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不可能!” 一直毫无存在感缩在鸣轲背后的姜鹤猛地窜出来。 她一把拽住说话的修士胳膊,疾言厉色:“你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沈行云现在在哪儿?” 那个修士本就急得一头乱麻,又惊又怕出了满身冷汗,姜鹤着急使大了力气,抓得他哎哟哎哟不住叫唤。 从旁伸来一手覆在姜鹤手背上,不由分说地扳开她紧扣的手指,是鸣轲。 “柳枕死在什么地方?”他问。 “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这边赵淮之也从一开始的震惊茫然中醒转过来。 如今顾青梧还在魔境未回,一向主持大局的柳枕身死,他和鸣轲两个万不能在此时掉链子。 水里可还有魔修等着呢! “就我,”修士哭丧着脸,“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 下山的时候,他腿都是软的,也不敢出声,生怕那个魔修还没走远,从哪儿跳出来结果了他。 赵淮之深吸一口气:“那好,这件事不要声张,老师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别急。” “那我,那魔修该怎么办?”老何结结巴巴地问道,“咱们会有危险的!” 鸣轲瞥了姜鹤一眼。 对方满脸焦急,活像遭遇危险的不是已经身死的柳枕,而是沈行云似的。 他收回目光:“我们先去关押魔修的地方看看,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们。” 关押沈行云的地方,是云屠息川沿岸山壁上朝内侧凿出的一个山洞,柳枕的尸体就卡在石洞与沉铁牢门之间。 他的死状颇为凄惨。 四肢都被人扯掉了,洞内汇聚了一滩鲜血形成的水洼,还有相当一部分溅射到石壁上,可以想见当时场面的残忍。 就这样的现场看来,任谁都会觉得杀柳枕的人一定和他有很深的仇怨。 “柳枕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个地方还需要人看守吗?”姜鹤问云屠息川的两名修士。 既然柳枕已经和鸣轲赵淮之约定好了,两日后等顾青梧消息再来定论,现在时间不过一天,他就是再怎么赶早准备,也不能直接提前一天吧。 赵淮之和鸣轲对视一眼。 鸣轲对柳枕一向看不上眼,觉得他私心过甚,但真要说了解也不是很了解,倒是赵淮之,他经常转圜在柳枕与鸣轲之间打圆场,对他接触更多。 柳枕经常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近来也确实显得越来越不知足了。 阴奉阳违? 这倒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赵淮之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鸣轲也没回答,但姜鹤却从这两人的反应中得出了答案。 柳枕自然不会是专为守着魔修来的。 他想撬开沈行云的嘴巴,是来动私刑的。 姜鹤简直怒火中烧,她恶狠狠地看着柳枕那张残留着惊惧不解的脸——可惜这个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虽然我这些话有些苍白,但看在你们老师都信了我的份上,希望你们二位也能听我说几分,”姜鹤平心静气地,“柳枕不可能是师兄杀的,这事也不会像你们看到的这样简单,”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那些潜伏水中的魔修究竟在等什么——虽然现在我也没得出个结论,但我想,它们很快就会动起来了,魔修出境云屠息川首当其冲,师兄不会害人,但它们会。我想这就是放出师兄的人想看到的,你们最好早做准备。” 赵淮之一副犹豫为难的神色。 “好。” 黑暗中,鸣轲沉静开口。 “我信你。” 赵淮之还能说什么,虽然他并不能全然相信姜鹤所言,但总而言之现在需要有人做出决定,至少让他们不要坐以待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大殿联络所有云屠息川修士。”鸣轲果断地说。 赵淮之还未及应承,就听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山壁下方传来。 “不好了!” 随后形容狼狈的老何,三步并做两步跃上洞口,一边擦着满头满脸的汗水,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明、明悟宫和青城剑宗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9 22:58:07~2022-07-20 20:5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呀~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云屠息川(十二) “为什么大晚上都来?柳枕到底是怎么和那边说的?” 在赶往河岸的路上, 赵淮之急得额头冒汗。 看来柳枕的心眼和胆子都不小,当着面说等两天,把他们打发走后, 就把人迎来了! 现在不管明悟宫是来问真相,还是找沈行云泄愤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他们应该如何解释,魔修竟然在云屠息川的看管下逃跑了! 事发突然,赵淮之也来不及处理惨案现场, 只好留下老何, 交待他将柳枕的尸骨妥善收敛起来。 老何忙不迭地点头, 而赵淮之与鸣轲则马不停蹄赶往大川边上,相迎来客。 姜鹤当然是跟着他们一道走了。 一路上,赵淮之频频看她,表情十分为难——姜鹤是一个外人, 本来不应该参与云屠息川内部事宜,可她又对内情知之甚多,如果放任她自己走...... 姜鹤被这目光刺得脸疼, 赶忙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说多余的话,而且我本来也无意现身人前,还请两位道友不要透露我的消息。” 