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坐在底下,手指握着帕子,将好好的一方新帕子揉的发皱。殿内觥筹交错,热闹的紧。阿凝却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就在刚才大皇子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带沙哑,却又怪异的让人觉得熟悉。阿凝壮着胆子偷偷抬头望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如遭雷击。 堂上身穿月牙白锦袍,头戴金冠的大皇子,竟然长的和赵忆一模一样! 心脏扑通扑通似要跳出来,阿凝呆愣着直到那人转过头扫了她一眼。 做贼心虚似的赶紧低头,阿凝脸色涨红,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羞。她将帕子揉来揉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天下真的有长的一样的人吗? 阿凝只觉得口干舌燥,伸手便将桌上倒好的酒水一饮而尽。佟英婉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不一会就见小姑娘脸上飘着红晕,一双杏眸却瞧着黑边分明,不像吃醉了。 “阿凝,可有觉得头晕?”佟英婉不放心,侧过头来问她。 阿凝摇头,就是觉得脑子里更乱了。她小声说自己要出去更衣,撩起裙摆悄声离席。各家带的丫鬟都在偏殿里等着,因此阿凝出来身边只跟了一位小宫女。 “我随意走走,”醉意上头,阿凝吹着冷风觉得好一些,索性屏退了宫女自己沿着白玉栏杆往外走。宫里点了灯,照的哪里都是亮亮堂堂的。阿凝盯着自己地上的影子,细长的一条。 她有些烦躁,生气似的踩住黑影,再抬头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界,四周灯笼稀少,有些黑漆漆的。冷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话本子里写的女鬼哭泣的声音。 阿凝缩缩肩膀,醉意散了一些。她四处望了望,赶紧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但是走了好一会也没见到灯火通明的大殿,倒是来到了一处怪石嶙峋的花园。 远处似有人影,阿凝欣喜的提起裙摆便要上前,却听得传来一句,“药放好了吗?” 阿凝脚步一顿,鬼使神差般的躲到了旁边一处假山里。因离的远听的不甚清晰,只断断续续的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吩咐另一个人在酒盏里下药,还说了永宁侯府等字眼。 阿凝呼吸紧促,她想听的更加清晰一些便往前挪动了一步,不想碰到了一旁的石子,发出了一声轻响。那二人也是谨慎,听得一点声音就住口,悄声的往这边摸来。 眼看着就要走近,阿凝急的鼻子上都是薄汗。此处都是假山,阿凝所在的地方是个空心山体,但是若是人来了一眼就能看见她。 正当她着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有力的胳膊拽住了自己,还未等阿凝反应过来,来人就将她抱起上了山顶一处凹陷。 阿凝的惊呼被一双大手捂住,腰侧也是热乎乎的臂膀。凹陷处不大,所以那人是侧着身子将阿凝环在怀里。阿凝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再往上便是薄唇。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还有,棕色的眸子。
第44章 摸他的脸 月亮被乌云遮住,风停了。 温热的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吹在男人的脖颈,似有根羽毛在撩拨着人的心。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他低下头看她。 小姑娘双颊攀上了红晕,就连眼尾处都带了点红。湿漉漉的眸子洒了一层雾气,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看,乖巧可爱的样子让人想欺负她。 男人克制的将手指蜷缩,紧紧握住。 谁料她大胆的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男人的身子一僵,撑着二人的手臂紧绷,柔软的不可思议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似云朵般在他脸上一寸一寸的过飘过,鼻端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压抑了多年的思念像是干柴,而她的触摸便成了点火的引子。男人只觉得口干舌燥,呼吸都变得急促。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似乎他只要低下头,就能捉住樱花瓣似的红唇。 明明是冬日里,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身上燥热。 小姑娘眼睛水润润的,对于此刻危险的境地全然不知,她是那么的香,那么的软。 他棕色的眸子暗流涌动,带着压抑的痛苦。他本可以躲开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纵容了她。下方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压低了声音凑在她的耳边,“别动,来人了。” 说完话后小姑娘乖巧的不动了,她太好了,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黑夜里总是会让人抵挡不住诱惑,何况满满的喜欢溢出胸口,让他手心的汗变得又黏又腻。脖颈处的撩拨从未停止,散发着让人疯狂的香气。 就算是后来他成了皇帝,他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满心满眼都是她。而现在,让他魂牵梦萦的姑娘就在他的怀里。 柔软的致命的诱惑。 小姑娘湿漉漉的眼睛眨呀眨,乖巧可爱的模样似要融化人的心。 饶是他定力惊人,此刻也忍不住了。他稍微侧过头,唇瓣便擦过她的耳朵,轻轻的一闪而过的接触让他满足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叹。 他闭了闭眼,好看的眉毛蹙起,暗道自己不该如此。 耳边有一些酥麻,阿凝手指还在他的脸上,忽地清醒过来,她将手抽回,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袖。 过了会,他轻巧的抱着她落地,那两个人已经走了。 阿凝垂着眸子,不敢看他的脸。她太冒犯了,紧张的辩解道:“殿下赎罪,臣女吃醉了酒,这才对您多有冒犯。”
