腰封,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的很是动人。头上梳了一个望月鬓,上面戴着镂空的碧玉簪。 她坐在后排,和阿凝有两分像的眼睛怯怯的看着周围,好似误入林间的小鹿。 阿凝笑着摇头,“爱美罢了。” 孙熙灵啧啧两声:“再美还能比你美,谁不知道杨家大小姐貌美如花。” 阿凝笑着去推她,孙熙灵又接着道:“当然,比我差一些就是了。” 吴雨柔托腮看着她俩闹,脸上尽是笑意。 坐在后面的杨雪芙自然也瞧见了,嫉妒的火苗增大,她低着头将书本摆好。 “你是安国公府的二小姐吗?”杨雪芙旁边的座位空着,说话的是她前面一个圆脸姑娘。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孙将军的宴会上,好像见过她。 “我叫杨雪芙,姐姐叫我阿芙便好,”杨雪芙脸上的笑容见盛。 “我是孙熙兰,”圆脸姑娘笑着道。 杨雪芙登时想到了,她是孙将军府上的庶女,孙熙灵的妹妹。再一想到参加的两次宴会,同她说话的都是庶女,杨雪芙莫名的有些烦。
不过她未将烦躁挂在脸上,笑着和孙熙兰说了会话。 翠竹阁的学堂旁有两间小屋子,其中一间是让丫鬟们歇息,另一间则是给护卫歇脚用。素枝坐在窗边看景色,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立在外头的人影。 赵忆站在那比旁边的竹子还挺直,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偶尔低头看看手上的纱布。一阵风吹过带动细小的灰尘,赵忆眯着眼睛。 素枝觉得他的睫毛又长又浓密,棕色的眼眸生的比女子的还好看。不知不觉,素枝看呆了眼。 赵忆早就察觉到目光,本想不去理会,可对方肆无忌惮。赵忆转过头,朝着那边瞥了一眼。 这一眼似含了冰雪,冷的素枝一颤。她赶忙低下头,装作在看帕子。 素枝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人,他好似高山之巅的雪莲花,清冷却让人着迷。心跳的厉害,素枝垂着头笑。 今个跟阿凝来的是绿画,她瞥了一眼外面,再看看素枝,而后不动声色接着摆弄起女红来。 晌午课业结束,孙熙灵和吴雨柔邀请阿凝去茶楼听说书,顺道去买些胭脂水粉。上了马车之后,阿凝扫了一眼赵忆手上的绷带,见依然是自己打的蝴蝶结,她笑了出来。 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洒在马车里,欢快的气氛感染了赵忆。他勾唇,棕色的眸子含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看着阿凝。 “是我疏忽,习惯打这种结了,来,拆了我给你重新系一下。”阿凝说着便去伸手解开。 之前是红琴跟着,自是习惯了阿凝和赵忆亲近,二人兄妹情谊深,只是上药系绷带,红琴觉得没什么。今日来的却是绿画,她向来心思细腻,察觉出好像哪里不太对。 只见阿凝纤细的手指解开绷带,动作甚是赏心悦目。赵忆看了一眼便错开目光,盯着桌上的药盒看。 绿画缓缓放松下来,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下车之后三人先是去茶楼听了说书人讲故事,孙熙灵吃了几块糕点,觉得有些撑,拽着阿凝和吴雨柔的手便要走。 “今个天好,不若我们走路过去。”站在门口的孙熙灵道。 “哪里是想走路,分明是吃多了想化食罢了,”阿凝挑眉笑着道。 “不过许久未来街上,倒是可以看看路边有无可心的玩意。”阿凝捏了捏孙熙灵的手,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吴雨柔轻声道:“把面纱戴上吧。” 等出了门,街上人并不多。路两旁各种小摊贩在售卖东西,没有夜市的种类多。三人挑挑拣拣,阿凝倒是得了一个小香炉,上头镂空刻着展翅欲飞的翠鸟,在眼睛处还嵌着一颗亮晶晶的绿石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