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又又穿越了! 果不其然,姜鹤垂下眼皮,看到了那一串漂浮在空中的,发光的文字。 【回归任务:活下来(0/1)】 “......”她深深地呼气,纳入丹田,再重重地吐出。 如此重复三次后,终于止住了暴跳如雷的冲动。 ——太敷衍了太敷衍了!比上一次还要敷衍! ——是谁活下来?我?(0/1)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在这里活到寿终正寝? “好吧,我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肯定不是我自己!”姜鹤把牙磨得喀喀响,“是不是沈行云?我又来给他做工具人了?!” 符合现在这个场景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魔境。 既然魔境都来了,那男主角还会远吗? “哼沈行云,沈行云,”姜鹤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又嚼,渐渐地又软了下来,“算了,他才帮了我,也不算很亏。” 人嘛,就是要学会开解自己。 她把身上的灰土拍打干净,挺直腰板,手掌搁在眉前,三百六十度地旋转瞭望。 这块区域地势平缓,没有什么遮挡物,也看不出来到底是魔境的哪个方位。 “……总而言之,肯定不是外围。”姜鹤无奈地收回手。 在外围区,各种魔物的活动都相对频繁,也有修士出没,所以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空旷的景象。 而越往深处走,魔气就会越厚重,修士与天地的联系就越薄弱,这种感觉,就好像陆地生物来到海中。 姜鹤就有这样的滞涩感,比较轻微,应该正在中层。 中层是真空地带,外围的魔物们受于魔修的威压,不敢靠近;深处的魔修却按照本能,只会在魔气最浓郁的地方生存,不会往外走。 所以反而相对安全。 当然,偶尔也会有意外情况。 姜鹤综合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知识,总结出了两个:一个是沈行云,另一个,就是当年长曲河畔驭尸的魔修。 所谓有一有二必有三。 她最近运气很差,保不准就能触发‘再来一个’的成就。 虽然视线中没有任何活动的物体,但姜鹤用怀疑的目光扫视周围,感觉四面八方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老规矩,还是先跑再说。 她娴熟地拨弄手上的珠子,取下一颗,再次变换样貌。 头可断,血可流,马甲不能掉! 她觉得自己现在各种状况都很良好,灵力充足,不知道是穿越时自动回复的设置,还是穿来之前已经充分休息过。 姜鹤谨慎地选择了前进方向,尽量控制住灵气溢散,以免在这个环境下显得过于显眼。 同时在心里盘算: 如果真是穿越回了沈行云在魔境的时期,那就是自己出生前五十年,沈行云三百五十来岁的时候。 他在魔镜待了将近一百年,大致可以分为:苟延残喘的前期,逐渐上道的中期,翻身做主的后期。 姜鹤不知道自己这是来到哪个节点。 “最好是后期,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个几十年。”她一路碎碎念。 前方是上坡路段,瞭望的好地点,姜鹤斗志高涨,一撩裙子,就准备吭哧吭哧往上爬。 结果她一抬腿,凭空消失了。 “靠!哪来的坑?” 声音从下方传来。 原来从平路到坡地的中间,竟然还有一个视觉盲区大坑。 姜鹤扒着土坑边缘站好,往周围一看。 这坑里全是尸鬼,还是那种碎得七零八落,都不能再动起来的尸鬼。 黑的红的白的黄的混成一团,只有最面上几个脑袋还在转动眼珠,简直像一锅黑暗料理大杂烩。 她内心恶寒,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赶紧调整姿势,像个拔地而起的火箭往上一蹦。 结果,来了个倒栽葱。 她往前一扑,无可避免地和半个烂脑袋近距离接触了。 “呕——”要不是姜鹤已经几十年没吃过东西,真能当场吐出来。 她慌忙爬起来,像个大章鱼似的紧贴土坑边缘,同时怒气冲冲地在脚底下搜寻害她坠机的罪魁祸首。 是一只手,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左手五指牢牢地抓住姜鹤脚腕,闭着眼睛,气息微弱,浑身脏污,如果不仔细分辨,和坑里的尸鬼毫无二样。 姜鹤的满腔怒火顷刻消失。 她扳开抓住脚腕的手指,走过去,卡住这人肩膀腋下,像拔萝卜似的把他拔|出来。 “沈行云,你怎么这么惨啊?” * 姜鹤扛着沈行云爬出土坑,来到坡道下方的隐蔽处。 经过尸鬼坑里的一番打滚,两个人身上的味道已经融为一体,是那种如果让凡人闻一口,就会当场厥过去的恶臭味道。 尽管姜鹤非常想保存灵力,也不得不分拨出一小点,给双方来次大清洗。 沈行云伤得很重,左眼处一团血肉模糊,全身骨头被打断了七八处,伤口更是数不胜数,如果不是修士的身体强硬非凡,那他下场也就和坑里的尸鬼差不多。 而且体内毫无灵力,如同凡人。 姜鹤身上的丹药已经被自己一把吞了,看到这个情况,也只能束手无策。 她翻出放在乾坤袋里的干净衣服,扯成布条,给沈行云稍作包扎,因为伤口实在太多了,姜鹤的手艺又实在不精,到最后,沈行云几乎被裹成了个大粽子。 “......” 她沉默片刻,还是动手拆了,只把几处裸露的伤口遮掩住。 “可恶,白做无用功。”姜鹤把这一堆布条丢在一边,伸手戳了戳沈行云的肚子,“你没有灵气,可怎么恢复啊?魔气现在能用了吗?” 对方当然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姜鹤盘腿坐在他旁边,冥思苦想,沈行云是怎么开始修魔的? 原书中,魔境这一段,是直接从他撕开另一个魔修身体开始的。 ‘他沐浴着血雨,感叹新生活的到来。’ ——这个新生活,就是指由道入魔了。 “难道我还得带个魔修来打?