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刚出院啊?”有人开口问。 老太太一晃眼,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立刻叹气,“可不是咋地?大妹子你是不知道,我家大女儿住钢厂家属院,我呢,就一直在我大姑娘家里住。 这到处是雪,前段时间我不就摔了嘛!可我大姑娘和大姑爷都得上班!他们做工人的,不能因为家里有点儿事儿就拖组织后腿不是?” “我这小儿子和小儿媳妇一听就不干了,抛家舍业地就收拾东西来照顾我。我家老大一听,立刻帮忙找了这个房子,说这是挖掘机厂家属楼,楼里的人都是老工人了,人都贼好!她和原来住这里的小王一家,现在还是一个厂的呢!” 说到这里,老太太瞥了碎嘴老头儿也一眼,“不过这一棵树上长的果子啊,也不都是好的。” 老太太多聪明的人啊! 她看似什么都说了,可又什么都没说。 模模糊糊的,听到的人自己理解去呗! 不过她这样一说,邻居们也知道为什么人家过得好了。 人家姐姐姐夫都是城里人又有工作,老太太在燕京还不知道攒下多少呢?帮助自己儿子儿媳妇,还不行了? 这老头整天说新搬来的陈家人不是正经人,不然怎么每天都吃好的? 虽然大家听了就耳边一过,可到底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 老太太每天带孩子出门,多少能知道一些关于他们家的流言蜚语。 要过年了,她不想给孩子们添堵。 别人愿意咋想咋想呗! 反正他们没犯法。 就像韩千雪之前的那句话,看不惯憋着! 不过现在有机会给自家正名,她也不会白白放过机会。 “咱们都是普通人,相处起来肯定有合眼缘,有不合眼缘的。”老太太耍了两下锅铲,状似威胁又似劝慰:“合眼缘咱们就多联系,不合眼缘咱们就少联系。总不能因为不合眼缘,就造谣辱骂吧?大家说是不是?” “大冬天的,大家不是忙着工厂的大家庭,就是忙着自己的小家庭,别看这楼梯不长也不宽,可一天能碰到的次数真是不多。” “你看不惯我,就快走几步呗?反正横竖我不能为了你看不惯我就搬家,你要是觉得难受,你就搬。” 立刻有人说:“这大姐说得对,是这么个理。” 老头儿见没人搭理他,越发生气,“你们这一群人,真是……真是不可理喻!” 韩千雪轻声说:“老爷子不喜欢我们一家外地来的就算了,不是一个地方的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可这楼里都是老邻居了,你因为不喜欢我们,就把大家都骂了,也太伤人了。” “老刘头,我看你才应该把嘴巴管管!整天看这个有毛病,看那个不顺眼,合着这一片就你一个好人是吧?咱们都是坏蛋?” 老刘头理屈词穷。 一有人说话,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开口:“我说你儿子不就是知情回城,当了一个小头头嘛!你们刘家就每天鼻孔朝天,我看有问题的人是你家!” “是呗,整天以为自己是领导,盯着这个盯着那个,就不能把眼珠子放自己家一亩三分地?” “可不是,嘴巴还不好,那嘴角一个碎。” “人家两口子背一下咋了?还说人家不要脸,我看他思想肮脏。” “谁说不是?以后离他们家远点儿,不然擦了碰了还不一定怎么背后埋汰咱们呢!” 这一人一句的,让老刘头的脸直接变成大染坊,一会儿一个颜色,一会儿一个颜色。 他儿子越听越不像话,再不能装傻,只能出来做和事老。 “爸,你不是扔垃圾去了?这是才回来,还是没去?”老刘儿子推门出来,“怎么大家都在?这是发什么什么事情了?” 韩千雪笑笑说:“没什么事,就是刘大爷看不惯我们一家,在这里批评教育我们,顺便教育教育邻里。这理呀,就得辩,不辨不明不是?刘大爷刚说完,现在轮到咱们其他大爷大妈叔叔婶婶说话呢!” 老刘儿子道:“可别可别。什么教育不教育的!大家都是邻居,有事就商量着来呗!我爸年纪大了,想一出是一出的,固执得和牛一样。他说话不好听,我替他给大家伙儿道歉。” “要说这老刘家还得是小刘,听听人家说的话,当小领导的人,说话就比他爹啥都不是的好听。” “小刘,你得管管你爸,看不惯就骂人可不行。” “是啊!骂我们大人骂也就骂了,可要是骂孩子,孩子再回家不会学一个人伤心难过可怎么办?到时候落下什么心理阴影,那是要影响孩子一辈子的。”韩千雪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刘一眼,细声细气地说着。 小刘自从回城进厂当部门领导,很久没这么丢脸过。 他连忙道:“不能不能。我爸就是……哎!” 老刘头冷硬地说道:“我咋了?有啥说啥还不对了?” 韩千雪特真诚地看着老头,道:“我家孩子虚虚七岁,就知道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 她偏着头,辫子落在胸前,白皙的小脸特纯真善良:“一口吐沫一个钉,可见说话需要有道理。” 老刘头还嘴硬:“我让你们注意影响,咋没道理了?” “我儿媳妇受伤了,我儿子背她怎么就影响不好了?合着你有一天起不来了,你儿子不能背着抱着你去医院,得用绳子拖着你去才行是不是?”老太太来气了,这个老刘头脑子被穿刺过吧?有病! 看着老太太手里的锅铲,小刘刚要说话,陈年就上前了。 一米七出头的小刘对穿上棉鞋快一米九的陈年…… 他眯了眯眼睛,“误会误会。回头我给我爸好好解释解释,社会是在进步的,他不能总用老思想看现在。也到吃饭时间了,你们闻闻,是不是谁家菜糊了?” “哎呦!我锅里的白菜土豆!” 小刘把脖子梗梗的老刘推回屋里,笑着对大家说:“没几天就过年了,提前给大家拜早年啊,都身体健康,发大财。” 说完,他就快速进去把门关上。 陈年紧了紧鼻子,低声说了两个字。 正和老太太说话的人都没注意,可韩千雪却听到了,陈年说的是「孬种」。 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 陈年背对她蹲下,“上来,还有一层。” “嗯。”韩千雪大大方方趴上去,装伤患到底。 没回家的人都和老太太说这俩孩子感情真好,还安慰老太太别生气,注意身体…… 一场闹剧,陈年一家踩着老刘家的肩膀上位成功。