他们到时,云屠息川的修士们已经汇集在岸边,一团团银白的火光漂浮在空中, 把这处照得宛如白昼。 鸣轲不擅长这种场合,赵淮之便主动站在人群前方当起了领头人。 小船悠悠靠岸, 船上站着三人, 当中是一名红衣女子, 左右两位威严不凡的老者,看样子应该是明悟宫的长老。 付晚秋虽说一直是默认的继任者,但和崇身死突然,明悟宫中有关于宫主之位的事闹过一阵,现在确立付晚秋,不过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她是不可能有说一不二的权利的。 姜鹤混在人群中,遮掩着形貌。 她垫脚望着付晚秋被两边的人簇拥,拨云绕水地走上岸来,没有笑容,脚步沉静,姿容端肃,虽然仍是一身红衣,却不复秘境初见时明媚耀眼,就好像过去了很久的岁月,被时光蒙上厚厚的灰尘。 付晚秋三人站在岸边等了一会儿,才有一艘小船姗姗来迟。 一个白衣人影站在船头,还没有靠岸,便撩起长袍下摆,脚尖轻点,落在付晚秋身边。 是入知真人。 即使隔得有点远,姜鹤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几分掩不住的急色。 等入知真人到场,付晚秋便朝他微微点头行礼,虽然他们都是宗门掌事,但沈入知毕竟算是付晚秋上一辈的人,这也合情理,看来秘境之事并没有破坏两家的情谊。 顾青梧不在,云屠息川没人有身份相当的人能站在入知真人和付晚秋的前面,赵淮之侧身一旁,将一群人带入大殿中。 刚刚入座,付晚秋身旁那个白胡子长老就开口了:“我们今日何时可以见到那个魔修?” 赵淮之花了十分力气,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得稳稳当当:“今天恐怕不成,得等老师回来。” 沈行云杀人逃走这件事,早晚是藏不住的,得说。可正如姜鹤所言,藏在水下的魔修才是悬颈之剑,现在说出沈行云逃跑之事,明悟宫和青城剑宗的责难还是其次,更严重的在于动摇人心,分薄力量,到时候大家各怀心思,他们就无法有效的组织人手,抵御可能会到来的魔修了。
还是只有一个‘拖’字。 赵淮之暗叹一口气——老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是与我们联络的道友并不是这么说的,”付晚秋皱眉,“我记得他叫柳枕?” 她抬眼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人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为了防备这个问题,赵淮之早在入大殿前就把其余的修士打发走了,现在大殿中只有沈入知、付晚秋并两位长老,以及鸣轲与他而已。 省得有人听到发觉情况不对。 “那位柳枕道友呢?”长老见这两个与屠息川的修士像是完全不懂察言观色一般,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不由得更加直白地问上一句。 赵淮之脑子转得飞快——柳枕兄,既然你已身死,这又是你善做主张惹出来的麻烦,那就烦请你多担待些了。 想到这里,赵淮之长叹一声,拱手躬身一礼:“实不相瞒,柳枕正是为此事受了老师的责罚。” “哦?” 顾青梧的名头一出来,白胡子长老的耐心都多了几分,他语气放缓:“是有什么不妥?” 赵淮之一脸深沉:“书信一事柳枕未能及时禀明老师,便自行回复了各位,老师得知消息后,已经将他责骂了一顿。” “那......”白胡子的长老也跟着紧张起来,“顾青梧的意思是?我们难道还不能问一问秘境中的真相了?” “非也非也,老师并无此意,只是比起另一件事来,这实在不值一提。”赵淮之摇头。 付晚秋奇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赵淮之语气沉重:“老师书信匆忙,只言明一事:魔修已出境外,恐怕将与修士之间有一场大战,我们需得做好准备。” 此言一出,殿中惊哗一片,连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沈入知都不禁站起身。 魔修已出境外。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魔修固守魔境内层已经好几千年了,早在修士形成如今盛况前就是这样。 当年大陆上只有一片散兵游勇时,魔修都没有出境将人类一扫而空,它们就是这样的生物,没有脑子没有认知,单单凭本能活着,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改变呢? 可说这话的人是顾青梧。 无论是什么言语,只要出自顾青梧之口,大家都信了七分。 “难道是因为那个魔修?”另外那个一直臭脸的长老也说话了。 开口后又自觉失言,惴惴地瞥了眼沈入知。 “无妨,”沈入知摇头一笑,只不过这笑和往日不同,带着点儿勉强之意,“我一早便说过,只求一个事情真相,若我那徒儿真是个罪大恶极之人,我也绝不会回护。” 话是这么说,但看臭脸长老的样子,也还是有满腹牢骚——什么叫罪大恶极呢?都成魔修了还论有没有罪过吗? 罢了罢了,谁叫现在明悟宫风雨飘摇呢,没胆子触青城剑宗的霉头。 “那道友的意思是?”付晚秋看着赵淮之淡淡开口。 “此事重大,我们这些学生是做不了主的,老师明日便会从魔境归来,诸位不用着急,先歇息一晚再做筹谋。”赵淮之说着一挥衣袖,大殿后方幽静的长廊内便亮起点点星火,指引着通往客房的道路。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是同样的想法——本来是兴师问罪,现在人没见到,话没问成,反倒摊上一个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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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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