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玖恍惚间走到化妆间，对着镜子坐下。
“明老师，开始了？”化妆师问。
明玖点头，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方中鸿说，今天的戏林逸锡顶上，今天的戏，今天的戏？
明玖猛地睁眼，朝李乐喊：“剧本拿来。”
“玖哥早上不是看过了？”李乐从包里往外掏剧本。
明玖一把抓过剧本，看着看着，沉下脸，又过了几秒，他皱眉把剧本扔回去。
李乐手忙脚乱接住：“玖哥？”
“别喊我。”明玖深吸口气，再次配合着化妆师闭上眼睛。感受着睫毛上轻柔的触感，他忍了又忍，小声嘟囔句靠。
“玖哥？怎么了？”没等到回应，李乐莫名其妙翻开剧本，看着看着，脸色也变了。
明玖上好妆，脸色十分难看，他沉默着披好黑色素袍，冷眼盯服装师。
服装师顶着巨大压力开始裹腕带，等腕带终于裹好，他长出口气，小声跟李乐嘀咕：“今天谁惹明老师了？怎么气场全开啊？”
李乐苦着张脸，偷瞄明玖：“今天不是有吻戏么…”
“吻戏？”服装师眼露迷茫，“吻戏怎么了？明老师吻戏很好啊。”
李乐叹口气：“那不是平时吗，今天…”
他话还没说完，明玖唰一声站起来，从俩人中间穿过，走的时候，还没忘瞪向李乐。
李乐连忙追上去：“玖哥？哎？玖哥你去哪儿？还没到时间啊。”
明玖走出化妆间后，径直朝拍摄区冲。路边有人喊明老师，他不走心点点头，风一般飘过去。
方导喊停，林逸锡手上捏着绣花针，看见怒气冲冲的明玖，他迅速放下兰花指。
明玖二话不说，拽着他往旁边走。
这情形，有点不对劲吧？上次看他这么气，是被狗仔偷拍？林逸锡第一反应，是打量四周。方导正在看拍摄效果，场务、灯光各忙各的，没有任何问题，林逸锡皱眉，说句：“放手。”
“给我过来。”明玖手上拽得更紧。
温文尔雅的人设，不可以爆粗口，林逸锡只能忍痛，随着他往旁边走：“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明玖努力压低声音，眼睛好像要喷火，“你知不知道今天拍什么？”
“知道啊。”林逸锡莫名其妙。
“知道？知道你还接？”明玖越发火大。
自己接个替身戏，他怎么就生气了？林逸锡努力思索快一分钟，也没跟上明玖奇奇怪怪脑回路。
本着还要继续合作的原则，他好言解释：“因为替身受伤，来不了，场地又要到期了，我又刚好会绣花，就接了。”
“我看你是为立人设，顺便把替身钱也赚了吧？”明玖冷哼。
钱当然也是一方面，不过，就算不给钱，看在方导和成制片的面子上，这场戏也会接。林逸锡笑笑：“主要是为剧组省场地费。”
明玖：“场地费？又是钱？钱钱钱，你是掉钱眼里了吗？是不是钱到位，你就什么戏都肯接？”
翘了一早上兰花指就够糟心，好不容易翘完，又被莫名其妙训一顿？眼见四下无人，林逸锡刚想怼回去，余光扫到场务大哥走过来。
他连忙调整表情，再次展露温和笑容：“我不太清楚，明老师是指什么呢？”
“装，你就接着装。你接戏前，都不看剧本？”明玖撇嘴，“也对，你接之前，估计就只顾着看钱了。”
场务大哥绕过他们，走远了。林逸锡迅速冷脸：“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说你，什么都tm瞎接。”明玖咬牙切齿，“只要钱到位，就不要脸了是不是？”
不就是个绣花替身，要扮女装？这也算瞎接？怎么就不要脸了？林逸锡无语：“接戏给钱天经地义，别说是这个，就是床戏，我也照接。”
明玖瞬间怒了：“床戏！你tm还接了床戏！？”
第18章 “我接床戏怎么了？不是，等等，我也没说接了床戏啊。”林逸锡也跟着瞪圆眼睛，目光落在明尽
“我接床戏怎么了？不是，等等，我也没说接了床戏啊。”林逸锡也跟着瞪圆眼睛，目光落在明玖腕带上，特别有捏上几把，让明玖痛到闭嘴的冲动。
不过，毕竟是救自己受的伤，再怎么气愤，也不能这么干，林逸锡深呼吸几次，忍无可忍骂句：“靠。”
明玖翻个白眼：“不装了？啊？大学教授？不急不躁哪去了？文明用语呢？你人设不要了？”
“对，我是立人设。”林逸锡撩开刘海，瞪明玖，“可我立人设也不碍你事，何苦总针对我？”
对上林逸锡愤怒目光，明玖迅速冷哼：“我看不惯你假惺惺，行不行？”
“看不惯你别看啊，总盯着我干什么？”林逸锡扭头就走，头上珠串叮当作响。
明玖被璀璨流光刺得偏开头，却没影响动作，他揪住林逸锡，继续发难：“给我把话说清楚，谁盯你了？”
手腕被拽紧，林逸锡不得不回头，对上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他微微皱眉，想起来这是书里男主角。
得罪主角肯定不行，以后还要不要在圈里混了？不在圈里混，去哪弄钱？没钱拿什么还房贷？不还房贷，等着搬去露宿街头？
林逸锡深吸口气，低声下气哄人：“好好好，小祖宗算我怕你了，咱们忘记谁盯谁这事，井水不犯河水，好好把戏拍完成吗？”
明玖：“谁跟你是咱们？还有，是我盯你吗？明明是你盯着我，一直在挑事。别的都不说了，今天这事，你是不是疯了？连这种机会都不放过？还是说你就有这种恶心爱好？终于能光明正大施展？”
