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愣了愣,瞧着赵忆用筷子夹起她吃过的饭,萝卜丝带着汤汁润泽了他的唇,阿凝竟然生出点不自在。 其实在小时候,爹爹公事繁忙,阿凝便让赵忆陪着他,还一口一个“哥哥,我要吃这个。”赵忆也尽力的扮演一个尽职的兄长,服侍她用膳,待她吃好了他才吃。 而且赵忆有个习惯,从不剩东西,哪怕不那么美味的,他也会吃掉。 阿凝想过,大概是因为他自小就流浪吃不饱饭吧。 “走吧。”赵忆将最后一口东西吃完,低声叫她。 阿凝缓过神来,待走出来之后见门口的众人正在看小池里的鱼,并未注意到室内的情况,阿凝松了口气。赵忆虽现在是她的侍卫,可她是拿他当兄长看待的,若是让旁人见到这一幕,怕有损他的形象。 赵忆自然是注意到她放松的神色,他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 “这雨下的这么大,且没有要停的趋势,我们该怎么回去?”孙熙灵站在长廊的一侧,瞧着外面的大雨道。 雨帘自天而降,像是天上露了个补不上的洞一样,乌云层层叠叠的压着,瞧着还得下一阵。寺庙里倒是给香客准备了油纸伞,但是从山门下到山脚,要走一段青石路,怕是到了马车上人也浇透了。 “小姐,您风寒刚好没多久,不可淋雨。”红琴着急道。 被这么大的雨浇着,不生病才怪。阿凝思量一番,对着孙熙灵和吴雨柔二人道:“左右还下着雨,莫不如我们去客房歇着,等雨停了再走。” 看这情况,也只能如此。由着小僧人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小院,里面有两排屋子,瞧着大约有十几间。已经有几间屋子亮起了烛火,想来应当是方才在饭堂里的那些人。 小僧人拦住赵忆,阿弥陀佛了一声才道:“此处是女施主的客房,再往后才是男施主休息的地方。” 阿凝朝着赵忆笑笑,“我们这里人多,安全的很,你去休息吧。” 赵忆颔首,撑着伞朝着后面的院子去了。 阿凝几人进了一间屋子,人多也有趣些。孙熙灵抿了口茶,神秘的对着阿凝和吴雨柔道:“方才那个罗列国姑娘,你们可知她是谁?” 吴雨柔轻轻笑了笑,配合着摇头,“不知,莫非你知晓?” 瞧着二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孙熙灵身子往前倾,用手招呼二人靠的近些,道:“我瞧见她腰上的鞭子刻了名字,姓氏是颜,后面就没看清了。” 颜?罗列的皇姓。 阿凝方才还面上带笑,听完之后笑容一凝不由得多想了些。两国现在和平共处,罗列国的皇帝和当今万朝的圣上还有着姻亲关系。 那么,很可能在小一辈里,也会进行联姻。 吴雨柔:“若说他们是来刺探情况,可又如此的明目张胆。若是不是,堂堂皇子公主出行为何没有仆从?” 阿凝点头,“雨柔说的对,这二人行迹可疑,我们小心些。” 三人说了一会那兄妹二人,又聊到了最新款的首饰上,正当想着回去之后去金香阁看看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女人的哭嚎声。 “湘儿,湘儿,我的女儿你在哪啊!” 得了阿凝示意的红琴刚打开门,便见门口站着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头发衣裳都湿了,想来是没有撑伞便来了。 红琴:“赵统领?” 赵忆面容冷峻,唇角微抿,“有姑娘失踪了,关好门。”
第6章 撞见野外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屋檐上的闷声震的人心慌。 没等红琴关门,阿凝的小脸从门里探出来。瞧见赵忆衣裳被雨水打湿的深色,阿凝弯眉拧在一起。雨水溅落,有零星的水点落在阿凝的脸上,凉凉的。 阿凝伸手擦去脸上的水滴,因为力道重,脸蛋上一块被她擦的红彤彤,阿凝抬脸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余光瞥向院子里,并未见到人影。 赵忆盯着那块红看了一眼,“有一个姑娘不见了,她母亲正在找人。” 就在这时,孙熙灵和吴雨柔带的四个护卫才冒雨赶来,见赵忆已经在了,几人也忙站在门口,做好一个侍卫的本分。 阿凝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然后看着赵忆道:“你进来吧,旁边有个隔间,如今你衣裳都是湿的,再一吹风,岂不是要病倒?” 赵忆是她兄长,自然不是普通的侍卫。虽有男女大妨,但是他在隔间坐着,也不算共处一室。阿凝往他身上看去,被雨水洇湿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湿透了的衣裳穿在身上定然是冷的,不过瞧着小姑娘担忧的眼神,赵忆觉得心里划过暖流。再开口时,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你别怕。” 见他坚持,阿凝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子。赵忆站在屋檐下,方才在饭堂的阴郁消失,眉眼间染了几分松散。 屋内桌子前,阿凝提议道:“不若让侍卫去帮忙找一找,这么大的雨,若是出了什么事便不好了。而且我们来此就是祈福,若是旁人有难我们不帮,岂不是叫佛祖以为我们不是真心?” 吴雨柔点头,“阿凝说的对,留下一个人保护我们便好。” 孙熙灵自然也是同意,因此就将俩家的侍卫派了出去,只赵忆和另外孙家的一个侍卫在门外。 阿凝肚子有些饿了,想起来晌午赵忆给她的栗子,便将包栗子的帕子放在桌子上。孙熙灵和吴雨柔不喜食栗子,所以只阿凝一人在慢悠悠的吃。 香甜软糯的栗子吃到一半的时候,红琴欢喜的走了过来,“小姐,雨停了。” 既然不下雨了,自然是要回府。阿凝将剩下的栗子用手帕包好,交由红琴保管。几人出了门,被雨水洗过的天澄净瓦蓝,空气中都带着清新的味道。 