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等一众使臣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赶忙齐齐阻拦。让公主给他们做饭,他们怕折寿。不过公主殿下着实是热情又亲民,与坊间的传闻一点都不同。 凌锦韶拨开众人:“都闪开,孤今日一定要让你们吃上家乡的小菜。”她说着一头扎进厨房。 程煜和陆夜白赶忙跟了进去。只见地上齐刷刷摆了十几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凌锦韶神色自若,从一具尸体上跨过去,手里拎出来一只带血的圆白菜:“这菜炒肉吃如何?” 程煜的脸抽搐了一下:“上面...还有血。” “没事儿,洗洗就干净了。”她将圆白菜丢给了陆夜白,又勤快地去生火。 片刻之后,整个屋子里浓烟滚滚。一众人慌忙开始救火,顺带着把这个罪恶之源赶了出去。 凌锦韶身后的门被砰地关上,她一脸沮丧。她身为公主屈尊降贵给他们做饭,他们竟然不领情,当真是狼心狗肺。 她一抬头,忽然发现院子里多了许多官府的人,看穿着应该是六扇门的捕快。六扇门专门办的是大案要案,杀朝廷的官员确实是大案了。 这有钱公子也在。而且官府的人对他都毕恭毕敬的,可见他应该是皇商无疑了。 齐习染远远瞧见她,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略略颔首。凌锦韶便晃了过去:“如何?可需要我为你作证?” “不必了,你我昨日行事都在一处,有什么问我便可。” “可惜了,你昨日把人杀得精光,都没留下活口。” “逃了一个。” 齐习染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她身后的厨房,那里的浓烟刚刚散去。他忍不住想起那个笨丫头,说要给他做一顿大餐,结果一出手便将那小竹屋烧了一大半。她小脸漆黑地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可气又可怜。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咕噜声。垂下眼眸,凌锦韶捂着肚子看向了一旁,似是有些尴尬。 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她。 凌锦韶接过来打开,是一块白糖糕。她抬头看着他,他淡淡道:“没有迷药。” 凌锦韶露出了笑容,她将面纱卷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白糖糕在口中留下丝丝甜味。面具下,他也露出来一丝笑容。 身后的侍从走上前来,齐习染施礼道:“凌姑娘,在下今日还有要事要办,先行一步。他日有缘再见。” 凌锦韶也抱了拳:“有缘再见了!” 她目送着齐习染离去,心下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完全想不起来。大约是与他有些投缘,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程煜率领一众使臣在厨房里砍瓜切菜,一群大男人此刻都颇为贤惠。很快做了一桌子的菜出来,凌锦韶也不急着去见萧念,索性和他们一起吃喝了一顿。 到了微醺之时才不慌不忙地成上马车进了城。 今日太子萧念会在城楼下迎接她。她还记得那日他看向她的眼神,那样热切又满心欢喜。她满怀着新嫁娘的甜蜜下了马车,缓缓走向他,福身向他施礼。 他也下了马,还以国礼。相敬如宾之后,他忽然执了她的手,笑着将她抱上了马背。那一路上他都在与她絮语,说着他心中的欢喜,他为她新建了宫殿。还问她这一路上可有何不适,来了唐国可还需要置办什么东西。 那样细心妥帖,仿佛是要将人溺在蜜罐之中。 凌锦韶也曾经以为自己自小从未得到过亲人的疼爱,萧念是上天派来补偿她的。可笑她那时有多么天真。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凌锦韶在花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萧念的神情一如当年,那般欣喜和炽热。她丝毫不怀疑,倘若萧念和她之间未曾有过误会,他是会信守承诺疼她爱她的。 可十年的时光横亘其中,她受过的诸多屈辱和苦楚让她此刻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住不抽出他腰间的剑趁他不被刺死他! 凌锦韶款步走向他,略略施礼。如同记忆中一般,他还了礼便迫不及待要执她的手。凌锦韶退后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萧念怔了一下,心头有些疑惑,怎么她身上还有些酒气? 一旁花月赶忙解释道:“太子殿下,我家公主昨日受了惊吓,这会儿还未回过神来呢。” 他望着她,满眼关切:“驿馆之事我也听说了,可是吓到了你?” 凌锦韶摇了摇头。萧念如今不知她的身份,所以迫不及待要同她完婚。她记得今晚是太后为她办的接风宴,之后她在太后宫中住了两三日,萧念便急着和她完婚了。 可若是真的大婚了,她只怕是又要走上那条老路。 她嘴角扬起,淡淡道:“驿馆之事与我并无牵连,我只是恰巧做了个见证罢了。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并未被吓到。” 声音一出,萧念愣住了。 “你...你是......” “孤乃黎国十七公主,奉父皇旨意与太子殿下和亲。” 萧念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惊愕地看了她半晌:“怎会是你?!” “太子殿下以为是何人?”凌锦韶反问。 萧念攥紧了拳头,半晌才沉声道:“太后宫中为你举办了接风宴,来人,带公主入宫。”他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此番萧念来接她,不少爱看热闹的百姓都偷偷摸摸挤在后面瞧着这边的情形。