到底干什么了啊？有完没完了？绣花时不美好的回忆一再闪现，绣完花又被明玖胡搅蛮缠，林逸锡怒气值终于满点。
他缓缓掰开明玖手指，眼底显现出冷意：“想发疯找别人去，我没空陪你。”
明玖微微一愣，错愕过后，眉头拧得更紧，“卖喝的”嘴形都已经做出来了，意外看到场务小跑过来，他皱眉，硬是咬牙，闭上了嘴。
注意到他的反应，林逸锡迅速调整表情，边挤出招牌笑容，边回过头。
场务完全没发现气氛异常，递过给林逸锡个手机，又小跑着回去。
林逸锡目光冷冷扫过明玖，转身走开。
明玖站在原地，隐约听见林逸锡对着电话，说什么没钱、有钱、借钱、还钱的。
“钱钱钱，就知道钱。”明玖切一声，扭头朝反方向走。
李乐拍拍屁股跟上去：“玖哥，你们刚吵什么呢？”
“明知故问。”明玖咬牙切齿。
“那等会儿的戏，怎么办？”李乐小心翼翼提问。
明玖没说话，气哼哼找个椅子坐下，场地里灯光和摄影还在调整，等调整好，就要拍吻戏。吻戏，吻戏！明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句“卖喝的”。
李乐小声劝：“不是还可以借位么，玖哥忍忍就过去了。”
明玖翻个白眼：“老方是能同意借位的人吗？哪怕是个只拍背影的吻戏远景，他都要求实打实的上。你没看见刚才，都已经在训练娇羞了？”
这句话特别长，完全不像明玖以往风格，李乐偷瞄明玖脸色，明智地没吭声。
明玖沉默坐上好半天，重重叹口气。
替身不可能拍特写，何况林逸锡和刘萱，身高也不一样。所以等会儿那场戏，只能远远拍个上身，只要大体感觉在，嘴碰上嘴就行。
当然，别的组甚至都不用碰嘴，说到底也要怪老方，总说什么真刀真枪的上了，氛围才能出来。
何况今天这场，又是男一女一定情重头戏，不亲上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亲上去？明玖烦躁地眯起眼睛，一个大男的，当什么绣花替身，还要自己亲上去，这tm怎么下得去嘴？
想象着自己即将亲吻一个男的，明玖胳膊上冒出层鸡皮疙瘩，要是个女的，就好了，女的…
水粉裙摆，娇羞的表情，还有泛红的脸颊，回忆一会儿林逸锡女装形象，明玖不得不承认，他这扮相，倒是不输女演员，甚至，比刘萱这个正牌女主，都还更像那么回事。
如果这么想的话，好像勉强也能行？
明玖晃晃脑袋，想把林逸锡女装扮相晃出去，可惜水粉纱裙太妖娆，任凭他怎么晃，脑海里总是浮现林逸锡娇羞的笑。
“靠，让不让人活了。”明玖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心想算了算了，不就是亲个林逸锡嘛？就当作为事业献身。
远处工作人员喊：“明老师，可以过来走戏了。”
明玖睁开眼，恶狠狠站起来。
李乐犹豫一会儿，没忍住看热闹的冲动，悄悄跟上。
机器、灯光都已经就位，林逸锡依旧是水粉罗裙，裙摆上层层叠叠桃花，此刻坐在桃树下，单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翘起兰花指，摆出个柔柔弱弱的背影？
只不过走戏而已，摆个poss给谁看？何况，是不是人设立傻了，过犹不及的道理都不懂？娇柔做作的姿势摆出来，任凭脸再美，都要跌份，明玖不屑冷哼。
方导对着明玖招招手：“先走一遍。”
走就走，不就是亲男的么，有什么好怕的，明玖深吸口气，缓缓撩起衣摆，朝水粉色背影走去。
方导咳嗽两声：“小崽子，走戏也给我敬业点，表情，你表情呢？”
明玖翻个白眼，清清嗓子，勾起嘴角。他脚下先是加速，没走几步，又慢慢减速，最终停在离林逸锡几米远的地方。
这个身形，好像有点不对吧？还是坐着不显身高？不过，明玖也没怎么注意看过林逸锡坐着什么样，到底对不对，说不准。
还是说，他真肚脐以下全是腿，坐着就显矮？明玖迟疑看上几眼，俯身捡起颗小石子。
把石子在手里掂上几下，明玖用中指食指夹着石子，轻轻扔出去。
这场戏，是男女主定情戏码，窗户纸就要捅破，最后的试探即将登场。期盼忐忑中，还应该加些迷离心动，例如，沉迷美色？脑子里浮现出先前的情景，林逸锡绕着发丝，悄悄垂头，明玖眼底绽放笑意。
方导满意地点头，李乐站在侧边，好像想说什么，不过正在走戏，他张了几次嘴，都没敢发声。
扔完石子，心上人即将回头，这时候，是需要含情脉脉的，明玖挑眉，控制嘴角上翘幅度，紧紧盯住水粉色背影。
水粉色身影，慢慢偏过头，先是露出个侧颜。
明玖动作一顿。
露出侧脸后，水粉色身影停顿几秒走，彻底回头，绕着发丝露出笑容。
明玖笑容瞬间消失。
“停停停！”方导高喊，“小崽子，你搞什么！你那是见情人？你那是见鬼！”
可不就是见鬼？明玖错愕看着刘萱：“怎么是你？林逸锡呢？”
第19章 酒店院子中间，立着棵松树，树上挂着小灯，通上电五彩缤纷的，十分有圣诞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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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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