第61章 饱暖思那个啥? “多吃点儿。”陈玉夹了一筷子豆芽炒粉放到韩千雪碗里,“你说说你,怎么一天天不是生病就是摔倒呢?你小时那会儿白白胖胖的,看着就透着一股聪明劲儿。” “哎!”想到老家,陈玉眼中带着一丝怀念,“那会儿我还没遇文文他爸,阿年还小,阿城总是想要抱你,爸盯着可紧了……” “咳!”老太太瞪了陈玉一眼,这孩子怎么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突突呢? 也不看看孩子都在呢! 再说了,那会儿韩千雪是玉雪可爱,一看就不是他们村里的。 后来要不是被苏梅花捡去,说不定去别人家,这孩子吃不了那么多苦不说,还能长更好呢! 再说冬至已经七岁了…… 老太太嘴一撇,筷子一放,“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现在知道咱家小雪打小就聪明伶俐了?之前不知道谁邮寄点儿破棉袄破裤子的,就说咱们家小雪笨得不会过日子呢!” 陈玉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她脸色有些差,尴尬地看了看韩千雪,又看了看低头不知道在桌子下面搞什么小动作的两个孩子,松了一口气,“我就是上班上糊涂了。” 对于双商不在线的陈玉,韩千雪还是能够比较宽容看待的。 再说老太太和陈年都在,她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因为大姑姐不会说话就撸袖子翻桌子。 “我是一想到明天和陈年去革委会领结婚证,就光顾着高兴了,一时没看脚下。”韩千雪笑眯眯地说,“再说陈年反应快,一把就扶住我了,就轻轻扭了一下,我都没放在心上。” 说着,她还撞了一下陈年,带着娇羞地炫耀语气说道:“是他不放心,非要背着我的。” 陈年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随口「嗯」了一声。 韩千雪又说领证是高兴的事儿,明天做点儿好吃的庆祝庆祝,也算是欢迎大姐和文文来他们家过年。 是的…… 她说的是过年,而不是来住。 显然韩千雪是没有一直收留陈玉和高建文的打算。 这么小的屋子,太多人住,没点儿隐私怎么行? 她和陈年领证了,就合法了! 现在他们虽然还差钱。 可是吃能吃好,穿能穿暖,家里各色毛线都堆了半箱子。 这饱暖了……是不是得思那个啥了? 韩千雪想到这里,忍不住甩掉拖鞋,踩到陈年的脚面上。 文文已经吃饱了,可是碗里还剩下一口没吃掉,她磨磨唧唧地和陈冬至两个人你碰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这一低头,就看到她小舅妈踩她小舅。 “小舅妈,你怎么一直踩小舅呀?你不觉得硌脚啊?”高建文的童言稚语让陈年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 倒是韩千雪淡定地吃菜喝汤,“你小舅脚上还有棉拖鞋呢,怎么会硌脚?我本来想踢他一下,让他和你们说说明天给你和冬至做点儿什么好吃的,结果太用力,鞋子不知道蹿哪去了,我只好一直踩着你小舅了。” 韩千雪抬手越过陈冬至,捏了一把文文的脸,“文文是心疼小舅被小舅妈踩,不心疼小舅妈找不到鞋子脚凉呀!哎呀,我好伤心!” “不是的,不是的!”文文一下从凳子上下来,钻到桌子下面给韩千雪找拖鞋,“我帮小舅妈找拖鞋。” 陈冬至不甘落后,也蹿下去,“我给我妈穿,我给我妈穿!” 韩千雪摸了摸鼻翼,丝毫没有因为欺骗小孩子而不好意思。 老太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叫孩子:“你俩吃完就去客厅玩去,别在桌子下面玩,等下桌子翻了,小心菜汤洒你们一身。” “哦!”两孩子早就等这句话呢! 现在听到了,拔腿就跑。 隔着门听到他们笑闹的声音,她问陈年和韩千雪,“你俩吃饱没?没吃饱厨房还有。” “吃饱了。”韩千雪的手肘怼到陈年的胳膊上,给了他一个眼色。 陈年端起碗,几口扒拉光,擦了一把嘴,就把桌面上空的碗盘子摞一起,“我和雪收拾桌子,你们说话吧!” 韩千雪无语,跟着陈年一起收拾。 等到了厨房,她就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明知道妈要和大家私下说话,你还要说出来?” “你聪明。”陈年把碗盘子放到水池里,抬手抓了抓头发,让因为长了有些凌乱的卷毛更加张牙舞爪,“聪明地让我帮你唱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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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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