“无事,”男人淡淡的甩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 阿凝还有点晕乎乎的,她抬头看他的背影,直到红琴和绿画寻来,她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方才,她好像摸他的脸了? 阿凝弯弯的眉毛拧着,若是曾经受过伤定然会留下痕迹才是,可方才手下一片光滑。心底升腾起的那点妄念彻底破碎,阿凝由着两个丫鬟将自己带回去。 宴席还在进行,阿凝此刻酒气散去,坐在位置上垂着眸子。有宫女前来倒酒,阿凝侧过身子和佟氏姐妹耳语,告诉二人不要喝。 虽不知为何,但是都没动倒的酒,就连糕点也不吃了。阿凝放下心,忍不住朝着上首处看去。本该坐在那的男人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椅子。旁边的龙椅上,正德帝也不在。 殿内中央有乐师在弹琴,忽地前头女眷区域起了骚乱,乐师手滑弹错了一个音。 只见兵部尚书嫡女谭湘盈脸色绯红,如哭似泣的说着什么,一双凝白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似要将其扯开,被旁边坐着的谭夫人拦住。旁边迅速出来几个宫女将谭湘盈兜头罩住,搀扶着去了后殿。 谭皇后面色不好看,不过依然镇定,淡淡的道:“天色晚了,宫宴结束。” 众官员和官眷们起身行礼,有条不紊的往殿外退。佟英兰小声道:“这是怎么了?” 佟英婉柔柔的拍她的手,示意莫要多说话。阿凝抿唇,一言未发。 等到旁的人都走光,谭皇后冷下脸,叫来自己的人来给谭湘盈诊脉。此刻的谭湘盈被几个宫女压着,满面红色,眼中含情,脑袋拨浪鼓似的左右摆动想要挣脱,若不是口中塞了帕子,怕是要作出声来。 这副模样认谁都能看出来她是被下了药,谭皇后眼神冷了下来,待御医给她开了药,谭湘盈晕过去被安置好。留在殿里的谭夫人哭着伏在皇后的脚下。 “娘娘,湘盈一个好好的清白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丑态,定然是被人陷害,求娘娘明查还谭家一个公道啊!” 敢在宫宴上当着她的面陷害谭家人,摆明了是不顾及她皇后的脸面。 谭皇后的眼神越发的冷,“你先回去,她受了惊吓难免有些想不开,此事自有本宫做主。” “谭家的人,不能被旁的人欺负。”说着,她捏紧了扶手。 京城里每日都会发生许多的事情,谭家在宴会上的事也悄悄的在贵妇圈子里传开了,有心疼的,有鄙夷的,还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阿凝伸手擦掉果儿脸颊上的食物,佟英兰耐不住性子,问道:“那日的酒水里莫非……” 果儿在,她没说全,但是阿凝明白她的意思,她点点头。 “凝姐姐是如何知道的?”佟英兰追问。 阿凝让绿画和红琴带着果儿去内室玩,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出去醒酒,碰见了两个人在对话,说是要下药在酒水里。不过没听真切,只听见了永宁侯府几个字。” 此事她已经和杨明泽说过了,自然也传到了永宁侯府世子佟钰的耳朵里。自己的妹妹在宫宴上险些发生事情,他自然是生气的,因此着人去查。但是可惜,没什么收获。 佟英婉思虑了片刻,柔声道:“当时我们没喝酒水因此无事,而谭湘盈却中了药。莫非,是有人想害这些姑娘家?” 如此的话,那涉及到的勋贵就很多了。可是那人是为何,他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 姐妹几人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索性说了些别的话题。不过此事之后,姑娘家都长了个经验,往后参加宴席都多小心着点。 隔壁书房里,小福子倒好茶水,安静的垂手在一旁。见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茶盏,升腾的袅袅热气将大皇子衬的若仙人之姿。 剑眉星目,面若冠玉,轻启的薄唇啜饮茶水,动作优雅带着皇家的贵气。小福子忽地想到那日宫宴上大皇子的吩咐,将兵部尚书和永宁侯府两家的酒水调换。刚开始他还不明白为何,到后来谭大姑娘出了丑态,这才明白,原来谭大姑娘想害永宁侯府的姑娘们。 小福子暗自摇头,都说宫里吃人不见骨头,那宫外的女眷又有多少心地洁净。往后他可要小心行事,尤其是对这些女眷们。 谭皇后因着这事生了好大的气,还派人暗自调查此事,只是毫无收获罢了。 宫殿内,谭皇后将一方琉璃盏摔在了地毯上,屋里的宫女内侍下的跪了一地。锦绣在一旁挥挥手,其他人悄声退了出去。 “娘娘,”锦绣端着一碗莲子羹上前,“您尝尝,刚做好的,上头点了您爱吃的桂花蜜。” 锦绣知道谭皇后为何生这么大的气,事后谭湘盈清醒过来,说不知怎么回事,但是她身边的丫鬟遭不住,道出了实情。原来是谭湘盈一直心仪兵马司指挥使景大人,但是景大人和永宁侯府的佟英婉定了亲。 谭湘盈心里愤愤不平,便遣了人让给佟大姑娘下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可也不知怎么的,那壶有药粉的酒水竟然上了她自己的桌。 锦绣想到这抬起头觑着皇后的脸色,皇后生气的原因既有自己娘家侄女被算计的气愤,也有对谭湘盈愚蠢行为的嫌弃。果然,皇后开口道: “湘盈啊,从小就被本宫的大哥娇养着,小姑娘心思太浅,难免着了道。只是,本宫一直以为湘盈对永儿心思不一样,没想到她看上的却是景家那个小子。” 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指甲翘着,她拿起银勺子舀起莲子羹,香甜的味道充斥着鼻子,她敛眉问锦绣,“你觉得此事是何人的手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