下山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干净,赵忆提醒一句,“小心脚下。” 等到了山下,便各自上了马车,准备回府。许是被拘了一天,阿凝上车之后便将车帘子掀开,能看到沿途的风景。 马车缓缓驶出了祥云寺的地界,在岔道口三家的马车分开行驶。 阿凝盯着外头青黄相接的树木看,路边还盛开着几朵不怕寒的野花,风儿一吹,颤颤悠悠的。看着看着,阿凝发现路边有什么东西闪人的眼。 “停车,”阿凝吩咐道。 红琴不明所以,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你下去看看路边是不是有个东西,”阿凝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应当是支钗。” 红琴点头,下车去找。阿凝在小窗处指点红琴方向,没过一会,在落叶掩埋的草丛旁果然发现了东西。 红琴将东西举起来,一脸的敬佩,小姐眼神太好了。“小姐,是鎏金钗子呢。” 车内,赵忆淡淡开口,“在饭堂里坐在你左上角的那个姑娘,她戴的便是一支鎏金缠枝钗。” 阿凝怔愣片刻,随即心里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赵忆向来不关注旁人,可他为何能精准的说出钗的来历?再一想,今年他已十七岁,在旁的府邸已经是可成亲的年纪了。 不知怎么,阿凝想到这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阿凝,怎么了?”赵忆见她呆愣住忙问道,难不成他记错了?可是他明明瞧见阿凝朝着那姑娘看了好几眼的。 “没什么,”阿凝垂下眸子。即使是兄长他也是要成亲离开她的,自己不该这么自私将他绑住。 赵忆看着她颤颤的睫毛,心想这是她有心事的征兆。再一想到在饭堂里阿凝盯着小僧人看,而这个钗子主人好像看了小僧人好几眼。 赵忆垂在坐塌上的手猛然握紧,眉宇变得锋利起来。 就在这时,红琴掀开帘子上车,“小姐,是鎏金缠枝钗。” “小姐果然不止人长得美,还走财运呢。”红琴将那支钗交给阿凝,而后不断夸赞阿凝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你怎么看?”阿凝忽地开口对着赵忆说道。红琴见状赶忙闭嘴,安静下来。 雨刚停他们就下来了,而且山下的路并没有马车走过的痕迹,想来他们应当是第一批走的人。而本该在寺庙呆着的女眷,她的发簪却出现在离寺庙几里外的地方。 “想来失踪的便是她。”赵忆淡淡的回道。 阿凝朝着赵忆点头,应当是这么回事。红琴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想问又不敢问。 “福叔,回祥云寺。”赵忆开口对着外头说道。 “好咧,都坐好。” 安国公府马车去而复返,正巧碰上了之前帮着找人的众侍卫。阿凝到底是国公府的小姐,不止地位高,还与自家主子关系甚好。因此,听见阿凝吩咐去几里外的地方找人的时候,众侍卫自然是听命。 阿凝索性回了寺庙的客房等着,看看能不能将人找到。 红琴肚子不舒服出去了,屋内只剩下阿凝和赵忆。 “你说她是被人绑架还是旁的原因?”阿凝好奇为何会失踪,若说被人绑走,院里这么多人都没听见动静,若说是自己离开,可是下那么大的雨,她一个小姑娘又为何冒雨下山。 赵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垂着眸子淡淡的道:“不好说。” 阿凝抬头看向他,觉得他肯定是看出什么了。忽地向着赵忆的方向凑近,阿凝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女儿家身上带着香气,猛然将赵忆包裹住,就如同陷入了一张温柔的网,让他挣脱不开。赵忆屏息,身子向后倾斜,棕色的眸子瞥向别处。 他喉咙动了动,而后轻声道:“刚下过雨,不若出去逛逛。” “好啊,”阿凝起身,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赵忆深深呼出一口气,才跟着往外走。 走出了院子,阿凝回过头,“这下可以说了吧。”阿凝只当他是不想留在女施主所在的院落。 身后的赵忆见阿凝转身,刚想上前说话,却猛的脚步一顿,面带严肃。 赵忆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悄声往最后面的院落走。阿凝也轻手轻脚,准备跟上。赵忆回过头,温声嘱咐道:“你先回房,我去看看情况。” “怎么了?”阿凝一脸好奇,也学着他压低声音。 阿凝想到了小时候,有一次她顽皮惹了爹爹生气,爹爹便关上院门不让她出去。后来赵忆来看她,她就撒娇打滚缠着赵忆,最后无法,赵忆带着她跳过高墙偷溜上街,买了许多的东西回来。 后来长大了,赵忆身手又好,所以爹爹也不拘着自己了,全都由着她。阿凝见赵忆眉头蹙起,似乎不想带自己,准备使出小时候惯用的招数。她身手拽着赵忆的窄袖,来回的晃悠。 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此刻委屈巴巴的看着赵忆。 赵忆叹气,低声道:“那你跟在我身旁,不要出声。” 跟在他身旁是最安全之地。 阿凝连连点头。 二人悄声走到了后院,此处大门锁着,上头锈迹斑斑不像是有人进去的样子。而且墙头上都是茂盛的杂草,一看就是久未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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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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