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周衣荷正坐在桌旁插花，听见秦少齐这么说秦周泽，立刻为儿子辩护道：“你总是对他没句好话，难怪他不亲你。”
秦少齐哼了一声：“他不气我我就感谢天地了。”
周衣荷打开报告翻了两页，本以为只是秦周泽在A市闯了什么小祸，但越翻神色越严肃。
秦少齐一直偷偷打量她的神情，见她真的生气了又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件事了，应该解决了再和她说。
“你也不要着急，孩子还小，这个年纪最禁不住诱惑，还叛逆，应该只是尝尝鲜，不是认真的。”
周衣荷抿着唇看完全部后，将报告摔在了秦少齐身上，起身道：“我要去趟A市。”
秦少齐接住报告，跟着起身：“我陪你。”
周衣荷睨了他一眼：“你还是别去了，忙你集团的事去吧。”
秦少齐站在原地，表情委屈。
曾经他因为集团的事情忙得不见人影，冷落了母子俩三四年，就算之后他的位置坐稳了，不像从前那么忙了，周衣荷一不开心还是会拿这事刺他。
但现在儿子的事情着急，周衣荷根本没有注意秦少齐的情绪，让人定了最早的航班，叫上候在门口的司机，周衣荷便出门了。
*
A市和B市并不远，周衣荷抵达A市，没有先去找秦周泽，而是让老秦联系了沈尽，将人约在了附近的一家茶馆。
对于老秦递上来的报告上写着的，秦周泽和沈尽似乎过于亲密的事情，周衣荷并没有任何怀疑。早从暑假秦周泽在家中不时念叨起那个乖巧认真的同桌，敏感的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但是当时秦周泽没有过线的行为，她便也未多想，但现在戳破那层纸的时候终究还是来了。
除了这些，报告上还写明了秦周泽花在沈尽身上的每一笔钱。
拿自己零花钱补贴停业一天的海底世界，只为了给人过个生日，过生日就算了，还表白了，表白就算了，还被拒绝了，被拒绝就算了，还贱兮兮地往别人跟前凑。
现在的沈尽在周衣荷眼里，就是个用高段位忽悠着自己傻儿子的男狐狸精。
对付这种人她很有经验，早期秦少齐身边莺莺燕燕不少，但是从来没人敢闹到她面前，就是因为她从来不会心软。
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被这种心机深沉的人绑住。
尽管已经看过照片，但是沈尽进门的瞬间，周衣荷眼前仍然稍稍亮了一下，是一个长得很好的少年。
也难怪自己儿子会这么鬼迷心窍，周衣荷轻轻叹了口气。
“秦伯母？”沈尽心里是十足的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周泽的妈妈会突然要见自己，但是秦叔实现交代了不能告诉秦周泽，他也就没有多问，此刻过来也是两手空空，顿时觉得十分失礼，“怕您等急了，没准备礼物，不好意思。”
周衣荷冷淡地点了下头：“先坐吧。”
沈尽拘谨地落座。
“阿泽说想和你一起出国留学，你是怎么想的？”周衣荷半分寒暄也无，直接问道。
沈尽愣了一下后道：“他昨天刚和我说的，我还没答应他。”
周衣荷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不止要帮你出出国留学的钱，还要求着你答应？”
沈尽的脸唰一下白了，手紧攥住桌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自己也能赚一些钱，如果和他一起出国，他帮我出的部分算借的，我以后会还给他的……”
周衣荷：“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拿着阿泽在直播间给你打赏的钱付他买的房子的房租，觉得自己独立自强？现在先忽悠着阿泽带你出国，等以后你有了更好的发展，再把钱还给他，他喜欢你是他的事情，你把钱还完你们俩就两清了？”
什么意思？沈尽脑子嗡嗡作响，他现在租的房子是秦周泽买下来的？
沈尽呼吸渐渐急促：“我，我是喜欢他的。”
周衣荷：“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钱？”
沈尽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后起身：“那些钱我会还他的，谢谢伯母今天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周衣荷也不留他，只道：“你年纪还小，我不会为难你，只希望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得上阿泽对你的付出吗？”
沈尽红着眼眶后退一步，不再为自己辩解，转身推门离开。
沈尽刚离开，候在门口的秦叔立刻走了进来。
“夫人。”
“去阿泽那里。”周衣荷拿包起身，姿态雍容，完全看不出刚刚尖酸逼问的样子。
*
秦周泽看到自己妈妈从门外进来，十分惊讶：“妈，你今天怎么来A市了？没听你说啊。”
周衣荷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突然有点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秦周泽上前抱了她一下：“妈妈就会哄我。”
两人坐到沙发上，照顾秦周泽的阿姨从厨房端了盘水果摆上。
周衣荷拉住秦周泽的手，问他道：“阿泽，你爸爸前两天在问我你出国的事，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我过来，你之后也不用去学校了，这边学校的手续我去办，下周我们一起去英国你姨妈那边玩一玩，等你开学了我再回来。”
秦周泽怔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急？”
周衣荷放下他的手，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急吗？本来也是说好这学期让你转过去的，其实现在已经有些晚了。”
秦周泽：“那不如下学期再过去吧。”
周衣荷把剥好的橘子放他手上：“为什么？”
秦周泽吃了瓣橘子，掰了一瓣凑到周衣荷嘴边，见周衣荷吃了，才开口道：“妈妈，我同桌你知道的，我想和他一起去英国。”
周衣荷的眼神冷了下来，看着秦周泽的眼神渐渐严厉起来：“为什么？”
