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柳姨娘面上一白,她颤颤的又做低了几分姿态,声音里带了几分泣意,“实在是因为见到小姐,高兴的过了头。都是妾身的错,妾身甘愿受罚。” “姐姐,”旁边的杨雪芙见状起身,眼里带着急切,“在京城的时候姨娘就常常念叨着姐姐,还每年都准备了姐姐的生辰礼,全都带着在院子里放着呢。姐姐,姨娘是真心的想念你。” 本来阿凝对于她们母女是没什么感觉的,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只是瞧着二人如此惺惺作态顿时生出了烦躁。 “嗯,姨娘坐吧。”阿凝开口道。 柳姨娘此时腿有些酸,起来的时候一个不稳差点要摔倒。杨雪芙眼疾手快将人拽住,心下对于阿凝的怨又增加了几分。 柳姨娘一张巧嘴,诉说着对阿凝的思念和担忧,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凝和她关系多好。红琴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抬头偷觑阿凝,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应两声。 没过一会,阿凝脸上露出了疲色,柳姨娘和杨雪芙温声告退。待出了院子,杨雪芙噘着嘴,为柳姨娘打抱不平道:“娘,她凭什么这般作践你?” 柳姨娘捂住女儿的嘴,看四周无人后才皱着眉头道:“跟你说多少次了,进了国公府的门就得叫姨娘。” 杨雪芙眼睛眨呀眨,表示知道了,柳姨娘这才松手。 晚上,安国公回来了。到底是自家女儿来了,虽不甚亲近,可是有血缘关系在,因此,难得的在正厅里面摆了一桌宴席。 席上,安国公坐在主座,阿凝和杨雪芙坐在两侧,在阿凝的旁边则是赵忆。站着的柳姨娘早就知道赵忆的存在,她只当是阿凝年少的玩伴,大了便厌弃了,没想到国公爷对他竟然如此的看重。 柳姨娘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唇角的笑容更盛。 杨雪芙是第一次见赵忆,也可以说是第一次和外男在一张桌上用膳。瞧着对面的少年郎剑眉星目,生的比京城里许多的公子还要俊俏,杨雪芙莫名的有些放不开手脚,只垂着头。 菜都上来之后,安国公瞧着和阿凝长的有两分像的杨雪芙,脸上带了点当父亲的骄傲,他笑道,“阿芙舟车劳顿来到边关,甚是辛苦,来来,你们俩也坐下,大家一起用膳吧。” 站着的苏姨娘笑笑便坐下,柳姨娘脸上笑容更甚,多年未见国公爷,没想到他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般的高大威猛,而且还知道疼惜自己让自己落座。 “阿芙,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了一些京城的菜式,还有一些则是当地的特色菜,你尝尝可还喜欢?”国公爷先动了一筷子才道。 杨雪芙登时觉得心里一暖,多年不见安国公,自然是对父亲思念的,见父亲颇为看重她,杨雪芙才绽放开入府之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多谢父亲,瞧着菜式便知道是好吃的。” 但是这个笑容持续了没多久,在安国公第一筷子给阿凝夹菜,第二次才是自己的时候,杨雪芙脸上的笑便淡了。 她偷觑了一眼,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好似自己是个局外人。压在心底的戾气丝丝的往外冒,杨雪芙愤恨的想为何嫡女和庶女差别这么大,同样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杨雪凝能得到父亲这么多的宠爱? 想到这,杨雪芙怨毒的看向阿凝,恨不得立马让她消失。然刚看向人,杨雪芙便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抬头望过去,见是赵忆。 冰冷的棕色眸子看着她,吓的她筷子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瞧阿芙见到国公爷欢喜的,”柳姨娘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然后吩咐丫鬟拿了一双新筷子。 杨雪芙面上扯出笑容,这顿饭便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柳姨娘换了件腰间收紧的茜色长裙,端着熬好的汤朝着书房走去。侍卫进里面通报,安国公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道: “让她进来吧。” 柳姨娘整理了一下发鬓,才摆好姿态进去。多年未见的男人依然那般英俊挺拔,看的柳姨娘声音都软了几分。 “老爷,妾身为您熬了补汤,”说着柳姨娘素手轻摆,以标准的姿态盛了一碗汤,递给了安国公。 安国公看了一眼,而后道:“放那吧。” 柳姨娘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是并没有气馁,说了好些的话,然而安国公无动于衷。最后,柳姨娘垂着头,轻声道:“夫人生前留了绣品在妾身那,这次来也一并带来了。” 安国公翻阅公函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苏姨娘的院子里,咏梅从外间进来,见苏姨娘还是优雅的姿态坐在桌前看书,恬静的脸上似还带着笑容。咏梅暗叹,自己的主子也太天真了些。 “老爷去飘香院了。”咏梅低声道。 看书的手一顿,苏姨娘将书籍合上安置好,既然如此也不必等了,她抬手便去拆解发鬓。她依然是那副恬静的模样,不过唇角的弧度越发的小,直至不见。 咏梅将床帐放下,苏姨娘躺在床榻的里侧,摸着外侧空落的地方,苏姨娘忽觉的心底某处也变得空落落的。 翌日一早,阿凝起床由着红琴和绿画侍候着,最后按照惯例去了主院。刚进院门还未进屋,阿凝便听得屋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这在人丁稀少的安国公府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待红琴撩开帘子,阿凝走进去,便见到安国公坐在主座,柳姨娘和杨雪芙分坐在左右,本来还在笑着说话,见阿凝来了便止住了声音。