就现在他这个样,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姜鹤苦恼地抓着头发,仰天长叹—— 好吧,看来任务的指向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让这个又弱又病又残的沈行云活下来。 她站起身,在脑内拉出一个长长的任务步骤表。 第一步,先找个地方苟住。 姜鹤再次扛起沈行云,爬过坡道,站在最高处四下眺望, 前方的地理环境稍有变化,近处是低矮的灌木丛,但是上面没有叶子,而是长满了尖刺;远处还有类似针叶林的成片林区。 姜鹤走近了看,发现这些高大的树木同样没有叶子,枝干上的薄片韧性十足,更像是某种皮类。 她一路摘取,放置在乾坤袋中。 走到林子深处,姜鹤特地寻觅了一个两面靠着山石的地方,将收集来的薄片缝起来,两端系在树木上,另两端钉在山石上,搭成简易的棚子。 然后将沈行云四肢摊平,放在下面。 这一路来,他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涌出鲜血,加上断骨没有固定,还不知道受了多少折腾,可在这样的痛苦下,沈行云却连半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要不是还在喘气,姜鹤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之前的布条,和一个大碗状的灵器——这原本是个制丹的药钵,在其中注满灵力化成的清水,又在旁边的树上撇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枝干。 虽然修仙世界里大家不用外科方法治疗骨折,但现在缺医少药,沈行云又失去了灵力,姜鹤只好发挥上辈子简陋的医学知识,试着拯救一下这几根断裂的骨头。 首先是右手,手腕翻折,上臂有一处断骨的突起,姜鹤用树枝将其两面夹住,再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是肋骨。 “肋骨怎么包啊?”姜鹤拿着树枝隔衣服比划,总感觉不太对,“算了,先看看。” 说着,她就丢下树枝,伸手扒拉起沈行云的衣服来。 先从胸口那儿解开细带,然后...... 姜鹤刚想扯开外衣衣襟,一只手就把领口揪住。 她抬眼一看,沈行云竟然醒了。 那双黑眸子看向姜鹤,里边还带着点昏昏沉沉的茫然。 姜鹤难得起了点促狭的心思,她拨开沈行云的手,动作豪迈地掀开对方衣服,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 然后露齿一笑,由内而外的透出猥琐气息: “这不挺好看的吗?别害羞!”
第24章 魔境(二) 其实沈行云现在的身体,完全和好看两个字搭不上边。 除了被折断的两根肋骨,当胸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足有两寸来长,腰腹右侧的肉则是被撕扯了一块下去,溃烂化脓,流出黄水。 总而言之,惨不忍睹。 姜鹤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是怎么搞的?你是被尸鬼啃了吗?” 沈行云全身仅剩的力气,恐怕都在尸鬼坑拉住姜鹤时用完了,手上软趴趴的。 姜鹤把他手扒拉开后,他也没有再抵抗。 他脑子好像还很迷糊,两个眼睛直直地瞅着姜鹤,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 “怎么了?”姜鹤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分外好笑,像个懵懂的婴儿,对万事万物都充满好奇,而自己就是那个悬在帷幔上,逗得他眼珠子滴溜转的玩具。 沈行云眨了下眼睛,又睁开,就好像是努力想将眼前景象看清楚。 “你回来了......”半晌,他嘟嘟囔囔地开口。 说完就又阖上双眼。 这回应该是睡着了。 “回来了?”姜鹤疑惑地重复。 沈行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把我看错成谁了吗?还是产生了什么幻觉? ——总不能是认识我吧?当年我在长曲时可不长这样! 她有点惊悚地打量着闭目沉睡的沈行云。 面前这张脸是已经定了形的青年模样,光看眉目,和后来青城剑宗的大师兄别无二致,但是气质却大不相同。特别是当他睁开眼睛时,姜鹤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那时候的小孩。 冷淡、戒备,还没有后来青城剑宗再见时那样的幽深和空洞。 这是一百五十年前的大师兄,也是三百五十年后的小宝。 他长大了,过得一如既往的辛苦,但好像也并没有变得很坏。 “其实,师兄人也不错。” 姜鹤回忆起相识以来,书楼、秘境中的种种行为,平心而论,沈行云不但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十分友好。 现在想来,简直有点不能和书里那个主角联系在一起了。 姜鹤拧干手中的布条,折叠起来,搭在沈行云的额头上,那里出了不少冷汗,是意识苏醒后疼痛席卷而来所致。 这个人醒过一次后就睡不安宁,总是把自己弄醒,姜鹤处理伤口的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醒了四次。 每次眼神就跟追踪仪一样,黏在姜鹤身上,也不知道再看什么。撑不了一小会儿,又会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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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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