秦周泽看出她生气了，咬了下唇，坦白道：“因为我喜欢他。”
客厅顿时一片静默。
周衣荷看着自己儿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的傻儿子啊。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周衣荷冷静问道。
秦周泽沉默。
周衣荷：“你想和人家一起出国，人家愿意吗？”
秦周泽：“他愿意的。”
“他答应你了？”
“他说想一想，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需要考虑的事情会多一些。”秦周泽替沈尽解释。
周衣荷叹气：“我真的有点后悔把你教得这么善良了。一个能够决绝和自己父母断绝关系，心中没有亲缘的人，你觉得他会真心实意喜欢你？他为什么没有答应你的表白，却又一直和你暧昧不清，这些你都没想过吗？”
秦周泽：“那是他的父母待他不好，他没答应是因为太自卑，怕辜负我，他没有暧昧不清，是我一直缠着他。”
周衣荷：“这种情况下，你还想和他一起出国？”
“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敢说而已。”秦周泽道。
周衣荷：“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着这么纯粹的情感，你没想过他可能只是想利用你？你想想从认识到现在，你为他做过多少事情，而他又为你做过什么？”
秦周泽：“我不用他为我做什么。”
周衣荷闭了闭眼，往沙发靠背上仰靠着：“这样吧，如果他答应和你一起出国，我就同意，怎么样？”
秦周泽眼前一亮：“好！那爸爸那边？”
“我负责。”周衣荷道。
“好，妈妈，”秦周泽喜形于色，“我太爱你了。”
周衣荷闭着眼不看他：“别忘了前提。”
秦周泽：“他会同意的。”
*
沈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家里煮起晚饭了。
今天的直播鸽了，他登上微博账号，和粉丝道了歉，便低头吃起了烧糊的面。
原来房子是秦周泽买的，他都不知道，难怪突然降房租，按照之前的房租价格给秦周泽补齐吧。
秦周泽给他的打赏他一直没有花，可以立刻还，但是被平台分掉的那部分可能拿不回来，问一下赖哥吧，不行的话和陈大哥借一下钱。
没有秦周泽的银行卡号怎么办？转给陆时吧，让陆时给他。
生日的手表太贵重了，也要还。
还有什么吗？还欠了秦周泽什么？
哦对了上学期陪读的工资。
还有什么吗？
想起来了，那件粉色的雨衣。
想着想着，沈尽想起来自己忘记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他翻出秦周泽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沈尽：我不会出国的。所以既然你要出国了，我们也没办法继续做朋友了，之前一些东西你放在我这里没来得及还你，我寄在陆时那边，你记得和他拿。
发完后，沈尽利落地删除了对方好友。
……
陆时接到沈尽电话的时候一脸懵逼，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了他，然后银行卡收获了一笔十几万的转账，连带着一件同城快递——粉色雨衣。
沈尽：这些是秦周泽的，麻烦转交给他。
陆时：你抽什么风？自己给他不行？
沈尽：你知道他很快要出国的事了吧？所以我们不是朋友了，这些东西就麻烦你了。
陆时：？？？？？？？？？？？？
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
☆、你是不是没有心？
接下来的时间，沈尽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没有出门。
任外面门铃声震耳，他也没有给半分反应。
直到这天看到陆时发来控诉他泽哥出国他都不来送一下的消息。
沈尽才仿佛如梦初醒，看了下外边天气，见是阴天，终于走出了自己的租房。
他要另外找个地方租房子住，这里的合约签的半年，很快就到期了。
然而电梯抵达一楼，他刚走出去，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秦周泽。下意识的，他转身就想走回去，但来不及了，秦周泽已经看见他了。
“为了躲我，你打算这学期都不去学校了吗？”秦周泽压抑着怒气，走近沈尽。
沈尽脚步顿住，转回身来，越过秦周泽往外走：“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了，祝你前程似锦。”
秦周泽跟在他身后，见他头也不回，真的狠心就这样走，终于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沈尽。”秦周泽的声音带着强自克制的颤抖，“你为什么要发那条信息？为什么要把那些钱给陆时？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最后一句，秦周泽终于忍无可忍吼了出来，从来都骄傲无比的少年，从未感受过这样无从下手无所适从的挫败。
沈尽被迫停下脚步，但始终背对着秦周泽，听到他的质问，心底如同钝刀一下下磨着，火辣辣的痛。
“以前我把你当朋友，你知道的，从前我在17班没什么朋友，那是因为17班的同学对我来说没什么用，1班不同，同学质量高，很适合当朋友，正巧你人不难相处，所以我们很顺利成为了朋友。现在你要出国了，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再联系，所以就没有继续当朋友的必要了。”沈尽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我会去交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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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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