今日阿凝梳着纤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鎏金钗。身着一袭妃色的捻金银丝线蜀绣裙,外头罩了一件竹青色的对襟小褙子。纤细白净的手腕上环着水头极好的玉镯子,衬的她的皮肤似凝脂般。 阿凝迈步向前给安国公行礼,动作优雅大方,端庄秀丽。就连曾经借着夫人的光在宫里女官手下学过礼仪的柳姨娘,都觉得阿凝的仪态标准万分,且美极了。 安国公看着嫡女,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他转头对着杨雪芙道:“多和你姐姐学习,往后到了书院要听夫子和姐姐的话。”
第10章 不纳妾 阿凝落了座,问道:“阿芙是要上书院吗?” 杨雪芙害羞的点点头,“虽说只在巨石城过年便离开,但是到底还有几个月,便求了父亲允我和姐姐一同去学习。” 说着,杨雪芙过来向阿凝递来一碗清茶,面上一脸天真的道:“姐姐,阿芙肯定听话,别不带阿芙。” 阿凝是圆圆的小脸,杨雪芙则是随了柳姨娘长了尖尖的下巴,二人都是年岁小貌美的姑娘,站在一起便是一幅养眼的画面。 只不过杨雪芙歪着头撒娇,语气之中带着小心谨慎,似阿凝会张嘴拒绝一般。 如此作态,看的后头的绿画眉头一皱,她看向国公爷,见安国公只是笑着看向姐妹花,并没有听出杨雪芙话里的意味。 阿凝上前接过茶盏,面上带着笑,“自然是要带着妹妹,只不过这几日书院在考试,莫不如等过几日再去?” “而且你刚到这里,先休息休息养好精神才是正理。” 安国公听阿凝一说,便觉得女儿说的对。小女儿初来乍到,不若趁着这几日休息一番,加上熟悉一下巨石城的风土人情。 安排好之后,苏姨娘来了。 阿凝瞧着面上带笑的苏姨娘,她惊觉这是苏姨娘这么多年头一次来的这般晚。细细的打量,见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阿凝了然。 早上的时候红琴便告诉阿凝,安国公昨晚去了飘香院。 与阿凝常看的话本子里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同,这些个达官贵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花儿似的年纪便圈养在宅院之中,还要将自己的真心交付出去,痴痴的等待。 想到这,阿凝垂下眸子,她听说京城里有些文人清贵有家规,不得抬妾。就算主母不能生育,也得三十五岁方可纳妾。 去往书院的马车上,阿凝还在想着这事。思虑片刻,阿凝开口对着赵忆道: “你能探得京城里的消息吗?” 赵忆本来在闭目休息,他张开棕色的眸子,“自然是能的,不过,你想打听什么?” 阿凝宽大的袖子里手指紧张的蜷缩在一起,面上却是云淡风轻道: “书院留了课业,叫我们自己编写一个故事。我想写一个才子佳人的事情,听说京城里好多文人世家都有不纳妾的规矩,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阿凝说完,赵忆原本靠着车壁的身子绷直,腿上的伤让他疼了一下,他垂下眸子半响未说话。 “我想着搜集些消息编到故事里,那样瞧着更真实,对吧?”阿凝笑着补充道。 赵忆坐得更直,他低着头盯着她鞋面上绣的芙蓉花,半响才淡淡的道:“好。” 得了赵忆的应承,阿凝放下心来。等到了书院明显面上的笑容多了,赵忆抿唇如往常那般守在翠竹阁的门口。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夫子走了之后,孙熙灵叫住阿凝,“明日便是赏花宴了,要不要再去添置些首饰什么的。” 吴雨柔念弟心切,便先回家了,并没随着她们去。 等到了巨石城最大的首饰铺子,阿凝情绪越发的高涨。做生意的人都是成了精的,掌柜的见阿凝心情极好,便向阿凝推了店铺里新款首饰。 金雀点珍珠步摇。 上头精致小巧的鸟儿展翅欲飞,浑圆无瑕疵的珍珠嵌在鸟儿的嘴部,在鸟尾巴处则是品相极好的串串玉珠。 阿凝看上了这支步摇,却不是想给自己,而是快到姨母的生辰了,这支步摇华美非凡,配得上姨母。 “多少银两?” 掌柜的伸出四根手指头,笑嘻嘻的比划道:“小姐,只需四百两。” 跟在身后的红琴顿住,四百两? 阿凝也是觉得太贵了些,她一个月的月例有二十两,再加上安国公时不时的添补,手里倒也有些银钱,可是距离四百两还差一些。 孙熙灵从旁的地方转悠回来,见阿凝面带难色,劝解道:“阿凝,你带这个未免太过华丽了些,我方才瞧见几只雕花簪子,极好看的,走走,带你去看。” 阿凝朝着掌柜的笑笑,然后跟着孙熙灵走了。赵忆则是深深看了眼那步摇,才跟上步伐。 最后二人分别挑了几根簪子,才各回各家。 到了府上,阿凝先回了照雪院。 绿画见阿凝回来,便有条理的说着府里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柳姨娘因苏姨娘受伤了?” 绿画点头。 中午的时候国公爷因有事回府里一趟,柳姨娘带着补汤去见人,没过一会便从书房里出来。等走到花园里碰见了正在采花的苏姨娘,二人也不知说了什么,柳姨娘跌倒,滚热的汤烫红了柳姨娘的手背。 安国公恰好这时候出府便遇见了,柳姨娘哭的梨花带雨,苏姨娘则是默默不做声。 “最后国公爷见苏姨娘一直不为自己辩解,便罚了她闭门思过三日。”绿画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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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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