这会儿瞧见两人这副不欢而散的模样,许多闲话一下子传开了。 凌锦韶不以为意,花月却急得要命,上了马车之后小声道:“公主殿下,方才...方才太子殿下是不是与您生了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凌锦韶打了个呵欠,“我小憩片刻,进了宫记得唤我。” “喏。” 凌锦韶闭着眼睛却并未睡着,她心中清楚,萧念与她之间的误会究竟是什么。 他所有的温存款款都不是给她的,而是给的她同父异母的八皇姐。 黎国的八公主,母妃是皇贵妃,出身世家,天之娇女,黎国国君的掌上明珠。 她的八皇姐自小便与她像是活在两个世界。家宴之上,她会被父皇抱坐在膝上温柔地为她吃糕点,而自己则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哪怕是她悄然离席了也无人知晓。 逢年过节宫中有封赏,八皇姐一定是独一份的恩赏。而她得到的都是别人挑拣剩下的。 她也曾因为这些在半夜里委屈地偷偷哭泣,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她再怎么哭也得不到她所拥有的一切。 于是慢慢学会了接受,甚至在八皇姐在她眼前炫耀之时,也知道要笑着恭喜她。 凌锦韶小时候也曾经试图讨过她父皇的欢心,父皇喜欢子女文武兼备,她便勤奋读书。有一次因为背了一整篇父皇写的赋,得到了他的称许。 那天她拿着父皇赏的糕点高兴地回去想要分给花月尝一尝。半路上却遇上了她的八姐,她趾高气昂地走到她的面前,想也未想便一个抬手将她手中的糕点打翻在地。 “贱婢之女的身体里果然也流着卑贱的血,尽学一些谄媚的手段讨人欢心。” 她在宫中再不受父皇宠爱,没有母妃庇佑,到底还是皇家血脉。众人只是冷漠,却从来没有人这样撕开所有的伪装,将血淋淋的刀子这样直接又毫无顾忌地捅进她的心里。
第5章 攻略太后 这位王爷果然是迎风咳血吐三…… 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伤心,而是愤怒。她纵身扑了上去,却被八姐的侍卫一脚踢倒在地。凌锦韶捂着肚子忍痛爬起来的时候,八姐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过是想尝一尝糕点,你不给我吃便罢了,为什么还要打我?我可是你的皇姐!” 凌锦韶还在狐疑,背后便传来了父皇冰冷的声音:“发生了何事?” 八姐扑进了父皇的怀里,呜咽道:“父皇,十七她这性子实在是古怪。一块糕点也不让与我,还说什么丢了也不给我。这可是父皇赐给她的糕点,她说丢便丢。” 父皇居高临下看着她,良久冷声道:“没教养的东西,跪下!” 凌锦韶愣神望着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父皇却使了个眼色,两旁的太监上前将她按在地上。
“跪在此处静思己过。” 她抬起头看着他,双眸里噙着泪水,哽咽着叫了一声父皇。但那一刻,他看着她,目光里却闪过了一丝嫌恶。 凌锦韶的心被猛地刺痛。 那一年她七岁。 自那日起她便知晓,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父皇的任何青睐。只因为她母妃出身微贱,她在父皇的眼中也不过是他伟岸光辉帝王业中的一滴污渍。 那一次她被罚跪了很久,久到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宫中的。父皇其实并未想要罚她跪那么久,他只是忘了他责罚了她。于是就任由她那么跪着,一直到昏了过去。 得知她受了责罚,宫中更是拜高踩低。她和花月的日子比此前过得更艰难了。 也是自那时起,凌锦韶开始偷摸着溜出宫去。反正她即便是失踪了也没有人会知晓。宫外的东西十分便宜,她的月俸可以买许多吃的穿的。 起初她只是出去几个时辰,后来胆子大起来,十天半个月也是有的。也是在宫外,她认识了一个人——她的师父牧野。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将凌锦韶的思绪打断。 她睁开眼,在花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对于皇宫她并不熟悉,萧念一向将她幽囚于东宫,鲜少让她出现。除非是黎国派了使臣来,她才得以梳洗打扮好出来与他们相见。 宫中今日颇为热闹,太后邀请了不少世家千金来作陪。凌锦韶一路走,一路看着这一张张巧笑倩兮的脸,恍然惊觉,在座的贵女们许多后来都入了东宫。 说是为她接风洗尘,其实不过是太后为太子填充东宫的借口。 她步入西宫,忽然想起,当年在御花园时曾经惊鸿一瞥的一道身影。她初入宫时曾远远瞧见过嵘亲王萧羽让,那日只是远远一瞧,他的背影掩藏在花间,一袭素白色的衣裳,看起来有些瘦削。 明明这样浅的缘分,今日她却莫名想起了他。 嵘亲王是太后亲子,唐国先帝第五子,当今唐皇五弟。但唐皇并非太后亲生,而是先皇后故去之后寄养在她膝下。太后待他极好,母子感情一向为唐国百姓传颂,是唐国母慈子孝的表率。 但太后到底存了私心,一心希望唐皇以后将皇位传给嵘亲王。唐皇当年将他送到黎国做质子,只怕也是心有忌惮。 凌锦韶记得,嵘亲王这个时候在唐国的势力已经在暗中壮大。但她大婚以后便听说他发了急病,当时召了不少的太医诊治,最终也没能治好,只是以药石吊着性命。 据说他平日里十分病弱,更是见不得风。若是风大了,迎着风就能咳出血来。当真是命比纸薄。 即便如此,嵘亲王当年依旧权倾朝野,将萧念逼得差点被废。要不是他太过短命,这唐国的天下与萧念便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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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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