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用的挺顺手啊？”明玖斜眼瞪他。
“你家…”林逸锡话刚开头，连忙住口。
他在手机上调出上一订单，明玖目的地是个高档别墅区，这地方他没去过，不过好在有导航，输入目的地，又选了最优线路，林逸锡再次打火。
明玖笑笑，偏头靠在椅背上。
车开了有一会儿，林逸锡盘算着，明玖找茬儿劲头该过去了，这才偷偷看眼明玖。
明玖靠在椅背上，头稍稍着，紧闭双眼，漂亮的好像雕塑。
可能是发现被偷看，明玖睁开眼睛：“有毯子没？”
“没有，怎么了？”林逸锡赶紧把头扭正。
明玖皱眉：“衣服也行。”
“衣服…也没有。”林逸锡看看自己衬衫，春秋他车上倒是会备外套，但现在夏天，车上什么都没放。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怎么当的代驾啊。”明玖哼了两声，把头扭向窗子。
“我一代驾，为什么要准备衣服毯子啊？”林逸锡反驳。
反驳完，他看看明玖脸色：“你怎么了？冷的话，我把暖气开开？”
“可真有你的，大夏天开暖气？”明玖哼哼。
林逸锡伸手去调开关。
明玖小小抽口气，出声制止：“胃疼，暖气没用。”
林逸锡停了动作，没再说什么。
明玖看会窗外，又把头扭回来，没过两秒钟，又扭回去。要不是有安全带捆着，林逸锡怀疑他会把自己缩成个团。
趁着等红灯时间，林逸锡回头在后座搜索，车上别说衣服毯子，连个抱枕都没有，最后，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衬衫上：“要不…”
“别！”明玖这会儿，倒是仿佛打通七经八脉，瞬间和林逸锡搭上线，“我可不想明天头条上爆出来，顶流和18线车里happy。”
“你一天都想些什么？”林逸锡切一声，耳朵微微发烫。
明玖又调侃几句，活跃度逐渐下降，过了两三个红绿灯后，他按着胃，皱眉小声说：“放个音乐。”
林逸锡插上手机，悠长曲调从车载音响流淌出来。
明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眼睛再次瞪圆：“你这大晚上的，放哀乐？”
林逸锡无奈：“什么哀乐？这是《大曲》。”
他话音刚落，唢呐声响起来。明玖捂着胃哀叹：“你看我疼的不够厉害是吧？唢呐一曲全剧终，你这是想给我送终？”
“胡说什么！”林逸锡声音陡然提高，把自己和明玖都吓了一跳。
意识到情绪有点不对，林逸锡清清嗓子，放柔语调：“你想听什么，我换一个。”
明玖随口说了几个，林逸锡皱眉，发现没有一个是听过的。这差了7岁，就真差了二点几个代沟？他无法，只能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找吧。”
明玖关掉音乐：“懒得找。”
唢呐声骤然停止，车里再次安静下来，林逸锡余光扫过副驾，在看路间隙，几次打量明玖脸色。
明玖挑眉：“别看了，死不了。”
“别胡说。”林逸锡皱起眉，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你脸都白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然后明天头条，就是顶流半夜突发疾病，被同居18线男友送去急诊？”明玖边说，边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皱紧眉头。
“你这个，会是什么突发…”林逸锡一瞬间，想到了几种可能，什么肝脏破裂脾破裂的，不过那些都是要有外伤，明玖看起来，也不像是刚火拼过，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胃病吧？
明玖把他表情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什么呢！就是胃病，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哦。”林逸锡点点头，目光悄悄朝明玖眼角飘。
“我知道我帅，但你这开着呢，好好看路，别一直盯我。”不知道是不是平时聚光灯下待多了，明玖对于被看，没表现出任何不良情绪，反而还能抽空打趣几句。
“我盯你？你不看我，能知道我看你？”林逸锡迅速反驳。
明玖冷哼，还想说什么，不过最终只是眯起眼睛，又哼一声，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你眼睛…”林逸锡犹豫几秒钟，“你眼睛上的伤，不要紧吧？”
明玖眨眨眼：“快好了。”
“怎么弄的啊？”林逸锡问。
“比赛。”胃又疼起来，明玖不太有说话兴致，回答了两个字，就偏开头。这一偏头，他眉头迅速拧起来，喝了声靠。
“怎么了？”林逸锡问。
明玖盯着窗外，目光逐渐阴冷：“停车，你就把车停小区门外，我倒要下去看看，谁tm找死。”
林逸锡反应过来：“怎么了？还有偷拍？”
明玖一手按着胃，另一只手敲敲窗外。
他们这会儿，已经开到目的地附近，窗外是高耸的铁艺栏杆，透过栏杆空隙，林逸锡看到，绿化带里躲着几个人影…
林逸锡一脚油门，车子窜出老远。甚至转弯处，林逸锡也没踩刹车。
“呦喂，看不出来，你还有开赛车潜质啊？”明玖先是一愣。
随后，他反应过来，瞪向林逸锡：“我是让你停车，你跑什么？”
林逸锡没说话，认真盯后视镜，确认没车跟在后面，他松口气。
明玖撇嘴：“跟你说话呢。”
“停了然后呢，你下去跟他们打一架吗？”林逸锡问。
“不然呢？送上去让他们随便拍？”明玖咬牙切齿一会儿，再次缩回座椅。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林逸锡这会儿学聪明了，再不用疑问句，不过他心里倒是有点猜测。
看明玖没说话，他试探着问：“会不会是私生？蹲点庆生什么的？”
明玖颇为意外，看着他足足一分钟，才问：“你知道，我生日？”
语调算不上高，却绝对不是平时的嬉笑和调侃。林逸锡一凛，忽然记起来，明玖从不过生日。
他连忙摇头，转移话题：“我就随口说说，有可能是为了炒cp，蹲绯闻什么的，谁知道呢。”
明玖没再追究。
林逸锡小小松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解决了明玖火拼危机，下一个麻烦又接踵而至——他不知道能把明玖载去哪里了。
明玖窝在座椅上，左扭两下右扭两下，脸上表情挺不耐烦。车速渐渐慢下来，明玖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明显，又扭动了半分钟，他深吸口气：“我说，你是蜗牛吗？”
“不是。”林逸锡有点纠结。
“不是蜗牛，你开这么慢？”明玖烦躁地伸伸腿，碍于间距太小，伸到一半又默默蜷缩起来。
林逸锡叹口气：“我只是在想，要开去哪里。”
“你问我？”明玖嗤笑，“你意图不轨，把我从我家门口硬生生拐走，现在，你还好意思问我开去哪儿？”
“我什么意图不轨了？”林逸锡瞪他。
明玖迅速瞪回去：“好好开你的车，我可不想明天头条：顶流巨星深夜车祸，司机竟然是他……这究竟是因爱生恨以死相逼，还是另有隐情为人所害？”
今天的明玖，不太对劲儿，也不是说他平时很对劲儿吧，只是今天，格外不对劲儿。是因为，生日要到了吗？想到明玖讨厌过生日的传闻，林逸锡愣了愣，悄悄打量明玖。
“看什么看？看多了，小心爱上我。”明玖翘起唇边。
林逸锡弹簧般扭回头。
明玖不知是看了他的反应，还是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
林逸锡小声嘀咕：“笑什么。”
“管得着吗你？”明玖笑声里，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抽气，看着林逸锡无语的样子，他脸上烦躁表情渐渐退去，舔了舔嘴唇，轻轻眯起眼睛。
见到他这表情，林逸锡就知道没好事。为了不被再次挪揄，他只能清清嗓子：“说正事，送你去哪啊？你应该有其他住的地方吧？”
“没有。”明玖耸肩，可能是胃又疼起来，耸肩动作刚做完，他迅速缩起身体，老老实实窝进座椅。
“不能吧？你可是顶流啊，不能就一套房子吧？”林逸锡不死心。
“说没有就没有。”挺了几分钟，明玖手臂渐渐放松。
缓过来后，他又开始笑：“十八线糊咖，深夜拐走顶流巨星，啧啧，也不知道要将他带到何方？让我想想啊，你该不会是贪图美色，想趁着我喝醉，做点什么吧？要不要，再炒个绯闻？或者来个家庭伦理小剧场？”
话音还没落，明玖又轻轻抽口气，按紧胃，手背上渐渐显出青筋。
不过就算这样，他嘴上依旧没闲着：“啧啧，你这开车速度，要说不是等着被偷拍，都没人信。说吧，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偷拍的人安排在哪里呢？”
林逸锡忍无可忍，翻个白眼。在明玖笑声里，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火箭般蹿出去。
“靠…”明玖皱起眉，“你开飞机呢？还是你嫉妒我的英俊容貌，想摔死我？”
“闭嘴吧，疼不死你。”林逸锡咬牙切齿，余光瞄了明玖几眼，皱眉打开暖气。
“改成热死我了？”明玖伸手去关。
林逸锡想拦，手指刚碰到明玖手背，他下意识抖了抖，迟疑看向明玖：“你？”
“我什么？”明玖收手，扭动着转个方向。
“你手怎么这么冰？”林逸锡追问。
明玖闭着眼睛没搭理他，过了几分钟，才说：“怎么？心疼了？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关心我啊？还是说，你喜欢我啊？”
林逸锡没理他，沉默着开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口气。
一路无话，明玖没问要开去哪里，林逸锡也没再提。等车越开越偏，最后终于抵达目的地，林逸锡看看熟悉的车库大门，轻轻喊声明玖。没反应，他无奈，又喊一声，还是没反应。
“明玖？”林逸锡伸手推他，“明玖？”
明玖被推得晃了晃，头低垂着，稍长的刘海，随林逸锡动作小幅度晃动起来，发梢扫过睫毛，最终停留在眼角。
盯着他眼角疤痕，林逸锡手上动作加大：“明玖？醒醒，明玖！”
明玖依旧没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颤抖。
林逸锡心渐渐往下沉：“明玖？你怎么了？明玖？”
可能他声音太大，明玖哼唧两声，不耐烦地挥挥手。
“明玖？”林逸锡愣了愣，莫名松口气。
揉揉眉心，明玖缓缓睁开眼睛。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前方孤零零立着盏路灯，灯杆上斑驳的油漆，透着股年久失修的味道。昏暗灯光下，淅淅沥沥的雨滴仿佛被拉长，配上掉漆的灯杆，晦暗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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